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棣真有点恼自己,半年都忍過来了,今日只是一個妃子,在自己面前被食物呛了一下,咳了下,却又忽然脑中闪现朱炆当时模样,相比之下只觉妃子无一美态,朱允文那时风情却清晰不過,心裡好象被猫抓似的难受。
什么乱伦背德都不去管了,直奔冷宫而去。
看到俯案抄写经文得背影,比半年前更单薄,不由心中泛酸。刚靠近手都未及伸出,坐着的人就猛然站起来,避开几步之遥。
朱允炆实际早知朱棣来了,只是不待见他才装不知,继续抄经文。可他越走越近,想到他手上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实在忍受不了被他相触,就躲得远远的。
看他不光躲开,连眼神都不扫一下,怒从心上起。可那消瘦得身躯,更加苍白削尖的脸颊,却让他想去碰触抚摸。身体裡除了怒火,另外升起来一股妖火,朱棣觉得再不做点什么,這二股火焰要把他焚毁了!
朱棣一步步逼近,朱允炆一步步后退。
“太祖都夸你至善至孝,而你对长辈就這礼数。”朱棣话說得轻巧,眼中却电光石火忽闪,他觉得朱允炆是在挑战他隐忍底线。
“朱棣,把你比作天,天上无星辰;把你比作地,地上无收成;把你比作禽,身上无双翅;把你比作兽,身上无彩羽。上天入地,也不知你是個什么东西,又怎能妄想让人敬,只有你這一身血腥让我欲吐!”朱允炆本是面慈心软的主,从前在位时就算对太监宫女也从不恶语相向,疾言厉色,但他這亲皇叔得暴戾恣睢,已超出了他容忍限度。而且往昔近臣都被残杀,他更想激怒朱棣,来個一了百了,与他们在地下做伴。
他算盘打得好,要是朱棣未对他动了心思,也许就如愿了。但如今朱棣对他邪念苁生,又怎会下杀手呢!
“我一身血腥,你又干净了些什么,我手上缠了多少冤魂,你手上就同样缠了多少。是谁决策失误断送了江山,让這天下俯伏于我屠刀之下。”
“难道這样你血洗天下就应当嗎?他们曾是我的臣子百姓,现在可是你的。为君者应视天下百姓如儿女,而非如猪狗任意杀戮。”朱棣的话如利刃直刺他最痛之处,却也激得他清明不少。不退反进,黑亮黑亮的双瞳直对上朱棣的鹰目。
就是這样的神态,明明痛苦不堪,明明无助脆弱,却倔傲不已,配上那张煞白煞白得脸,让朱棣迷乱颠狂。
原本体内二股火焰未灭,他又摆出如此模样,朱棣只觉最后一根拉着伦理道德得弦也断了。在怒火的推动下,妖火的引诱下,把眼前人扯入怀裡狂吻。
朱允炆脑子有一秒停顿之后,就狠狠地咬了上去,朱棣吃痛退出时也咬破了他嘴唇。
朱棣推开他,以手擦去嘴角的血,看着手指上两人血混合了得猩红,不由烦乱莫名。
比想象中的甘美,更比看上去的柔嫩。但当时怀裡的人却瞬间僵冷了,那份抗拒让他觉得,自己像個猥亵之人。他朱棣虽非善类,却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强迫人這行当還不肖为。但要朱炆心甘情愿,却无疑是痴人說梦。
深深的凝视朱允炆一眼,挥袖而去。他要好好想想,他不在乎伦理道德可以,但能不能忍受与人强行欢好。
朱棣走了,朱允炆就双腿一软跪倒于地,嘴唇上滴下的鲜血染红了衣襟也不管。他不明白這杀人魔鬼想干嗎?
吻在他看来是神圣地,为此从前与妃子尽义务同房,他也从不吻她们的唇,他对她们好是责任义务,但却不爱。這是给所爱之人的,只有灵肉合而为一才能交换口液,這是他一惯的信仰,可刚才与他是血亲的魔鬼却吻了他,夺了于他来說的初吻。
是他疯了還是這世道疯了,他无声呐喊,瘫软于地久久不起,如置身于了冰窖。
第5章
未掩实的房门,让垂手候于门外的马三保,亲眼目睹了一切。以前不明白的,想不通的,都一下子明朗通透了,也是他压于心底最不愿认为的答案。
以前心头掠過都未敢抓住的念头,忽然真实上演于面前,說不清是什么感觉,但震惊是一定的。過去只是野史传說中,有描述帝王临幸男人的事,现实中也有达官贵人,偷偷摸摸养清秀男孩亵狎玩乐的。但他从不敢往自家主子身上想,更不认为主子是此类人,可事实胜于雄辩,怎么办呢?
自己尊敬佩服的主子,行了這步,他是不解又担心的。更心疼干净雅致如谪仙的建文帝,怎么让主子动了如此不堪之念。更忘不了当时那人儿,脸上天塌地陷的神情。
他知道建文帝深受儒家思想影响,把名誉尊严看得比天大,更认为发肤受之于父母,半点不容人亵渎得。
任主子胡为下去,那不染尘俗得人儿会怎样,他真不敢往下想。
虽不动声色的跟在朱棣身后走,脑子却飞快的运转,看自己能做什么,阻止主子的荒堂,救那人于水火。
自从那日被吓,几日裡来夜不能寐,睁着布满红丝的眼睛,看到幼时见過得皇婶,身穿宦官服出现于自己面前,朱允炆竟发现自己不怎么惊讶。
徐皇后打量着這個侄子,幼时样子已不大记得,只是记得還算清秀,沒想到如今這般温文儒雅,那怕现为阶下囚,那怕精神恍惚,也盖不住其韵致。
马三保几日前借故拜见,說明来意后,還真把她惊了個不知所措。虽觉不可思议,但她决对相信夫君這個心腹的话。
对马三保的为人,平日裡還是看在眼裡的,知他有胆有才,遇事也有见识,更可贵他不爱出风头,万事知隐忍。当下与他商量出了对策,实际上是马三保早已经有了腹案,但某些环节须她這皇后不可,才冒险跑来相商。
今日她出现于此,是要看看這建文帝值不值得她如此冒险。
“允炆你受苦了,皇婶对不住你。”
“成王败寇,更何况這怎生是您一介女流的错呢!”
“這天下之争,是无我女流之辈的事,但你皇叔他对你有不轨之行,却是我为人妻得失德。”她坦然自若的說着,眼睛却小心得观察朱允炆的反应。
听得徐皇后如此言辞,朱允炆只觉全身得血液一下子全涌上了头,又马上降落脚底,羞愤得眼眶都湿了,张张嘴,什么也未說,只死咬着唇。
刚刚好全的嘴唇,又血迹斑斑,映得他的脸色更青白青白。
轻柔的风吹得僧衣慢慢飘动,普通不過得僧衣穿在他身上,也如轻裘缓带般华丽。曾经的建文帝朱允炆已在這小小普济寺削发为僧,法号‘了凡’。
他握着扫帚眺望天空中,刚刚升起得第一缕霞光。初升的光辉毫无温度,但他却觉得暖流已游遍了全身。
再也沒有皇权沉重的枷锁,沒有天下兴亡的责任,沒有朱棣的强迫。青灯古佛,素斋薄粥,每日裡念经,打扫。虽清苦,却安宁简单的生活,正是他寻求已久的。這一切得来好似梦一般,午夜梦回时,他都有种身在梦境,不真实感。唯有每日打扫山门时,迎接到的第一缕晨光,才让他真正感觉到真实,所以這光芒,对他来說是极其温暖珍贵的,這是重生的光明。
记得那日皇婶乔装改扮到来,并毫不讳言朱棣对他存有不轨之心时,羞辱的恨不得一死。却未想随后告诉了他救他出去的全盘计划,唯一的條件是要他出家,彻底消了复位念头。实际上不提出来,他也不会以建文帝之名现世,他不会为了于他来說是负担的皇位,再让天下战火连天,生灵涂炭。
当时他想走,却不敢,怕朱棣会为此牵怒无辜,他不想再有人因他丧命,更不能拖累对他无過得皇婶。料不到皇婶一介女流与他分析,他留于去之间利弊得失,更以她皇后之冠发誓,朱棣与她多年夫妻情份,断不会为难她,她更会保他人周全,包括圭儿。
朱允炆当时看着徐皇后如此掌握情势,如此自信又豪气干云,比他身边的文臣们强多了。朱棣身边一個深闺妇人,都如此,他输得不冤。
他终被說动,安排在這普济寺安身。
其他同了凡一起打扫的和尚,看他面向着朝阳,霞光射在他脸上,虽此情景每日必见,但每每见到,還是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光芒在了凡身边化开,处于光辉中的了凡,好似菩萨般圣洁。
近三個月前了凡刚来时,虽苍白,却也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现经方丈溥洽师傅剃渡,每日素斋果腹,人竟然還养胖了点,气色也红润多了。其贵气越发显露出来,就算穿着与他们一样的僧衣,也如鹤立鸡群般显眼。虽不知了凡的身世,却也觉得他不该来自凡尘俗世。
出家人本该四大皆空,可人性的好奇是难免得,但问了几次,了凡每次都瞬间退去血色,低垂着雪白的脸不回答,久而之沒人忍心问了。
了凡刚来时什么也不会做,也沒人忍心让這么雅致的人干粗活,可他還是默默学着做,现在干的是有模有样。对人是轻言细语,又沒脾气,又沒性子,从骨子裡透出修养。這样的人谁不喜歡!
但他们绝想不到,他们都喜歡的了凡,将为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朱允炆以为他出家为僧,那么他就是和尚了凡,以了凡的身份吃斋念佛了此残生。真真正正离开权势的漩涡,离开一切不堪。
但当金戈铁马踏上山头,把小小普济寺团团围住,寺中僧人全祭了利刃,只留他和主持溥洽二個活口。朱棣身披盔甲,带着血腥站于他面前时,他才真的领略到,他与他呼吸同一片蓝天一天,朱棣就不会给他安宁。
看他靠近,迅速拔出他的佩剑抹向自己脖子,他一心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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