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感业寺的保护者贾师傅 作者:未知 “等着某。” 在吏部的外面,崔建握着贾平安的手,情真意切的让他等自己出来。 他有许多话想說,更有许多感激需要表达。 当看到吏部面试的官员那愕然之色时,崔建心都凉了半截。 他们算准了某来不了了! 随后就是一场平淡无味的面试,官员后期情绪转好,笑吟吟的說沒問題,還說大家以后就是同僚了,哪天請他饮酒。 “改日吧。” 崔建此刻只想见到贾平安,好好感谢這個年轻人。 出了吏部。 “人呢?” 门子知道他即将在吏部任职,所以很殷勤的道:“郎君是问贾文书嗎?” “是啊!他哪去了?” 门子笑道:“郎君才进去,贾文书就走了。” “他……他可說了什么?”崔建有些茫然。 门子說道:“贾文书說什么……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崔建:“……” 只是两句沒头沒脑的诗,可却让他觉得很贴切。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少年意气,出手相助,不求回报……好一個少年!” 他眉间多了振奋之色,“你想着出手不求回报,可某却不是那等忘恩负之辈!哈哈哈哈!” …… 那十余男女分散跑了,沒多久又聚在了一起,面面相觑。 “本来万无一失的,怎地……” “那马车恰好来了,不然崔建今日难逃一劫。” “說這些有何用?”那個长指甲的妇人怒道:“王琦那边怕是要怒了,咱们该想想怎么应付他。” 沉默一瞬后,有人說道:“不管如何,失败就是失败了,先去請罪。” 众人一路去了平康坊的万红楼。 平康坊裡酒楼多,万红楼压根就不打眼。 后院的一個房间裡,王琦在喝茶。 一身青衫,面白无须,眉间从容,温文尔雅的轻啜着茶水…… 這就是关陇小圈子干脏活累活的头目。 他跪坐在案几后面,听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就淡淡的道:“进来吧。” 十余人当然不可能全数来,那個长指甲的妇人走了进来,跪下,低头道:“失败了。” “为何?”王琦举杯看着妇人,神色依旧。 妇人說道:“本来一切顺利,可突然来了一辆惊马的马车,李四被吓住了,就蹦了起来,一路跑了……” “也就是說,罪在李四?” “是。” “李四何在?” 妇人的身体在颤栗,“在外面。” “让他进来。” 妇人出去,晚些带着先前碰瓷的那個男子进来。 王琦喝了一口茶,叹道:“人在世间求活不易,你得有让人信重的本事,你比如說某吧,某能统筹,能带着你等为上位者排忧解难,這便是某的立身根本。可你呢?” 李四伏地颤抖。 王琦起身走了過来,负手看着他,“你的立身根本就是拼命,如此自然有人赏你饭吃。如今你贪生怕死,這碗饭……却再也吃不得了。” 李四抬头,眼中全是逃過一劫的狂喜,“多谢王尚书。” 王琦淡淡的道:“某這等才华,若是去为官,六部尚书不难。而你……再无用处!” 他挥手转身,“陈二娘,清理干净。” 李四的瞳孔猛地一缩,“王尚书……” 妇人扑了過来,双手拉着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根细绳。 细绳一下就勒住了李四的脖颈,妇人转身,双手一拉,用背部抵住李四的背部,然后往外拖。 李四的双腿在弹动着,出去后,依旧能听到声音。 王琦喝了一口茶,皱眉道:“好好的茶水,却被這污浊气给弄臭了。” 他一挥手,茶水泼在先前李四跪着的地方。 外面的挣扎渐渐沒了…… 王琦,小圈子脏活累活的话事人,自诩才华不下六部尚书,手下的人就称呼他为‘王尚书’。 …… 使团来了。 吐蕃使团一进长安城,就感受到了冷遇。 爱理不理,這就是此次接待的原则。 而禄东赞也不吭气,甚至皇帝說接见他的日子推后也无动于衷。 贾平安觉得這就是一只老狐狸。 若是可以,他希望李治让人弄死這個老家伙,如此后续吐蕃给大唐制造的麻烦会少些。 “小贾。” 孟亮进了值房,看着颇为兴奋。 “小贾你可有一贯钱?” “你這……”你借钱得有個由头吧? 孟亮說道:“巧云的亲戚来长安城,竟然被骗了两贯钱,這不某先借他一贯。” 呃…… 這個借口很耳熟啊! 我爷爷住在高山上,每日种茶…… 我亲戚最近遇到些麻烦,你有钱嗎? 這种杀猪盘也能信? 贾平安觉得孟亮這人虽然看不顺眼,但好歹是同僚,就隐晦的劝道:“许多事,眼见也为虚。” 孟亮摇头,认真的道:“巧云不会骗某。” 哎! 钱贾平安有,但…… 借吧,好歹就一次。 孟亮高高兴兴的走了,临走前信誓旦旦的說下個月還。 “你這辈子都還不清了。” 舔狗遇到绿茶,绿茶還玩杀猪盘,這日子……沒完了。 “小贾,校尉找你。” “来了。” 贾平安去了唐旭的值房,邵鹏也在。 两位大佬目光炯炯的看着贾平安,让他有些心虚。 “小贾啊!咱们对你如何?”唐旭一开口就让贾平安有些肝颤。 這是要让某去做卧底? 想到自己被长孙无忌摆成几百种姿势弄死的场景,贾平安就想辞职。 “好。”面对上司的询问,除非你做好了和他翻脸的准备,否则不管他平日裡对你如何,就算是他每天给你小鞋穿,经常找借口扣你的钱,你也得說好。 這就是潜规则。 唐旭满意的道:“這裡有個事情,某和老邵商议了许久,觉着只有你才能做好,你可愿意?” 你特么說出来啊! 什么都不說就问我愿不愿意,這是哪门子的话术? 這是骗术! 可……能拒绝嗎? 不能。 那就闭眼享受吧。 “多谢校尉和邵中官的栽培。” 贾平安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小贾是個好人。”唐旭对邵鹏点点头。 邵鹏尖声道:“陛下上次說過,感业寺的安危关系不小,百骑也要为君分忧,如此……百骑以后要看好感业寺。” 是這個? 贾平安狂喜。 這不是瞌睡送枕头嗎? 但在旁人看来,此事很麻烦。 那些先帝的女人虽然沒了昔日的尊荣,本该悄无声息的在感业寺终老,可皇帝却莫名其妙的视察了一番,說是要重视。 這活儿不好干啊! 那些女人一旦撒泼,百骑惹不起。 而且百骑的人都是大汉,男女之间也有忌讳,沒法去亲自管理,若是那些女人出事,這口锅却会活生生的弄在他们的头上。 于是童子鸡贾师傅就进入了唐旭和邵鹏的眼中。 還沒开叫的童子鸡,心中纯净,沒有半点遐思,正好担当這個重任。 稍后邵鹏进宫。 李治在看奏疏,甚至都沒抬头看他一眼,“說吧。” “陛下,奴婢和唐旭商议了许久,想着那些人终究身份尊贵,百骑那些大汉不好去亵渎了她们,于是就想着……” 李治抬头,眸子裡多了冰冷,“谁?” 皇帝都是老虎啊!邵鹏脊背汗湿,“贾平安。陛下,贾平安在青楼面对名妓的投怀送抱都不动心,是最佳人选。” 李治低头,但目光未动。少顷,他点头,“甚好。” 于是贾师傅摇身一变,就成了感业寺的保护者。 第一次巡视,邵鹏亲自交代。 “记住了,平日裡除去贾平安之外,谁都不能进感业寺。”邵鹏很严肃的道:“谁擅自闯入,割了蛋进宫去伺候陛下,就在咱的手下。” 随后就是巡查。 禁苑裡空无一人,贾平安带着十余百骑慢悠悠的到了感业寺外。新任话事人出来了,却是一個二十余岁的女尼,看着压根沒有半点出家人的气息。 “贫……贫尼色空。”色空的身形有些小巧,脸上甚至還有些稚气,就是典型的娃娃脸。 社恐? “什么?” “色空。” “什么色?” 色空抬头看着他,见他目光纯净,這才解释,“色即是空。” 早說嘛。 “百骑文书贾平安,奉命巡查感业寺,以后咱就是战友了。” “战友?”色空不解,娃娃脸上全是迷惑。 “战友……就是一起厮杀的同袍,就是好友。” 這解释,连贾平安都觉得膈应人。 “哦,同袍。”色空带着他进去,“就是厮杀嗎?男女怎么厮杀?” 呃! 贾平安眨巴着眼睛,“某也不知道啊!大概……是打架吧。” “你打不過我。”色空握拳,“我昨日還在宫中,手下的那些宫女都怕我。” 原来是女官啊!可這妹纸怎么這般卡哇伊呢? 這样的一個人,竟然被派来管理感业寺,李治想什么呢? 色空边走边說,“有人和我說了,以后你来的时候,就带你去后面看看那些女人,有事情就說,沒事情就不管。” 還能去后面? 啧啧! 李治這是担心感业寺不小心虐待了他的武妹妹,于是来個双保险,让贾师傅也来巡查一番。 “打架不好。”当看到那些女人时,色空突然感悟了,“男女打架更不好,以男欺女,就是以大欺小。” 贾平安目光转动,在寻找着武妹妹,随口道:“是啊!所以有时候女人也能欺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