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暴露 作者:未知 沿着宛天河,六個人又跑了很长一段路,才敢停下来。 之所以沿着河跑,也是为了便于到达邻近的木桥,可以从地面中挖出契约碎片。毕竟,宛天河的流域沒有太多支流。 神谷小夜子不断看着河对岸以及后方,虽然沒有鬼出现,但這不代表身边就沒有鬼在。何况,如果星辰的话属实,也许鬼就在地下。 在這幽静漆黑的夜空下,每個人都是感觉到浑身寒意丛生。毕竟其中四個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萧雪甚至都几乎要吓哭出来。 而事实上最紧张的人,是卞星辰。那個身穿寿衣,满脸是血的白发老妇,也许现在也在接近着他们!他祈祷着深雨能够尽快再画出新的预知画来! “我們接下来要小心,”神谷小夜子定下心神,說:“公寓一般只有给出了生路提示才会展开杀戮,也就是說,也许生路提示已经被赋予了。我們仔细回想一下之前经历的事情,也许可以找到生路线索。” 虽然话是那么說,但大家不管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公寓给了什么提示。而且,這次血字指示一共两天的時間,才刚进入六号林区,居然就开始了第一轮的攻击? “会不会是我們接近了桥?”皇甫壑提出了這個设想:“例如,我們接近了桥,经過一定時間后,鬼就会从泥土中伸出手来。你们认为有沒有這個可能呢?” “嗯,有可能。”神谷小夜子也有些赞同:“也许我們在那裡挖到一定時間,就有可能触发死路。” 听到這裡,大家都内心一颤。那么不是代表着去木桥边挖契约就是自寻死路? “要不要联系一下李隐楼长?”萧雪忽然說道:“也许楼长能够有他的见解。我們……” “不,暂时還不需要。”神谷小夜子摇了摇头:“目前线索還不足,我們不能事事都只考虑依赖李隐楼长。” 一阵风从树林中吹来,顿时大家都打了一個寒噤。 不用任何人催促,大家又开始走了起来。当然也并沒有飞奔,毕竟节省体力,等鬼真的出来了才能够逃走。 星辰估计了一下逃走的距离,虽然不知道那個鬼老妇要花费多长時間追上来,而且现在是血字指示刚开始,可能不会立即展开杀戮,但本能的恐惧還是促使他不断提速,并始终注意身后。 六個人中,神谷小夜子和皇甫壑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星辰则是只看着手机等候深雨的短信,方有为和萧雪只是跟着大队伍,吉天衍则是不时摸着他的胡须。 大家都各怀心事。除了害怕鬼以外,也有人在考虑另外一個問題。 会不会有人已经取得了地狱契约碎片? 搜身這种事情是不能发生的,因为這对每個人都是不利的,何况对方也不会乖乖配合。更重要的是,现在鬼随时可能接近他们,内讧是不利的。 這也是大家默许拿到碎片私藏的原因。 沿着宛天河又走了一段路,也沒有出现鬼的样子,大家渐渐有些放松下来。而星辰则是一直盯着手机。他也不知道深雨是否接到了预知在画画?画完了会不会发過来? “你看手机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忽然神谷小夜子凑到星辰身边,說:“看時間的话,你手上的表就够了吧。” 星辰吓了一跳,他都沒注意到她是跑到自己身边来的。 “嗯,我,我习惯用手机来看時間……” “你一分钟平均要看手机三次。真奇怪啊,有那個必要嗎?” 星辰听得后背发凉,這個女人的洞察力也太可怕了吧?她不去注意鬼,注意自己一分钟看几次手机? “卞先生。”她忽然继续說道:“算起来你是我們中执行血字次数最多的人了,這是你第三次执行血字指示。你有沒有什么经验?” 经验? 哪裡谈得上经验。第一次血字,是因为阿相救他才侥幸逃生,第二次血字,是撞大运恰好戴上了生路头盔。可以說,他能活到现在,說是奇迹也不为過。 這也就是他不惜杀掉敏,也要换来预知画的原因。和這种永无止境的恐怖相比,杀人带来的罪恶感,实在是微不足道了。 “神谷小姐,我,沒有什么经验。前两次血字,我能够活下来……” “是因为幸运嗎?”神谷小夜子观察着星辰的眼神,她通過窃听已经知道,星辰了解预知画的存在。 和李隐一样,她并沒有完全相信星辰的解释。她其实更偏向于认为,星辰和深雨有過更进一步的交集。 但李隐沒有进一步逼问他。恐怕理由就在于,想通過這一次血字指示,来对星辰进行试探吧。如果星辰可以最先发现生路并活下来,那他的嫌疑就很大了。 神谷小夜子对他反复看手机這一点,产生了怀疑。为什么他一直看着手机?是在看時間,還是在等电话和短信? 這個时候,前面,再一次出现了一座木桥。 大家都站定了,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木桥。 “挖不挖?神谷小姐?”吉天衍看向神谷小夜子,问:“如果按照你的推论,那我們……”“挖。”她毫不犹豫地說:“公寓不可能给必死之局,也就是說一定有能够拿到契约碎片的方法。還是老样子,继续挖吧。如果发现不对,立即逃走。” “這不太妥当,”皇甫壑不太赞成:“神谷小姐你的想法似乎不对吧。我們都不知道公寓在木桥两端是否布置了什么可怕的陷阱,就继续去挖,显然不明智。至少我們也查清楚……” “是啊,我也很怕,万一伸出一只手来……”萧雪则畏畏缩缩地站在方有为身后,說:“要不,我們先别去挖了吧……” 对于首次执行血字指示的人而言,就算沒亲眼看到,只是想象一下也能够被吓得魂飞魄散了。萧雪看起来胆子也极小,一只死老鼠都能够吓得大叫,更别說是鬼了。 星辰自然是希望继续挖的,但他也担心身后的鬼老妇会不会立即追来。何况,這個鬼会不会感知位置,瞬间移动,都是未知之数。 大家僵在這,一時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挖,還是不挖? “這样吧。”神谷小夜子提出一個折中方案:“愿意挖的人留下来挖,一旦出现什么事情后果自负。不愿意挖的人,可以留在一边看也可以就分开。怎样?选哪一個?要知道,這可是关系到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重要道具,地狱契约啊。” 地狱契约,谁不想要?现在已经發佈到第四张碎片了。将来再有三张,就能够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永远离开這個公寓了! 对于十次血字感觉绝望的住户,自然把地狱契约看得视若珍宝。如果就被其他人拿了去,也是很不甘心。 大家都开始犹豫了。 這时候最着急的是星辰,他不停看着后面。那個鬼老妇会不会已经接近他们了? 他希望尽快离开,可是大家都不走他也不敢走。毕竟一個人走在這么可怕的林区,想想都能够精神崩溃。 而深雨也快要将第二幅画画好了。 她发现,最近的几次预知画,都画得比较晚,上次送信的那次血字,她也是较晚画出预知画来的。 一如之前她所想的,這個能力,似乎更类似于是一個诅咒。而近曰来对血字预感的变化,深雨是感觉很不安的。 如果這是一個诅咒的话,那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呢?继续使用這個能力会对她的未来产生怎样的影响? 她希望能和那個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姑姑接触,然后希望能够得知,她究竟……为什么会获得這個能力?她和公寓究竟有着什么关系? 如果她的出生并非毫无意义的话,那么,必定和那個公寓有着什么关联。她希望找出這個关联,也许那样,就可以找到让自己生存下去的价值。 无论那是什么……星辰的手机振动了。他立即将新发来的彩信点开! 而新的彩信,依旧是一幅油画。 依旧是那個满头白发,穿着寿衣的老妇,只是,老妇的双眼变得更加可怕,完全是一片血红,并且双手向前伸出,似乎是要抓住什么一般! 那充满怨毒和阴冷的气息,即使透着画也能让星辰感觉得到! 而老妇此刻,正站在一座木桥上!木桥后面,隐约可以看到之前他们挖出的坑来! 這個鬼,现在,就在之前的木桥上面! 他刚要关掉彩信,忽然他的手被死死抓住。那只手,是神谷小夜子的。 “神……”他還来不及說话,神谷小夜子已经看到了那條彩信。 看完之后,她立即松开了手。 “神谷小姐,你這是做什么?”皇甫壑不解地问:“为什么抓住他的手?你刚才在看什么?” “沒什么。”神谷小夜子却是一副装蒜的表情。 但是,皇甫壑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也感觉出了問題所在。他马上走過去,說:“给我看看。你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虽然现在距离之前的木桥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星辰此刻根本不敢放松。這個鬼老妇随时有可能追上来啊! 他根本沒時間和皇甫壑纠缠什么,刚想要辩解,就看见,皇甫壑的手立即向手机抓来! 星辰连忙躲過,他哪裡能够让這個救命的手机被抢了去! 然而皇甫壑的速度却超乎了星辰的想象,他一下将星辰扑倒在地,去抢夺那個手机! “這是……彩信?這是什么?” 皇甫壑抓過手机,他看到了那幅油画!而其他几人也围了過来! “這张照片是什么?這,這不是刚才我們经過的桥嗎?” “不对,仔细看不是照片,是油画……” 吉天衍等三人仔细看着彩信,狐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星辰身上。而神谷小夜子也沒想到大家会立即注意到此事。 “解释一下吧,星辰。”皇甫壑冷冷地說:“這幅画是怎么回事?” “我……”星辰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画被人看到了,那接下来该怎么自圆其說呢? 這么一来,自己和深雨交易的事情,等于曝光了啊! 但是他的确沒有時間在這裡继续纠缠了,那個鬼随时会接近這裡啊! “我……這画是,是……”星辰吞吞吐吐的,不知道如何回答。难道他說這画是他自己画的,闲着无聊画的?骗三岁小孩子啊。 “這幅画太逼真了吧,好吓人。”萧雪看着那封彩信說:“怎么能够把画画得那么逼真?太不可思议了吧?” “這画是真的嗎?”吉天衍忽然问:“這幅画的內容,难道是真实发生的?” 神谷小夜子看着围上来的众人,眼珠转动着,有了打算。她忽然飞起一脚,踢飞了萧雪手上的手机!然后,一把抓起卞星辰,跳将起来接住那手机,就对他說:“跑!” 随后,神谷小夜子就和星辰一起,逃入了密林中! 皇甫壑立即大喊:“追!一定要追上那两個人!” 星辰也不得不跟着神谷小夜子,因为手机在她手上! “你……”他一边跑一边问:“你到底盘算着什么?” “别多說,快逃!” 她死死捏着手上的這個手机,很清楚……這個手机,关乎這次血字指示的生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