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杖毙
侍卫长匆匆求见，大殿总管面色一凛，忙将他从侧门引入。此刻早朝還沒结束，能让侍卫长如此慌张求见，一定和那個人有关。
往日這個时候早朝早就该结束了，但所有人都私下发出了相同的疑问——今天早朝奏事的怎么這么多，御史台那個老家伙平时话不多，今天莫非变话痨了不成？
這时大殿总管低声和皇帝說了句什么，就见皇帝脸色一变，回头对着巨幅千秋永岁织金纱屏小声问话，屏风后现出一個模糊的人影仿佛在禀报，跟着皇帝急匆匆冲下御座，不顾一殿文武从侧门走了。
皇帝走了！
還跪在地上大声疾呼的御史台语声一哽，那脸色白裡泛青，青裡聚紫，紫裡透着红，短短時間之内各种表情在脸上一一闪现，這时就听大殿总管高声唱道：“退朝！”
退朝？這怎么行，我奉太后之命拖住皇帝，岂能让皇帝走了？
可是——一抬头，御座已空。
吧唧！
御史台高颇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当着满朝文武晕了過去。
御花园，舒云风看着到场的人，只觉很好笑。环肥燕瘦涂脂抹粉，纷纷向自己投来不屑和鄙夷的目光，唯独眼底沒有留给昨夜刚刚薨逝的华公子哪怕一丝的悲哀和怜悯。
這是多么可笑但又极其可悲的画面。甚至是太后，华公子的姑母，雍公子，华公子的亲哥哥，又可曾见他们真心为华公子悲伤一把落一滴伤心泪。
沒有，都沒有。
经過一夜，舒风云想得清清楚楚，所谓的父子双亡不過是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一张催命符罢了，目的不過是让自己加速死亡而已。后宫的人多得是，头生子谁都可以生，皇家从来就不缺为皇帝生孩子的人。但是能籍此杀掉自己這個敌国之将心头大患，顺便彻底断了宇文瑾的念头，恐怕才是众望所归。
他将目光依次扫過那些丑态百出的家伙，突然看到一個瑟缩的人影，只有他的眼底才能看到惊慌害怕還有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心痛。舒云风把眼睛一闭，暗暗叹了口气，季筝這孩子只怕我是顾不上了。
两年，整整两年，舒云风倾尽所能苟活于大周后宫，除了服徭役的家人，只剩下完成那個人的嘱托，保萧季筝的一方平安。那個当年還在自己怀裡瑟瑟发抖的孩子，看着比前一阵又长高了一些。是啊，上個月他就年满十六，想必该学会如何保全自己了。哪怕還沒学会，你的云风哥哥已经尽力了，往后的路学着自己走吧！
“大胆贱奴你可知罪？”
不知为何，舒云风竟淡淡一笑。
他這副从容就死的坦然样子彻底激怒了太后。虽然太后尖利的嗓音整個御花园都能听见，但舒云风選擇了不去听、不去想接下来的命运。左右不過一死，既然在宇文瑾那求不来解脱，那就借太后的手吧。
“姑母，您可要为稚奴报仇啊！”
雍公子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嗎？
“杖毙！”
太后冷冷道：“都给我看着，胆敢残害皇嗣，這就是下场！”
棍棒呼啸落下，舒云风眼前淌過一條血线，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见。
“住手！”
是谁？
血流尽耳朵，舒云风听不真切，莫非是宇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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