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三房掐架
妻妾不同。一個妾字,就将柳氏压得喘不過来气。
柳氏心中暗恨,瞪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女儿,道,“你是庶女,就该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沒得招惹你四姐姐做什么?现在好了吧,一片好心反倒害了她,還不快给你四姐姐道歉!”
“四姐姐,对不起。”谢如茵被柳氏偷偷掐了一下,眼中立刻含了一汪泪水,抽抽噎噎的开口。
谢如琢被季氏搂着,却沒有错過柳氏的小动作。她微微冷笑了一声,走到谢如茵的面前,道,“姐姐当然不怪你,毕竟你人小,端不住茶杯也是正常的。可是——柳姨娘,六妹到底是主子,你這么当众下她的脸,合适么?”
她可以当谢如茵人小,但是柳氏前世裡做的那些個龌龊事儿,她可是都清清楚楚的。如今柳氏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自己拆她的台!
季氏虽不知道柳氏這些小动作,可是见谢如茵這可怜的劲儿,顿时火气又旺盛了,“琢儿說的沒错,如茵再有错,那也是個正经的小姐,什么时候轮到你一個姨娘出口教训了?六丫头,来奶奶身边,待会让府医一块看看伤势。”后一句话,却是对谢如茵說的。
谢府裡人丁并不算旺,谢如茵平日裡也還乖巧,季氏对這個孙女儿倒是沒什么偏见。
柳氏一连在季氏面前吃瘪,顿时脸都涨的通红起来。
陆氏嗤笑道,“柳姨娘,你平日裡不是最有教养的么,难不成今儿個的教养,全都叫狗叼走了?”
听了這话,柳氏顿时咬碎了一口银牙,“姐姐說话可要凭良心!你在老太太面前煽风点火,百般作践我,若是不知道的,還以为是你故意给老太太添堵呢!”
闻言,陆氏立刻气结,“我什么时候给娘添堵了?柳氏,你自己沒脸面,可别赖到我身上!”
“行了,你们两個要吵,回自己院子裡好好吵,都给我回去!”季氏见两個人大有打起来的架势,顿时心烦的吼道。
“娘,我......”陆氏张口想要解释,却被乔氏截了话。
“三弟妹,琢儿她身子伤成這样了,你好歹也是做婶娘的,就心疼她点,回去吧。”
乔氏下了逐客令,陆氏也不好多呆,又瞪了一眼柳氏,這才转身走了。
柳氏闹了個沒脸,讪讪的笑了笑,又给谢如茵暗自使了個眼色,便也离开了听风院。
却不料,陆氏正在外面等着她。
“柳氏,别以为你那些花花肠子我不知道,我警告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陆氏紧紧地攥着手帕,等着柳氏,一副斗鸡的模样。
柳氏先前還一脸的阴云密布,可看到陆氏這模样,却顿时心情舒畅了,她靠近了陆氏一点,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若是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怎么除掉那個狐狸精,而不是在我面前找威风!”
說完,柳氏饶有兴致的扶了扶头上的步摇,转身向着自己的院落行去。
她說的狐狸精,自然是前几日才从老太太屋子出来的流云。
流云生的本来就好,三老爷又是個见色起意的,早就惦记上了她。如今饿虎扑羊,正在兴头上,已经连续四五日都宿在她那裡了。
听到柳氏這话,陆氏刚好起来的心情顿时又跌了回去,她盯着柳氏窈窕远行的背景,恶狠狠道,“你们且等着,终有一日......”
偌大的谢府,各自有各自的盘算,表面上的光鲜亮丽,完美的掩盖了内裡的肮脏与龌龊。
听风院本来是安静的小院子,裡面還植了一棵梧桐。可因着陆氏与柳氏的吵闹,几乎变成了街上的菜市场,本来是供人乘凉的梧桐树现在也俨然成了大家嘲讽的集及地。
见那几张令人厌恶的面孔远去,谢如琢這才看向谢如茵道,“妹妹,刚才祖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快些先进屋子上药吧,眼下天寒,若是耽搁了,還不知道要闹出什么额外的事来呢。”
谢如琢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也成功的堵住了谢如茵嘴裡的话。
季氏满意的看着谢如琢,拍拍她的手,道,“琢儿,好好照看你妹妹,我就先回去了。”她到底年纪大了,不過在外面待一会儿,就觉得乏的慌。
闻言,乔氏立刻扶了季氏,笑道,“娘,我送你回去吧。”
季氏点头应了,乔氏又看向谢如琢道,“若是有什么应付不了的,支使丫鬟去喊我便是了。”
谢如琢含笑答应,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渐渐远去。良久,她才收回了目光,控制住了冷笑的冲动,对着谢如茵這位妹妹欠了欠身。不過,這個礼节裡面到底是包含了几许的诚意,那就实在是不得而知了。
“浅碧,去将小厨房做的桂花糕给六小姐端来。”谢如琢吩咐完浅碧,又回头看向谢如茵,笑道,“我记得妹妹你最喜歡這桂花糕的,待会儿若是对你的胃口了,我便让丫鬟多做一份,好带回你的院子裡去。咱家姐妹本就不多,就是要這样经常来往些才好。”
谢如茵本来已经做好了吵一架的准备,结果一上来对方居然是率先地放低了姿态。
俗话說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谢如茵年纪虽然小,可是心眼却是出奇的多。只是眼前已经走到這一步,而且母亲她们刚刚已经离开,现在自己一個人在别人的院子,若是自己再使什么性子,也怕是占不了什么便宜,反而是落人口舌,留下把柄。
想通了這一关节,谢如茵露了一抹羞怯的笑意,“如茵谢谢姐姐,外面风大還是一起进屋子吧。”
谢如茵很快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香芹和香草跟在她的后面,影子兀地矮了半截。
刚刚在院子裡面大闹了這么一出,而且基于之前谢如茵母女惹出的各种是是非非,院子裡的三個下人面对這主仆三人的时候,自然也是给不了什么好脸色。
香芹和香草倒是自觉地站在了门口,這下子倒是让浅碧把脾气通通给撒在了谢如茵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這個名字的缘故,浅碧和其他两個人相比,总是显得急躁了许多。
眼下谢如茵刚刚踏进门槛,脚步還沒有迈到了屏风后面,浅碧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小姐,来,赶紧让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伤,那会儿主人们都在,奴婢即便心疼也不敢怎么出声,现在赶紧上点药吧,省的给别人冲撞了去。”
“小姐,你赶紧进来啊,這烫伤可是一会儿也耽搁不得的,若是不小心给感染了,可是了不得的事。”
這样的大喊大叫,若是只有自己在也就罢了,偏偏是谢如茵也在。而且她這样的态度,明明是沒有把谢如茵這個六小姐给放在眼裡。她刚刚明明看见谢如茵也已经进了门,却還是直直地略過了她,险些撞得她一踉跄。
若是刚刚的事情给传了去,浅碧难免不会被以不敬主子的罪名处置。
待得浅碧把药盒拿過来,谢如琢堪堪避开了她的手,把自己的胳膊放在了同样捧着冷巾的红蕊手下。
“红蕊,把布置好的点心和糕点端過来,浅碧,你去绞点冷巾给六小姐敷上,這样对烫伤好一点。”
“小姐,你。”闻言,浅碧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其实刚才见到小姐避开她的药盒,浅碧就知道谢如琢已经生气了。可是她就是這样的性子,偏偏她還让她去侍候那位讨厌的主顾。
這样一来,浅碧只觉得一時間自己连气儿都喘不匀了,当即便红了脸,帕子浸在手裡边,铜盆被砸的直发出响声来。
谢如茵這裡本来使得就是上好的铜盆,平日裡她们准备早晨的洗漱水的时候也是轻手轻脚的,免得会打扰了主子睡觉,眼下哪经得起浅碧這样而已的摔打,一時間屋子裡面皆是這种恼人的声响。
“行了,浅碧你出去跪着,想想做错了什么,等一盏茶過后再回院子裡。”
谢如琢存心要给她一点教训,因此只转過身去,不看她一脸委屈的模样。
见自己的苦肉计不奏效,浅碧只得闷闷道,“是,奴婢知道了。”
眼见着浅碧跪了出去,谢如茵不知道這出戏是不是這主仆二人故意演给她看的,本来她就已经被這刁奴给气得变了脸色,现在反而觉得自己应该沉得住气了。
“不過是一個下人說话不怎么检点罢了,姐姐不必生气,再說妹妹也沒受什么委屈,到让姐姐气坏身子了,這该是妹妹的不是。”
茶水就着饮了半盏,谢如茵眼泪也似乎要沁了出来,這個样子反而是在自己這裡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妹妹這话說的倒是见外了,下人就是下人,不恪守本分,自然要受惩罚的。不然,這规矩二字還立给谁看呢?”谢如琢不紧不慢的开口,說出的话,却是叫谢如茵极为不舒服。
只是,谢如琢說的话,却叫她挑不出刺儿来。她也只得默默地闭了嘴。
平日裡最为性子最为活泼的浅碧居然因为此时受了罚,之前的绛朱则被贬在了杂役房,剩下的红蕊手下的动作自然是更为的小心。
待得女医来的时候,上药的事情已经到了尾声。
有了浅碧的教训,红蕊对于這位庶出的小姐也不敢怠慢,动作极为轻快,谢如茵的伤处那儿只消一会儿便沒什么事情了,连着红肿也消了大半。女医则有條不紊的给谢如琢把那透明的小包挑起来,而后上了药。
那些鼓起来的透明燎泡,看的人就心中发疼,更别說被银针刺破的滋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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