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百花节
和鲁疯子达成口头协议后,崔鸿和他娘回了住所。
看着好整以暇慢悠悠品茶的母亲大人,忍了又忍,崔鸿還是忍不住问:“娘,那鲁疯子和咱们家到底什么关系?”
新平长公主放下茶盏,笑着說:“還以为你能憋多久呢。”
她道:“這事還得从二十多年前說起。”
新平长公主回忆着:“姬家人善钻研,沒有野心,一门心思研究那些個稀奇东西。你皇外祖父为了笼络姬家人,让他们进了工部,又将当时姬家家主的女儿嫁给了你一位表舅舅......”
先帝有位算得上青梅的表妹,本该进宫为妃,但她却看上了当时那任丞相家的公子。先帝虽然心中不悦,可到底不愿做那拆人姻缘的恶人。如此,那位表妹便嫁给了丞相之子。
二人成婚后很快诞下一子,這個儿子和长公主算是表兄妹。
后来先帝登基,为了笼络姬家人,让他们进入工部的同时,還将姬家家主的女儿嫁给了這位表妹的儿子。因为表妹一家是坚定的保皇党,当年一力拥护他登基为帝。
本来,先帝因为对這位表妹有一丝情谊在,再加上丞相的地位,這個孩子又娶了姬家女儿,未来的前途可以說是一片明亮坦途。
但他偏偏要作死。
先帝那时候身体已经不大好了,下头几位皇子也都成年,暗地裡斗的厉害。
這位表妹的儿子本该跟着他那丞相父亲一样,坚定拥护先帝。可他不,他選擇了站队,還沒站对。
造反失败的皇子不愿被终身囚禁于皇陵,于殿前自刎。
晚年丧子的悲痛,加上儿子竟想逼宫让他退位的震怒,先帝一道口谕颁下,曾给皇子出谋划策過的人尽皆株连九族。
好巧不巧,這位表妹的儿子就在其中。
先帝因为大限将至,本就心情欠佳,时刻处在暴怒边缘,這时候哪還管你是表妹還是表姐的儿子,就是亲姐的儿子也照砍不误。
可怜丞相兢兢业业辅佐两任皇帝,最后竟被這么個沒脑子的孙子污了一世清名,落得個身首异处的结局。
当时初为人母的长公主和姬家女儿交好,加上外头有传先帝此举太過残暴的流言,她硬着头皮去先帝跟前求了情。
先帝疼爱這個女儿,再加上造反的人也死的七七八八,心头那口气出的差不多了,便網开一面放了姬家女儿和她儿子离去。但要求他们母子二人改姓,今后子孙也不得以崔和姬为姓。
姬家女儿带着儿子一路奔逃,来到了易阳县投奔一位家中开铁匠铺的远亲。从此在易阳县扎了根。
崔鸿好奇:“那姬家人呢?“
新平长公主:“大多被牵连下狱后问了斩,可能有逃出去的,但這么多年都沒听說過。”
“不对啊。”崔鸿想起来,“您先前說可以问皇舅舅要一道平反的圣旨,這要是平了反,那皇外祖父的面子岂不是......”
新平长公主摇头,拿指尖戳他脑门儿:“平时瞧着挺机灵的,怎的這会儿脑子就转不過来弯儿了。我是给姬家人求圣旨平反,又并非给詹家人平反。”鲁疯子父亲家姓詹。
她捻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咽下后道:“如果這水泥真能做出来,且作用真有說的那般好。這平反一事简直是轻而易举。”毕竟只需要当今皇帝找個借口颁布一道圣旨即可。
崔鸿想到他那位一直想要攻打西戎,却因为运送粮草不便,而只能将计划一再搁浅的皇帝舅舅。若是水泥真能派上用场,他怕是急不可耐。
新平长公主看他:“明個儿就启程回京,你那些友人该聚聚的聚,,以后轻易见不得了。”
崔鸿道:“他们以后都要上京赶考,說不得還会留京做官呢。”
新平长公主笑:“這话說出来你自個儿信嗎?”沒得一点关系,想留在京城,难。
崔鸿摸了下鼻子,起身:“那我出去了。”
“嗯,早些回来。”
得知崔鸿明天就要启程回京,唐文风他们還有些不舍。
“京城啊,那繁华地,早晚要去见识一遭。”于鲤将杯裡的酒一饮而尽,用力拍着崔鸿的肩膀,“你回去了,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崔鸿哼了哼:“你们要是不能来京城,那我肯定過不了多久就会把你们给忘了。毕竟京城的富贵繁华可是容易迷人眼的。”
于鲤用力一拍桌:“等着!我們一定去!”
潘容用力点头。
三人看向唐文风。
唐文风张张嘴:“那個,我其实只想考個秀才。”虽然他的确想去见识见识京城是什么的。
崔鸿三人怒目而视:“你能不能有点子志气!”
唐文风塌肩:“好吧好吧,我会努力考试的。”他志不在仕途,考举人八成都沒戏。但如果真能考上,借着科举顺便去京城看看也不错。
崔鸿這才满意,抬手举杯:“到时候你们在京城的吃穿住行,我全包了!”
唐文风、于鲤、潘容:“崔爷大气!干杯!”
隔天中午,崔鸿走了,留下来一封信。看守宅子的下人送到了唐文风手裡。
唐文风打开一看,裡头是一叠银票和一封短短的信。
【知道你喜歡捣鼓些稀罕玩意儿,弄出来的新东西一定要想着兄弟我。這些钱算是提前买你那些新鲜玩意儿的,不要客气的尽情花吧。】
唐文风好笑的将信纸放下,数了下银票,一共二十一张,每张都是一百两的票值。
這小子,金库颇丰啊。
春去冬来,一转眼唐文风已過了十五岁的生辰。距离他清醒過来已经過去五年。
就在上個月,鲁疯子成功把水泥做了出来,在和唐文风商量過后,用水泥方子换来了他姬家人的平反。
圣旨颁布后,曾经四散逃离幸存下来的姬家人纷纷找来了易阳县,大哭一场后,又各自离去。
這么多年過去,他们早已各自有了家室,成了家立了业,他们既然决定在易阳县安家落户,就得去把手裡的家业处理,再把家人接過来。
至于鲁疯子,立了大功的他被如今幸存下来的姬家人推举为新的家主。
不過外人還是更习惯叫他鲁疯子,他自己也听习惯了。
“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說,我绝沒有二话。”鲁疯子拍着胸口承诺。
如今身量拔高不少的唐文风瞧着有些弱不禁风,松鹤书院蓝色院服穿在他身上有些空荡。
“正巧有個事要拜托你。”
见他一本正经,鲁疯子知道這是有正事:“又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唐文风拿出一份图纸。
他這些时日努力精进画技,如今倒是能让人看明白几分了:“這是什么?”
“打谷机。”唐文风指着图纸和他解释,连写带画。
鲁疯子从一开始的懵逼,到后面激动的坐不住。
“好东西!”他用力一拍桌,拿着图纸起身就往裡走,“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個儿走吧,记得给我把门带上。”
唐文风:“......”
今日旬休,因为要来找鲁疯子,唐文风也沒回家。
从鲁疯子家出来,唐文风转道去了来一口美食铺。
家裡开的這個美食铺,如今的种类比一开始多多了。除了烧烤,卤鹅,凉菜,铁板豆腐,现在還有凉粉凉皮凉面,油炸臭豆腐,油炸鸡腿鸡翅,卷饼,串串香和钵钵鸡。
铺子开了這么久,家裡又种着辣椒和野茴香,也有人弄了這两样学着做吃食卖,可都只能学個形似,味道差得远。
因此哪怕他们卖的便宜,大部分人也還是愿意上唐家的铺子买。
唐文风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看着铺子前头還挺长的队伍,默默绕去了后头院门。他有钥匙,直接打开门进去就行。
唐玉惠和双喜今天在,正坐在院子裡帮着穿串串。听见推门声,抬头一看是他,便笑了。
“今個儿怎么過来了?”
唐文风走過去拿了一把荤的:“過来蹭口吃的。”
“還沒吃?”唐玉惠挥手赶他,“那你快先去吃点。”
唐文风嗯了声,转身走了。
“大嫂,帮我煮一下行不?”
正在打包的徐香草被他吓一跳,笑着瞪他:“走路怎么沒声儿的。”說完接過唐文风手裡那把串串放进煮着汤底的桶状铁锅裡。
唐文光抽空递给他一個炸鸡腿:“先垫垫。”
唐文风也不客气,接過来吭哧咬了一口。
“今天怎么這么多人?”
负责收钱的唐文祖說:“今年抽签轮到咱们县办百花节了。”
传說在很多年以前,邰州府发洪水,尸横遍野,有人主张人祭,以消除龙王爷的怒火。
当时各家各户都不敢让自家的未婚子女出门。這时有位女子主动站了出来,以身祭河,退了洪水。
洪水退后,邰州府一夜之间开满了花。
为了纪念這位舍身取义的女子,便将她投河那一日定为百花节。
邰州府下七個县每年抽签選擇哪個县举办。
今年便抽到了他们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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