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皇孙有疾
很快何夕就将這個课题给布置下去了。
见帖在明鉴堂黑板上的公告。学子们一時間议论纷纷。不解其议。
黄子澄与练子宁走過来,诸多学子纷纷让开。毕竟两人学问人品,也算是明鉴堂之最了。故而自然成为学生领袖。当然了,也仅仅国子监监生這边的。至于勋贵子弟则是以李景隆为首。
這些人见了他们两人過来,說道:“黄兄,许兄,你们来得正好。何师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黄子澄看着上面告示,一時間也有一些不明白。似乎又有一些明白。相互议论了一会儿,黄子澄說道;“诸位同学。這样吧,我去问问刘大人如何?”
黄子澄与练子宁都是江西人。
明代满朝半江西,就是从洪武年间开始。
刘崧是清官,家无余财。但是喜歡提携后辈,与后辈之中的江西同乡,走得比较近。江西学子们也愿意登门。這种情况,在何夕沒有来到国子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我也去。”李景隆說道:“黄兄,不介意加我一個吧。”
虽然国子监生们都讨厌這些勋贵出身的荫生,但是却沒有几個人敢表露出来,原因很简单,這些勋贵子弟一個個学习上不行,但是家世背景一個胜過一個,国子监生毕竟不是小学生了。人情世故自然会懂,最多敬而远之,但不至于表露出来什么。
李景隆是未来的曹国公,黄子澄不能不给面子。
于是,李景隆,黄子澄,练子宁三個人一并去了刘崧住处。
刘崧自然是一五一十将何夕的意图告诉了他们,說道:“我觉得這也是一個机会,谁的文章如果特别好的话,那是会让陛下過目的。让陛下记得一個名字,那就是简在帝心了。”
“這個机会,可不能错過。”
三個人一并称是。
刘崧问道:“你们有什么問題?现在可以提一下,我看看能不能解决?”
练子宁說道:“刘师,别的也沒有什么。只是明鉴堂,乃至国子监,书不够啊。”
黄子澄說道:“对,研究北疆的歷史,古来文献就不算多,单单是正史显然是不够的。特别是前朝很多漠北文档,特别有用,只是而今明鉴堂沒有,不要說明鉴堂沒有,连国子监恐怕也沒有吧。”
刘崧沉吟片刻,說道:“我给你一封手书,你去危府借书吧。大抵是能借出来一些的。可惜大多是蒙古文。”
刘崧所說的危府,其实是危素府邸,危素也算是一個传奇人物。是前元降臣。在元朝的时候,参与编纂辽,金,宋史。投降明朝之后,又参与编纂元史。二十四史之中,有四部有他参与编纂。在歷史上也算是少有的了。
虽然危素已经不在了,但是子孙還在,危素从元廷带来了大量档案资料,在修元史的时候使用過,家中還有。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危素是江西人。
刘崧的面子有用。
“多谢刘师。”练子宁与黄子澄齐声說道。
他们這边话音刚落,李景隆說道:“其实,這些东西我家也有。”
刘崧,练子宁,黄子澄三個人都看着李景隆。
李景隆头微微一抬,說道:“我父亲历来征战,所下之处,都奉圣明收集图书,家中多有副本。各家勋贵之中,估计除却魏国公府中,也就我家最多了。另外,我家中還有蒙古人,有很多去過草原上的人。精通蒙古文字。”
李景隆之所以如此显摆,实在是在明鉴堂之中很憋屈。
倒不是有人针对他。
很显然,沒有人敢针对未来的曹国公。但是在各种课业上,李景隆都是中流以下,甚至扯尾巴。這种情况,让在什么地方都是万丈光芒之中的李景隆十分难受。
让李景隆根本沒有什么存在感。
今日李景隆非要過来,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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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何夕并非沒有想到這裡,他已经命人在明鉴堂建立一所图书馆。并准备从大内,翰林院,等各方面调大批图书過来。
只是图书在這個时代都是金贵的东西,更不要說很多书都数孤本,乃至于手写本。所以在图书调集上,很多时候需要何夕亲自去协调。
何夕這才发现,为什么永乐大典,四库全书,修起来那么费事了。想从浩如烟海的文献之中,找出有用的材料。本身就是一個大問題,当然了,這些材料的整顿编排,本身就是一门大学问。
也就是目錄学。
只是何夕正在忙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让他立即去东宫一趟。
何夕不明就裡,立即来到了东宫。
一进门就感受到空气之中有一种莫名的压力。而且宦官引路的方向,不是东宫正殿,而是后宫之中。
何夕内心之中就咯噔一下。立即觉得不对了。
他不是沒有来過东宫,但是一直在前殿,几乎沒有去過后宫,即便他是太子的妹婿,后宫也不是他想来就来的地方。他倒不相信太子会设圈套害他。那么只有一件事情了。
朱雄英,也就是皇长孙的病。
其实,对应歷史朱雄英的病故,他也特别关注過朱雄英的身体,奈何小孩子发病,一般都是又急又险,在此之前根本是看不出来的。之前朱雄英活蹦乱跳的,也不见有什么病。
他就不在意了。
而今如此急匆匆地叫他過来。也只有這一件事情了。
何夕還沒有到院子,就听见朱元璋嗓子极高,說道:“朕三叮咛万嘱咐,要你看好雄英,你是怎么当爹的。”
何夕听了急走几步,却见太子跪在地上。床榻上躺着一個小小的人儿,就是皇孙朱雄英。旁边還有马皇后,与他的妻子安庆公主。還有几個他不认识的女人,何夕心中一动,暗道:“大概是吕氏为首的太子妻妾吧。”
說来也可怜,太子正妃常氏,也就是常遇春的女儿。皇长孙的亲生母亲,在洪武十一年就走了。
這孩子就落在后妈手中了。
何夕此刻也明白,为什么朱元璋如此训斥朱标,其实是在怀疑,怀疑朱雄英忽然发病到這個地步。是有原因的。這原因就在朱标的后院之中。虽然在朱元璋心中,皇孙不比皇后重要。但并不是皇孙一点也不重要了。
他三令五申,春秋天,多有风寒。要好好照顾。依然生病了。還试图隐瞒。但是宫中有什么事情能瞒得過朱元璋。
這如此种种,很难让多疑的朱元璋觉得裡面沒有内情。
但是這种事情,即便是朱元璋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宫中的事情,很难查清楚的。而且即便能查清楚又怎么样?吕氏也是朱允炆的母亲。倒不是朱元璋而今還看重朱允炆。其实在朱元璋心中,朱允炆已经失去了大明皇帝继承权。
虽然說将来的事情,是可以改变的。但是朱元璋内心之中,依然觉得朱允炆不祥。但是即便朱允炆不当皇帝,但依然是自己家的孙儿,因为自己一個揣测,杀了她娘,将来让孩子如何自处?岂不是埋下兄弟相残的祸根。
一想到這裡,朱元璋就分外恼怒,将火气发在太子身上,觉得是太子心慈手软,连自己家后院都管不住。
于是就有了而今的场面。
只是对于太子来說,他也是很冤枉的好不好。别家太子是什么样子不去說,而大明的太子,就是国家副君,事务繁忙,并不比朱元璋轻松多少,他哪裡有心思管内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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