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姚广孝
对于苏伯衡,程汝器這两個人来說。虽然在儒林之中,也算是小有名声了。虽然比不得宋濂,刘三吾,方孝孺,高启等人。但都不是沒有名声,但是何夕却并不知道。
毕竟歷史很多时候只会留下,第一流的人的名字。
而今的姚广孝,虽然寂寂无闻,但是歷史上却闪耀一时。
不過,知道這個的不只是何夕一個人。
“对啊。”何夕心中暗道:“朱元璋也知道,他将姚广孝叫過来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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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地說,姚广孝并不是朱元璋過来。
是朱元璋在僧侣名单之中看见的。洪武十五年,对于姚广孝也是非常重要的年份。姚广孝原本在苏州出家,這一年姚广孝被选拔到了天界寺,原本在马皇后丧事上,姚广孝与燕王君臣一遇,从此姚广孝成为了燕王的首席谋士。
朱元璋不会将希望放在何夕一個人的身上。
或者說,朱元璋也不会让国子监的事情放在何夕一個人身上。
他需要的一個新的学說,为将来的变法摇旗呐喊。朱元璋很清楚,六百年之后的治国理论不能完全照搬。何夕也有自己的缺陷,古代经义教育太缺乏,何夕临时学的那些东西,比不上从孩提时期就沉浸于四书五经的人。
所以,朱元璋选几個人帮助何夕。给何夕打下班底。将来何夕在其他方面做事的时候,理论方面也有人负责。
苏伯衡,家世非常,眉山苏氏。這门第,這传承。就是朱熹的嫡传一脉,也不敢小窥。而且苏伯衡似乎传承了蜀学一脉,出入于程朱之间,但并不完全接受。而程汝器是朱升的弟子,且不說朱升在开国将领之中影响力与香火情。单单說,朱升的学问,朱升之所以被人称作老书生。就是因为他沒有师承。是他自己对着书自己学出来的。朱升学得非常杂,主张放弃经注,直接读经义。而且不轻视子学。讲究通儒。
這两者,都是有水平,有影响力,甚至有一定的支持者的儒生。最重要的是与理学不搭。
而姚广孝,也就是道衍和尚,却是朱元璋无意间从天界寺发现姚广孝的名字。将顺手将姚广孝给添进去了。
就在何夕吃惊于姚广孝這個名字的时候。
朱元璋正在见姚广孝。
女人只有年轻,一般都不难看,男人也是一样。
此刻的姚广孝三十出头,脸上的肌肉還很丰满。虽然倒三角的眼睛,让人不觉得有一丝凶意,但是多年的佛教修养,遮掩了這一些。
只是觉得這個和尚不太好惹而已。
朱元璋說道:“和尚,你觉得你的相貌如何?”
姚广孝說道:“陛下着相了,肉身不過臭皮囊,何况相貌。”
朱元璋点点头,說道:“不错。但是沒有相面的人告诉你,你的面相乃是病虎之相,主霍乱天下。”
姚广孝心中一紧,這一次皇帝忽然召见,他虽然吃惊,但還算镇定。自问应答還算自如。万万沒有想到,皇帝会问出此等诛心之言。
這话传出去,不用朱元璋动手,很多人都不会让他活下去的。
好一個姚广孝,颇有急智,說道:“如此,和尚請就刀斧。既然和尚当霍乱天下,和尚死了,天下就不会乱,如此和尚就做了一场大功德。如此拯救苍生的大功德,和尚求之不得。”
朱元璋哈哈大笑:“好一個姚广孝。”
朱元璋本来就沒有想将姚广孝怎么样?如果說姚广孝此刻已经在燕王身边,說不定此刻已经身首异处。而既然沒有在燕王身边,朱元璋也就容得下他。
毕竟歷史上的事情,都沒有发生過。
這姚广孝,燕王用得,他也能用得。其实大明官员之中,就不乏从和尚之中還俗過来的。這也是元代文化特殊现象,那就是元代文化中衰,反而因为元代皇室推崇佛教,很多人都是佛门受到教育的。
更有儒生出入于佛儒之间。
宋濂就是其中之一,与很多高僧要好。
而且姚广孝回答极妙,他如果直接說相面什么都是无稽之谈,反而沒有想過,他顺着說,這個结论来說,得出一個,他一人之性命,就有救世之大功德這样荒谬的结论。
如果朱元璋真以此言杀他,反而是朱元璋智慧不够,留下笑料了。
姚广孝听朱元璋一笑,知道自己的性命保住了,說道:“陛下谬赞了。”
朱元璋說道:“你這番话,却不是佛门义理。”
姚广孝說道:“三教原本为一家,何分彼此?”
朱元璋說道:“既然如此,你還俗吧。朕给你一個国子监助教,去辅佐何夕吧。霍乱天下之词,朕是不信的,但是你却不是佛门清净地之人。霍乱天下也好,造福天下也要,只有做完了,才能清清静静做和尚。”
姚广孝說道:“和尚遵命。”
朱元璋事务繁忙,也沒有那么多時間见姚广孝。
姚广孝就這样回到了天界寺。
他回到天界寺的僧房之中,還有一种恍然如梦一样。同样是洪武十五年,姚广孝的命运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只是這种改变与歷史上不一样。
姚广孝自己不知道歷史上自己有什么样的际遇。
但是此刻,姚广孝心中风雷激荡。
沒错。朱元璋判断一点也沒有错。姚广孝不是佛门中人。至少他此刻不是。他内心之中跃跃欲试,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而且他想要做一番大事业,并不是为功名,也不是有金银。纯粹是一件事情驗證所学。
姚广孝潜心学习三十多年,佛,道,儒,三家无所不读,诸子百家,无所不窥,阴谋阳谋,都了然于胸中。学了這么多,他单纯地想,试刀天下。
毕竟。他一身所学,如果不用了,天下人谁人能知?随着他埋骨佛寺,岂不是辜负他這么多年苦读。
所以,一定要用,至于怎么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說,說他是病虎之相,霍乱天下,并不错,因为姚广孝這种学问太深,距离凡夫俗子就越远,所想越多,感情就越淡漠。
在燕王身边的时候,姚广孝从来是一個积极的夺嫡派,其实燕王刚刚开始的时候,机会很小。只要建文帝什么都不做,燕王几乎都沒有夺嫡的可能。燕王本身這個想法都不是太坚定的时候。
姚广孝就是力主夺嫡的那一位,不管是文斗還是武争。
但是,姚广孝沒有想過失败嗎?
大抵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只是他要的是在這天下好好施展自己的才华,成败胜负,并不着于心,生生死死也不太在乎的。
不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的同时,未必将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包括燕王的。
如此才华,如此心性,說他有霍乱天下之相,那都是轻的。
姚广孝抚摸着新送過来的官袍,心中暗道:“或许,真如陛下所言,我要到尘世之间走一着了。”他微微眯眼,倒三角的眼眶更加明显了。就要想是蛇的眼睛。
“何夕又是什么样的人?能不能让我施展才华啊?”姚广孝心中暗道。
這也是姚广孝犹豫所在,他一身才华,如果能得人而用。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如果所辅佐的人是庸人,那简直是浪费時間。
对于何夕,姚广孝虽然听了很多传闻。但是何夕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姚广孝并不知道。他心中下定决心,明日就去看看。如果何夕可以辅佐,那就留下来,如果不能,大不了弃了這身份,流亡江湖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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