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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与众不同的三观

作者:未知
“我沒输!” 明静在辩解着,“是桌子垮了,我才掉了下来。” 众人哦了一声,有人悄然出去。 上官出丑的时候赶紧走,否则回過头小鞋穿的你莫名其妙。 转眼屋裡就只剩下了贾平安和明静。 明静羞恼的道:“你胜之不武!” 贾平安淡淡的道:“你先前上桌子时還跺脚,這是自作孽。” 装高人就装吧,非得要跺個脚,结果把自己跺扑街了。 “還有,我的桌子……实木打造,私人订制,品位不凡,赔来。” 明静才将得了贾平安的一块银子,转眼就要开始還债了。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明静面色难看,贾平安出去,“包东雷洪,带几個兄弟,咱们去左屯卫。” 程知节的事儿一发,左屯卫看着依旧不乱。 “果然是卢国公,治军严谨。” 随行的有沈丘。 李治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啊! 贾平安觉得這是病,得治。 现场沒有什么好看的,贾平安就叫来了那两個小吏问话。 “多久开始打板子的?” “五年了。” “半年。” 一個老手,一個二把刀。 谢集是二把刀,潘墨是老手,而打断了陈志腰骨的便是谢集。 贾平安再问道:“板子打在腰上和屁股上手感定然不同,你等就沒发现?” 谢集苦笑道:“当时我便感觉不对,就赶紧停了,问陈参军可有事,陈参军說麻了,我就心慌,赶紧禀告了上去。” 潘墨苦笑,“当时大将军還骂,說装死。” 這是随口的话,若是老程知晓打断了脊椎,怕是当场能蹦起来。 “为何打偏?”贾平安盯着這二人。 谢集跪下,“我知晓罪不可赦,却无话可說。” 手艺不精,說什么都是空。 贾平安摆摆手,等他们走后,沈丘问道:“你觉着可有谎言?” 贾平安摇头。 這事儿不好办呐! “若是意外,那么此事卢国公就无话可說,只能被处置。” 你杀敌多少都沒事,把自己人打瘫痪了,這就是大過。 梁建方也来了。 “可有结果?” 贾平安摇头,梁建方骂道:“老程就是個傻的,杖责有何好处?不如令他们跑半日。” 老梁果然比程知节阴险。 贾平安心中所想,难免就有些不以为然。 “觉着老夫阴险?” “沒!”贾平安坚定的道:“大将军足智多谋,让我敬仰。” 沈丘木着脸,觉得贾平安的不要脸颇有些王忠良的模样。 “此事要抓紧。”梁建方沉声道:“老夫总觉得不对劲。” 沈丘依旧木然,梁建方心中不爽,“老夫厮杀多年,一旦觉着不对劲,多半敌军有問題。年轻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沈丘被這個比给装的……拱手道:“是。” 梁建方這才洋洋得意的回去。 但此事却依旧沒有头绪。 沈丘随后带了几個内侍来查探。 贾平安有些警惕,随后寻個借口问了其中一人,“兄弟在哪厮混?” 内侍笑道:“内侍省。” 原来是宫中的人手,不是李治私下的另一股力量。 皇帝姐夫依旧沒有抛弃百骑。 贾平安心情一松,思路就如尿崩般的滚滚而来。 “咱们先要排除意外之說。” 這是有罪推定,但在查探之前需要這個立场假设,否则沒法查。 沈丘点头,“是,先断定是有意打断了陈志的腰骨。” 孺子可教也! 贾平安一脸欣赏的表情,“是谢集动的手,但他及时止住,所以无懈可击。不過既然是有罪推定,那么就需要查找谢集的背景。” 沈丘起身,“咱来。” 不知他从哪弄来的消息,很快就回来了。 “谢集家中简单,父母妻儿都是良人,家中普通。谢集不赌钱,就喜歡下衙回家喝一杯,家人和睦……” 這生活看似平庸,可却是少见的幸福。 “看不出問題。”贾平安有些头痛。 沈丘点头,“咱琢磨過了,谢集压根就沒有动机。” 事情陷入了僵局。 李治显然并不甘心,迅速的增派了人手来。 “你等做事不够细心。” 大理寺卿唐临来了,只是查探了一下,就发现了谢集曾经贪腐的事儿。 “十文钱罢了。” 老唐你莫要装比……沈丘觉得這有些小题大做。 唐临却用专业人士的口吻說道:“在這等时候,一文钱也是要紧的线索。” 随后便是询问。 贾平安带着人去查了谢集的家人。 “谢集的父亲如今在家,和谢集的母亲一起做些活计,贴补家用。他的妻子在家带孩子,操持家中。” 這便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人家写照。 贾平安最后還是提了谢集的父亲来问话。 “谢集最近可认识了什么人?” 谢集的父亲眼睛都哭红了,“并未认识什么人。” 随后一连串問題,谢集的父亲都老实回答了。 啧! 贾平安回到百骑,唐临召集议事。 大理寺裡,唐临坐在上首,贾平安和沈丘各自一边。 “谢集老夫令人查了,并无动机。”唐临看着有些为难之色。 此事李治令他来挑头,可如今却找不到头绪。 “难道就是无意的?”沈丘觉得有罪推定可以休矣。 如此大伙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完事。他還得去看看娃娃脸修炼的如何了,是否到了结丹境。 唐临說道:“再想想。” 可程知节回家,左屯卫得有人来接任啊! 现在重臣们都在推薦人选,甚至苏定方都是其中的候选人。 老苏骂道:“老夫就算是辞官回家,也不会接了卢国公的左屯卫大将军之职!” 但…… 梁建方亲自去做工作。 “若是别人接任了会如何?老苏,大局为重。” 贾平安也觉得大橘为重,但李治显然是恼火了。 “陛下令我来看看。” 明静加入了临时小组。 沈丘明显的是被李治嫌弃了。 在场的都是大佬。 唐临是李治欣赏的大理寺卿,沈丘是李治身边的人,大概和王琦在长孙无忌小团体裡的地位差不多。 贾平安看着就是個打酱油的。 你好自为之。明静幸灾乐祸的看了贾平安一眼,觉得這厮弄不好就会被迁怒。 皇帝不好迁怒唐临,但心腹呢? 沈丘才将被嫌弃,你贾平安怕是也难讨好。 這娘们竟然這般狠毒嗎? 迁怒…… 明静也是李治的人,若是迁怒的话,贾平安最多被罚钱,可明静能罚什么? 打板子! 想到明静趴着被打板子,贾平安就觉得可乐。 唐临沒注意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沉声道:“此事关系到卢国公的前程,我等受陛下委托查探此事,不可懈怠,沈丘說话。” 咱无话可說……沈丘满头雾水的找不到头绪,“咱觉着……会不会是无意的。” 這是弃疗了,回头李治会請他吃竹笋炒肉。 唐临板着脸,“有意无意此刻說的尚早,老夫看……动刑吧。” 老唐变坏了,原先刚正不阿,现在竟然准备屈打成招。 唐临看着贾平安,“小贾如何看?” 一声小贾,尽显唐临对贾师傅的偏爱。 明静不禁暗自咂舌,心道原来這個扫把星竟然這般有人缘嗎? 唐临见贾平安面带难色,就說道:“如此,拿了谢集动刑。” 可一旦动刑拿不到结果,老唐就危险了,随后李治必然会处罚。 但唐临依旧如此决断,這便是准备背锅,把李治的锅和在场人的锅一起背在背上。 老唐……豪杰也! 明静都有些小感动了,“要不……再看看?” 唐临沒搭理她。 气氛很悲壮。 “我觉着……此事应当从另一個角度来看。” 贾平安发话了,“为何不查潘墨呢?” 沈丘觉得這是病急乱投医,比唐临的背锅還不如,“是谢集打断了陈志的脊骨,查潘墨为何?” 唐临起身:“先拿了谢集来讯问!” 老唐有担当! 沈丘微叹。 明静觉得這才是大臣风范,她坐在贾平安的身边,低声道:“你为何就沒有唐临的风范呢?” “我一直隐瞒着你是女人的事实,這還不够有风范?” 贾平安一句话差点把明静气炸了,然后起身道:“此事我看且等等!” 唐临皱眉,“還等什么?” “先等等!” 贾平安沉声道:“我觉着還有疑点!” 你疯了! 這個事儿目前来看多半就是无意的,而唐临就是发现了這一点,就准备背锅。可贾平安阻止了不說,還說此事有疑点,這便把锅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這一刻连沈丘都为之侧目。 明静知道自己看低了贾平安。 唐临看着贾平安,目光中带着探寻之意,“小贾,为何?” “我只是觉着還有些疑点。” 贾平安很认真。 作为小组中的一员,若是他坚持,唐临也不能做决断。 唐临盯着他,突然喟叹道:“年轻人何必這般争强好胜。” 于是不欢而散。 贾平安和明静出了大理寺。 外面阳光明媚,天空蔚蓝。 明静问道:“先前你說沒有头绪,为何改口說還有疑点?” 贾平安抬头看着蓝天,“我无法坐视拷打一個沒有嫌疑的人。” 明静身体一震,“可……可這不是常事嗎?” “我知道是常事。在上位者的眼中,普通人便是一個数字,一個工具,连唐临也不能免俗,想通過拷打来向陛下展示自己的努力,以示此事确实沒有阴谋。” 明静默然,然后问道:“他们都能,你为何不能?” 不够狠,就不能上位,否则迟早会被弄下台来。 贾平安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因为在我的眼中,谢集也是人。” 這笑容格外的纯净,让明静心头猛地一震。 這是個分等级的时代,世家门阀和皇室高坐云端,恍若神灵。而后便是那些中等人家……最后便是平民。 谢集這等干苦力的便是平民,在上位者的眼中,牺牲他们就像是喝水般的随意。 可贾平安却不能坐视谢集被冤打。 就像是他不能坐视兵部的人鞭打那些酒坊的奴隶一样。 他上了阿宝,径直而去。身后,明静呆立原地。 這与众不同的三观让她茫然了。 谢集也是人! 贾平安回到家中,表兄拎着一只肥硕的鸭子来,“今日我寻到了一個错处,高尚书很是欢喜,這不,有仓库喂养了鸡鸭,专门吃废弃的东西,好肥,高尚书便赏了我一只,平安你会弄,弄個什么老鸭煲吧。” 贾平安接過鸭子拎了一下,“少說四五斤,正好弄個鸭煲。” 但高履行怎地這般抠门? “表兄发现了什么错处?” 杨德利得意的道:“我发现高尚书每日喜歡拿公家的纸去擦屁股……” “然后你就指了出来?” “是啊!” 表兄…… 贾平安觉得表兄迟早会在户部再度激起公愤。 “我听說宫中的陛下擦屁股也是用厕筹,不過是金子打造的,那高尚书用纸擦屁股多耗费?” 金厕筹! 贾平安不禁想起了据闻皇帝吃饭用金碗筷,每餐要吃半斤羊肉的民间传說。 “高尚书笑眯眯的說我果然是长进了,随手就赏了這只鸭子。” 老高是說你终于還是对老夫下了毒手,果然是长进了。 這是威胁啊,表兄! 贾平安见杨德利喜滋滋的,就弄了個老鸭煲,不過需要炖许久。 “晚些送一半去家中,娘子吃肉我喝汤。” 表兄很是欢喜的回去了。 這般乐观的心态,贾平安羡慕的一塌糊涂。 但陈志的事儿還是要查的。 否则回過头李治得知是他接過了此事,定然会催促,随后不见结果,弄不好直接割蛋进宫去伺候阿姐。 想到這裡,贾平安叹息一声,抬头就见到了披头散发的一個人。 “啊!” 贾平安不禁惊呼出声。 那人抬头,伸手把遮住脸的长发往后一扒拉,竟然是鸿雁。 “奴的头绳掉了。”鸿雁一脸委屈,觉得自己的长相被郎君嫌弃了。 “郎君!”。 三花飘然而至,手中捧着一杯热茶,“這是奴煮的茶。” 鸿雁瞪着她,贾平安干咳一声,“我還有事。” 這两個女人看样子要做一场,他不准备干涉。 鸿雁和三花出去,离了一段距离,确保說话不会被贾平安听到后,鸿雁侧身。 三花侧身。 四目相对。 鸿雁挺凶! 你如何? 三花低头看看自己小了些的凶,就昂首,把自己绝美的脸亮出来。 我好丑! 鸿雁低头。 想跟我斗?三花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可是贵女出身,刚开始到贾家需要熟悉情况,所以安分守己了许久。此刻发现了自己竟然只有一個愚蠢的对手,那還不趁机上位等什么? 只要成功逆袭,随后……据闻這位郎君乃是皇帝的心腹,到时候說不得能衣锦還乡,再把杀了自己父亲的那人弄死。 泉盖苏文,狗贼,你等着。 三花自信满满。 “小贾!” 一袭红裙映入眼帘,热情似火的高阳来了。 天气热,她穿的衣裳底线低了些,顿时连鸿雁都自惭形秽的避开。 那张白嫩的脸上毫无瑕疵,鼻子挺拔,一双凤眼分外有神。 三花…… 我不如也! 她也避开了。 然后捅了鸿雁一下,低声道:“公主在,咱们都沒机会。” 她想寻求一個同盟军。 鸿雁嘟囔道:“我不怕,管家說我的机会最好。” 杜贺那個老贼,看女人都只知道看凶的蠢人。 自觉腹中颇多才华的三花不禁冷笑一声,觉得自己迟早能逆袭,成为贾家的主人之一。 高阳进了书房,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用小皮鞭的手柄敲打着桌子,“听闻你接下了程知节那事?” 我去,這是谁传的? 在场的四人,明静不会,唐临更不会…… 好你個沈丘,竟然是個碎嘴子,贱人! “我先前进宫,正好遇到沈丘给皇帝禀告此事,我說你为何這般愚蠢?”高阳恨铁不成钢的道:“此事你只管交给唐临便是了,程知节在家最多半年,皇帝就会再度启用他,如此皆大欢喜不好嗎?” 原来不是沈丘啊! 贾平安看了一眼桌子上,有些可耻的干咳一声,“此事我再琢磨。” “琢磨琢磨,最后挨一顿板子就舒坦了。” 高阳突然媚眼如丝的俯身過来。“小贾。” 贾平安心肝打颤,“何事?” 高阳笑眯眯的道:“三日后休沐,去终南山避暑吧。” “只有一日假期,如何去?” 高阳得意的道:“先前皇帝說了,這天气渐渐热了,百官辛苦,便趁着旬假再放几日,合计五日假期……皇帝還說也想去终南山散散心,弄不好会去许多人,我先叫人去占了地盘,让他们住荒郊野岭去。” 這不是后世凑黄金周的手段嗎? 但有假期自然是好的,贾平安心中欢喜,鼻端又嗅着高阳身上的幽香,急忙暗呼淡定! “好!” 他两次去终南山都是事,沒有一刻是放松的,這次正好借机去游览一番。 高阳要走了,奇怪的发现贾平安坐着不动,竟然不送自己。 “小贾!” “啥?” 贾平安犹自不动。 高阳怒了,“你怠慢我了。” 贾平安干咳一声,“再坐坐吧。” 咦! 高阳在贾家从都沒有享受過被挽留的待遇,不禁喜上眉梢。 “你可有话要說?” “淡定之后再說。” 高阳不解,晚些突然呸了一口,双颊绯红。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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