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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西南大捷

作者:未知
武媚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张天下带着人整日跟在她的身边,丝毫不敢懈怠。 此刻武媚就在喂鱼。 小小的水池裡,鱼儿缓缓游动。 “這些鱼无忧无虑的,就像是孩子。” 武媚拍拍手,身后有人禀告道:“昭仪,皇后那边来人,說是宫中缺了人手,要从咱们這边抽五人去帮忙。” “欺人太甚!”张天下說道:“昭仪,上次皇后那边让咱们的人去帮忙……却是清洗洒扫,還叫咱们這边的人去清洗水井。” 武媚的眉间平静,“给她,要多少给多少。” 张天下低头,“是。” “有人觉着委屈嗎?”武媚回身看着众人。 有人迟疑了一下,有人抬头,也有人低头。 宫中就是這样,最是跟红顶白。 “觉着委屈的可以不去。”武媚的语气平静。 沒人敢說委屈,随后就挑了五個人去皇后那边。 武媚看看周围,“我這裡也脏了,都清扫起来,另外……殿内也清扫干净。” 身边人全被赶去干活,武媚就孤独的站在水池边上。 李治带着人从边上過来,见武媚独自站在那裡,就皱眉道:“人呢?” 武媚恍然才发现他過来,急忙行礼。 “此刻還行什么礼?”李治扶住了她,回身见這裡的几個宫人都在干活,就问道:“朕记得這裡的人手不止這些,其他人呢?” 他的眼中有些危险的光芒,王忠良知晓,那些人要倒霉了。 武媚笑道:“皇后那边說人手不够,臣妾就调派了些人過去。” 李治看着她,突然怒吼道:“去问问皇后,人手不够,朕去帮忙如何?” 王忠良吓的飞奔,晚些去呵斥了王皇后。 回来时,他带来了武媚這边的五人。 等李治走后,张天下欢喜的道:“昭仪,陛下看来還是最偏爱咱们這边。” “你……”武媚看着他,“帝王从未有什么偏爱。” 李治只是想收拾皇后和萧淑妃而已,武媚這般做就给他提供发飙的借口。目前看来二人之间配合默契,有进一步的合作空间。 “若你以为這便是帝王的宠爱,咱们迟早会成为皇后第二。” 武媚冷静的宛如冷血。 “昭仪,武阳伯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武媚的嘴角微微翘起,“他倒是愿意去给萧淑妃說故事,却忘记了我這裡還带着孩子的辛苦。” 张天下笑道:“武阳伯說故事,据闻那边内外都被人围满了。” “也不知他是如何编造的故事,让那萧淑妃也念念不忘。” 說到萧淑妃时,武媚很平静,和說到王皇后完全不同。 到了前面,贾平安已经在等着了。 武媚站在殿外,因为大肚子的缘故,身体微微后仰着,问道:“你来說說,這孩子是個什么?” 這個…… 歷史上是個儿子。 而且這個儿子深得你们两口子的喜爱,可惜最后得了肺结核,身体一直不好,最后早早就去了。 “定然是個皇子。”贾平安很笃定。 武媚笑道:“若是皇子,就让陛下赏赐你。” 二人坐下,互相问了对方的情况,然后贾平安开始讲故事。 “……一群老鼠盯住了粮仓,它们借着夜色偷偷靠近,当进了粮仓时,看到裡面全是米面,老鼠们欢喜不已,有老鼠說,‘那黑猫不良人多半是在睡觉,赶紧搬运……’” 贾平安一個故事說下来,武媚竟然靠在边上睡着了。 众人无语。 晚些武媚醒来,精神好了许多,“只是打了個盹,竟然就觉得浑身轻松了。” 怀孕到了晚期真的累,所以武媚有些好奇,“你說這個是给孩子听的吧。” “孩子虽然還在腹中,可外界的一些动静却能感知。此刻說些轻松的故事,或是念诵优美的诗赋文章,对孩子以后大有裨益。” “這便是周文王之母說的那番话吧。”武媚想了想,“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敖言,能以胎教。” 艹! 贾平安发现自己落后老祖宗太多了。 周文王那会儿就有了胎教,而且還挺先进的。 “這個故事不错,你且写来,我念给孩子听。” 于是贾平安又多了個任务。 回到家中,阿福又来缠了他一阵子,贾平安问道:“這是为何?” 杜贺笑道:“阿福今日出去,有人喂了肉,它不肯吃,回家抢了明静的午饭。” 干得好! 贾平安揉揉阿福的头顶,阿福顺势往上爬。 “某可抱不动你了啊!” 贾平安奋力抱起了阿福,觉得就像是抱着一個大型玩偶。 嘤嘤嘤! 阿福颇为欢喜的冲着出来的明静叫唤。 “阿福对我有敌意。”明静很平静的伸出手,阿福果然一爪抓来,若非撤得快,那只纤纤玉手就会变成一個破布娃娃。 贾平安不知這是为何,就說道:“兴许是八字不合吧。” “什么意思?”明静很无奈。 “就是……你不喜歡它,它也不喜歡你。” 贾平安进了书房,开始编写故事。 老鼠们和黑猫不良人将会成为大唐小朋友的好伙伴,若是能开发周边就好了。 明静跟了进来,随手拿起一本书来翻看,“我发现你是個怪人。” “为何?”贾平安在想细纲。今日他发现阿姐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得想想办法才行。 明静见他头也不抬,就觉得此人果然是君子,不受美色诱惑,“你明明可以靠着新学来成为宗师,为何要进官场?别說什么扫把星,你若是肯收我做弟子,谁也无法威胁到你……” 這個女人啊! 她想尽办法的唯一目的就是想学新学裡并未向外披露的部分。 “先生。” 赵岩来了,明静不想走,想偷师。 贾平安看着她。 赵岩看着他。 明静瘪瘪嘴出去。 “今日给你說說物理……” 裡面在授课,明静心痒难耐的在外围转悠,每次想靠近些,杜贺就笑眯眯的過来。 在杜贺看来,郎君的学问无人能及,以后传给子孙,老贾家自然能保千年富贵。 看看圣人家,从独尊儒术开始,就渐渐的发达了,若是老贾家也成为這样的家族…… 杜贺觉得自己也能跟着名垂青史。 晚些授课结束,晚饭也开始了。 吃了晚饭,明静又跟着来了书房。 “我拳脚好。” “我能保护你。” “我吃的不多。” “我发誓……” 明静发现自己說什么贾平安都无动于衷,就举手,“我发誓,若是沒有你的允许就把新学教给别人,就让我……” 她的脸颊颤抖了一下,有些恐惧之色,“就让我被厉鬼纠缠一生。” 女人罕有不怕鬼的,這個誓言的含金量很足。 贾平安抬头,“你想学什么?” 明静见他松口,就走近了些,“我想学如何炼丹。” “新学裡沒有炼丹的学识,丹药对于新学而言只是個伪命题。” 贾平安不想再继续這個话题。 “定然是有的。”明静的杏眼中多了惆怅,“你为何不肯教我?我都說了拜你为师,一日为师……” “某不是你爹。” 要想学得会,得跟师父睡! 贾平安觉得這等女人要少招惹,免得哪天被一刀剁了。 明静拿起一本书,“可我上次却听到你說梦话,說到了修炼。” “某說了什么?”贾平安从不觉得自己有說梦话的本事。 “你說……”明静双手按着桌子,俯身看着贾平安,“你說妖孽哪裡跑,看法宝。法宝就是炼出来的宝贝吧?妖孽……师父当年說人间处处皆是妖孽,要有一双慧眼识别妖魔,更要炼出慧剑来斩妖除魔,如此方能不坠深渊。” 呃! 這妹纸…… 可我竟然說這样的梦话? 贾平安知晓不說清楚,明静以后会频繁纠缠,就认真的道:“某那是梦话当不得真,這裡有個故事,你看看。” 他丢了白蛇传给明静。 明静一看,心中冷了半截。 “新学并无什么炼丹,新学炼的是人,让人学会放眼去看世间,去琢磨世间万物,這是新学。至于长生,明静……” 贾平安伸手,明静竟然沒有躲避。 在明静的额头前贾平安的手止住了,“你看看什么能长生不老?不言不语,无情无义,不吃不喝的石头、泥土……它们都无法长生不老。石头会风化变为尘埃,泥土会被融入大地。那些无情无义,不吃不喝的东西都无法长生不老,你怎能指望整日吃喝拉撒的生物能升天?” “可有人吸风饮露。”明静的信仰在渐渐崩塌。 “吸风饮露可要拉撒嗎?可要用人体嗎?辟谷有之,但那些辟谷之人可能永久不吃?說個最简单的……” 贾平安伸出手臂。 竟然沒有长长的体毛,好评! “你不管是在市井中還是在深山大泽,热了你会出汗对不对?” 明静点头。 “冷了你要加衣对不对?” 明静再点头。 “冷热都是人体的感应,并会做出反应,譬如說热了会通過流汗来散热;冷了会锁紧肌肤毛孔,屏蔽冷的侵袭……這般下去,人体就会衰老,无论你做了什么,身体都会不停的衰老。 兴许有人能活一百多岁,但那只是凤毛麟角。” 贾平安觉得這個女道士魔障了,“就如同是少女修道,当她四五十岁时,身体肌肤可還能如初嗎?” 他看着明静,“你如今可是刚修道时的模样?” 明静摇头。 “這個世间沒有长生不老,也沒有飞升,唯一有的便是……修心!” 明静面色惨白,“那师父說過人间处处皆是妖孽,要修炼出一双慧眼和慧剑,斩妖除魔。” 贾平安笑了笑,“人要求得自在,首要便是修心。有人在闹市裡心念不动;有人不能,于是便远离人烟,求得远离贪嗔……所谓妖孽,人间处处皆是贪嗔,贪嗔导致人苦,人在充满贪嗔的红尘中打滚,备受煎熬,這便是地狱……” “人间便是地狱?”明静讶然。 “何为妖孽?”贾平安认真的道:“贪嗔便是妖孽。而慧剑便是不动心,心中生出贪嗔,以不动心为剑,斩了便是。” 他觉得自己已经圆满了。 明静心中大震,一把抓住贾平安的手,“那何为自在?” 贾平安看一眼她的手……哥不是你师父啊! 贾平安說道:“所谓大自在……人生来就要吃喝拉撒睡,为此生出贪嗔,为此沉迷于酒色财气中,苦而不自知。若要想求得自在,就要勘破酒色财气四堵墙。所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当你看淡了得失之后,便是大自在。”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明静松开手,退后几步。 烛光荡漾着,贾平安端坐在那裡,脑后仿佛带着一圈光晕。 明静突然稽首。 贾平安先是双手合十,然后赶紧稽首。 “我還是不明白。” 明静跑了,回到房间躺下。 贾平安觉得這妹纸纯属是吃饱撑的。 …… 晚上贾平安睡的挺好,却听到了敲门声。 “谁?” “我!” 明静的声音在半夜传来,贾平安打個寒颤,“何事?” “你既然說要勘破贪嗔,要跳出四堵墙才是自在,那你为何……你在百骑为官,你看女人先看胸脯再看脸,你喝酒越喝越兴奋,你挣钱了也高兴……你觉着委屈了還会叫骂,這些难道不是贪嗔嗎?” “某不是出家人啊!”贾平安想死,就随口丢了一句话,“有人出世求自在,有人入世求圆满,不管如何,心中有目标,便能殊途同归。” 外面安静了下来,贾平安觉得自己忽悠功力大进,睡觉! “可入世如何求圆满?” 贾平安压着火气,“贪嗔不断,世外也如红尘。如此不如在红尘中打滚,感悟贪嗔,体验贪嗔,最终看淡贪嗔。其实一句话,你是人。人活着就要吃喝拉撒,天经地义。什么贪嗔都是由此引出的烦恼。有人不喜歡這等烦恼,于是便远离红尘。懂了嗎?” 门外沉默了。 贾平安觉得這個女人真轴,“所谓的自在,所谓的出家,這只是一种生活态度,明白了嗎?沒有长生不老,你见到有人受苦便会流泪,会施舍,你觉着有生皆苦,于是勘破了人生,无欲无求,随遇而安,這便是神仙。” 在自己房间裡睡的四仰八叉的阿福吧嗒了一下嘴,觉得熊生很爽。 门外传来了明静的声音,“那你既然勘破了,为何還留恋红尘呢?” “因为某觉着红尘有趣。” 贾平安又等了一会儿,外面脚步声远去。 第二天凌晨贾平安起床,打着哈欠出门。 明静已经开始练拳脚了。 见到贾平安,她拱手,“你有大智慧,昨夜我受益良多。若是师父在定然能和你交谈甚欢。其实我觉着红尘……也不苦。” 這妹纸总算是得了答案。 才将到了百骑沒多久,就听到外面有人欢呼。 “西南大捷!” 贾平安心中一喜,“可是白水蛮?” 沒人回答,贾平安干脆就自己出去看。 一出百骑,就见两侧那些官吏在欢呼。 贾平安逮着一個官员问道:“可是西南平定了嗎?” 官员說道:“赵总管领军讨伐白水蛮,那些蛮子领军厮杀,被赵总管击溃,随即大雪,那些蛮子冻死大半,随即赵总管领军追杀,俘获敌酋多人,那些据守的蛮子也都死的死,降的降,西南平定了。” “赵总管击败了白水蛮,随即就天降大雪,可见是天佑大唐啊!哈哈哈哈!” 周围的官吏都在笑,那种自豪…… “久违了!” 這次西南蛮攻打州县,换做是大明,大概就相当于奢安之乱,可大唐只是派出了一個左领军的将军去讨伐,一战溃敌,进而平息了西南之乱。 這便是大唐的实力。 贾平安心潮澎湃的看着那些官吏,想起了后来的南诏之乱。 要未雨绸缪才是,把西南那一块给稳固下来,大唐才能放手去看世界。 “武阳伯!” 一個小吏飞也似的跑来,“大将军相召。” “哪個大将军?” 贾平安吃多了亏,下意识的问道. “卢国公。” 果然不是梁建方。 操蛋,要是跑错了,晚些难免要被一顿咆哮。 贾平安一路去了左屯卫。 “赵孝祖干的漂亮,一战溃敌,随即大雪令敌军无法抵抗,赵孝祖却不肯止步,一路追击,最终一战平定西南。” 梁建方的声音很大,堪称是中气十足。 “小贾来了。” 程知节招手,贾平安进去,见桌子上摆着一份地圖。 梁建方指着西南方向,贾平安一看,有人在上面画了几條线。 “看看赵孝祖的进军,干的不错。” 梁建方很是欣慰的說道:“你也不错。” 和我啥关系? 贾平安不解。 程知节和梁建方看着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苏定方說道:“某說了什么?某說小贾定然不是那等邀功之人,果然吧?哈哈哈哈!” 什么邀功? 贾平安真心不解,但……先装了再說。 于是他一脸老实孩子的模样。 程知节說道:“赵孝祖的捷报裡提及了马蹄铁,說那边地形复杂,山路也不少,有了马蹄铁,骑兵才能一路追杀,不怕伤了马蹄。而有了马蹄铁,大车也能拉的又多又快……马蹄铁可谓是背后的英雄,小贾!好小子!” “哈哈哈哈!” 程知节拍打着贾平安的肩膀,“老夫刚上了奏疏,为赵孝祖請功,也为马蹄铁請功。少年人,要努力!咱们這些老东西都在看着你们!” “是。” 這個大唐是积极向上的,老帅们并沒有敝帚自珍,而是在积极的培养年轻将领,并在此后的岁月裡开花结果。 而贾平安就深得老帅们的看重,几番提携,几番维护。 “好好干!”梁建方笑吟吟的看着他,目光温和。 “回头有不懂的去问老夫。”苏定方笑的很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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