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戴原礼
在太子内心之中,并不觉得吕氏有什么错处。而是父皇在乱怀疑。
吕氏乃是大族之后。吕家不是别的家族,就是守襄阳七年吕文德,吕文焕家族。吕家举襄阳降元,后成为元朝大族。大明刚刚奠基,势力不张,需要与豪强联姻,而吕氏就进宫作为太子的妾室。
大家族自有体统。
吕氏是做不来,残害子嗣的勾当。也沒有那個胆子,真以为皇宫之中,有些事情是可以做的嗎?
而且小儿多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這年头,即便皇宫之中,站不住的也不少。朱雄英生病,太子也很着急,但是着急生气,却也知道,如果老天爷要他走,他也沒有办法不是。
当然了,太子对吕氏不是无怨,也怨恨吕氏沒有照顾好孩子。但也仅此而已。
還能怎么样?因为這一件事情,杀了自己老婆,這不可能的。
何夕见状,立即上前行礼說道:“父皇,這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将朱元璋的怒气引开,给太子喘息之机。
朱元璋冷哼一声,說道:“還不是他,连一個孩子都照顾不好。”
何夕說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用药了嗎?”
朱元璋冷哼一声,說道:“還沒有。你来得正好。正商议如何用药的。”
“那個药不能用嗎?”何夕问道。
朱元璋說道:“你来与他說。”
却见一個四五十岁的老者,此刻正在给朱雄英身侧,为朱雄英诊脉。见何夕来了。說道:“何驸马,這陈芥菜卤是你寻来的?”
何夕說道:“正是。怎么不对症?”
這個老者說道:“看起来,也对症。”
何夕說道:“既然对症,为什么不用?”
這老者很镇定,丝毫不为朱元璋与皇室的威严所动,說道:“我沒有用過。這药我之前听過,但是沒有见過,不知道分量配伍,是以不敢用。”
何夕說道;“而今人命关头,难道不能冒险嗎?”
“既然知道人命关天,就知道不能冒险。须知天下治病之道,祛邪扶正而已。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各正其道,未尝有不能治者,苟求新奇古怪非常之药,却不知道是药三分毒。毒者,性偏也,大药则大偏。自古人参杀人无数,正是此理。大到非常,尽可能少用這等药。”這老者說道。
何夕說道:“這不是孩子病重?”
“是病重。”這老者說道:“但并非无救,我已经开方了。今日之内,就会退烧,三日之内,药到病除。”
“啊------”何夕一愣,不知道眼前是那個剧本了。小心翼翼說道:“您說,孩子沒事?”
老者說道:“春秋天,伤寒感冒,太正常不過了。只是宫裡郎中,不敢下狠手,以至于养成這样的。几手重手下去,再加以针灸,补一下元气,三日之内,就活蹦乱跳了。其实孩子的病,就是這样,来得凶险,一個招架不住,就不好办了。但是只要对症,去得也快。”
何夕见状,看了看朱元璋,又看了看老者,行礼說道:“請问尊姓大名。”
老者說道:“戴原礼。”
何夕心中琢磨,细细想想。沒有印象。
朱元璋說道:“金元四大家之一,朱丹溪的弟子。”
何夕還沒有想起来什么。這老者向朱元璋行礼說道:“好朽代表恩师谢過陛下。恩师如果在世,知道陛下之言,也定然感激涕零。”
何夕這才想起了,什么是金元四大家,這個概念還是他告诉朱元璋的。但是他也只是写小册子的时候,提了一笔。也仅仅是金元四大家的名字而已,至于他们到底对中医做出了什么贡献。
何夕是不知道的。
但是朱元璋不一样,前文說過,朱元璋对小册子是反复閱讀,对何夕来說,關於金元四大家,只是提了一笔。但是朱元璋就让人将四大家的生平,全部收集起来,過了一遍,甚至這四大家的医书都放在朱元璋的案头,有時間抽着看几页。
金元四大家是刘完素、张从正、李杲、朱震亨,也就是朱丹溪。朱丹溪去世最迟,到如今也不過二十多年,而戴原礼就是朱丹溪亲传弟子之一。中医的传承是有一点像武俠小說一样,名医的徒子徒孙都比不上名医,而名医亲手调教過的弟子,比再传三传厉害,也就是一代不如一代。当然了,等有一個人,学些数家所长,自成一派,定然是超越前人的。然后他的弟子们,又会重复之前的路线。
大抵是中医是经验医学,经验這东西,只能亲手调教,隔了代就很难传承了。
此刻何夕仅仅是知道戴原礼是朱丹溪的弟子,却并不知道,歷史上的戴原礼乃是朱元璋的贴身御医。在洪武十九年,也就是四年后,朱元璋大病一场,御医都不能治,戴原礼治好了。从洪武十九年到朱元璋去世,戴原礼一直负责朱元璋治疗。
是朱元璋最信任的御医之一。
“不去管什么药不药的,让戴神医治吧。”马皇后忽然发声,說道;“就是我說的。何夕你有意见?”
何夕哪裡敢有意见,說道:“母后說的是。戴神医我是信得過的。”
马皇后這样說,朱元璋也沒有說什么。
只是戴原礼原地不动,說道:“已经用過药了,且等一個时辰,有一身大汗之中,再用药不迟。”
何夕头中嗡嗡的,暗道:“你们都已经做了决定了,還问我什么?”何夕看向朱元璋,朱元璋眼睛余光放在了马皇后身上。何夕心中一动,這才明白。朱元璋从不是为现在犹豫,而是担心马皇后的病情。
马皇后却不知道,她此刻厉声說道;“雄英好了之后,就让他来坤宁宫,我来养。你们都不要废话。”
马皇后之所以如此,也是沒有办法的。
她此刻正暗暗恨朱元璋,心道:“有些事情,即便心裡想,也不能說出来啊。”她不觉得朱元璋沒有這個脑子,而是朱元璋从来不在意這些問題。
朱雄英的病,到底与吕氏有沒有关系。
马皇后不知道,她沒有证据。但是她心中也知道,对付孩子的办法,很多时候也沒有什么把柄留下来,小孩子体弱,多让他吹一阵风,多泡一会水,說不定就生病了。這怎么查?
查不出来。
不過,马皇后内心深处,不认为吕氏会做出這样的恶事。
毕竟吕氏选出来母仪天下,在各方面都很好的。最少在马皇后面前是一個乖孩子。但是马皇后见惯了人世间各种伎俩。也不敢完全确定。
但是而今都不重要了。
在宫中的人,哪一個不是心裡有一千八百個窟窿眼。今日朱元璋這一番发作。很多人都品出味道了。吕氏也是,此刻吕氏梨花带雨,不敢說一句。原因很简单,身处嫌疑之地,多說多错,少說少错。甚至不开口也是错。
做什么都多。
朱雄英即便病好了,這一件事情也過不去了。
吕氏今后会怎么对朱雄英?或者說,其他想要对付吕氏的嫔妃,对朱雄英下手,岂不是最方便不過了。
這孩子在东宫不能待了。
只是马皇后這一番话,在朱元璋哪裡是過不去的。朱元璋說道:“不行。”
朱元璋其实并不在乎朱雄英养在什么地方,养在马皇后宫中,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但是,马皇后的病从来是朱元璋心中的一根刺。他放不下,养孩子可不是一個轻松的事情。如果因此让马皇后病更重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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