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蓝玉到辽东
何夕的工作做得好不好。是需要大军来驗證的。
而此刻,蓝玉就站在津沽的码头上。
海面上還有浮冰,但是這浮冰一般不超過十公分,木船虽然沒有铁船坚固,但是這样的浮冰,還是不在乎的。一百多艘船都停在码头上。但是蓝玉依然皱眉,說道:“這是什么意思,让我們坐船去辽东,你不知道我們都是骑兵?”
黄子澄說道:“這我們核计過,最快最安全,也最便捷的办法了。”
似乎是为黄子澄這一番话做注脚,远处登船的栈桥之上,一個士卒牵制马缰绳。努力想要将這匹马给拉上船,奈何,战马虽然是战马,但是何曾上過船。似乎受到了惊吓,努力挣扎。
人的力气是远远比不上马的。随着马儿前蹄奋起,长嘶一声,将自己的主人给甩了栈桥,而這马儿也不小心,坠下栈桥。扑通扑通掉进海裡。
马儿是会游泳的,這么多人看着,落海的人是死不了。只是如此寒冷的天气裡,洗一個冰水浴,恐怕要了半條命。
蓝玉看着黄子澄,說道:“你确定這是最好的办法。”
黄子澄說道;“我确定。”
从津沽出发,到牛家庄转船,一路到辽河上游。老米湾,几乎是辽东都司最北端了,在這裡休息一阵子,向北奔袭一百多裡,就直接进入大明控制区之外。奔袭五百裡,左右就是肇州。
虽然纳哈出可能已经不在肇州,但是一定在肇州附近。
何夕与黄子澄也考虑了很多。比如骑兵不适应這种海河联运。比如天气太冷,辽河上的冰层等等。
纵然有這样那样的問題,但是何夕与黄子澄依然觉得,這是最好的办法。
原因很简单,水运速度快,载重多。而且最重要的是节省马力。是的,即便马匹不适应海上,但是总比先在冰天雪地裡行进近千裡之后,再面临数百裡的荒野奔袭要好。
前文說過,冷兵器时代打的就是体力。是人的体力,也是马的体力。
至于河道海上结冰的問題,是有纬度差的。从辽东到吉林,到哈尔滨,解冻的時間,也不一样,其中相差半個月左右。而且对于很多大河来,纵然在北方,也不是全然冻结的。
辽河在洪武十九年初,上面的冰已经开始松动了。到了而已,也就是正月末,虽然河道裡還有大块大块的浮冰,行进艰难了一些。但已经可以勉强通航了。
這些理由蓝玉都知道。只是蓝玉一辈子都是陆上猛虎,此刻让他上船,纵然有一千万個保证,他内心深处依然抵触。
只是他知道,如果不走海路,估计是在规定時間之内到不了。出发地点了。他可不想起個大早,却赶了一個晚集。
蓝玉冷哼一声,来到刚刚从海裡爬上来的士卒身前,用马鞭信手一抽,在這個士卒脸上抽出一道血痕,說道:“身为骑兵,连自己的马都看管不住,要你何用,你就留在這裡吧。”
蓝玉对士卒虽然冷酷,但是也是比较关心,士卒在冰水之中游了一圈,在這裡好好静养,或许沒有什么事情,但是再跟着大队人马出行,說不定在路上就生病了。
行军途中生病,可沒有那么多時間给你治病。說不定這一條命就沒有了。
当然了,在蓝玉看来,当骑兵连自己的马都管理不好,也该抽一鞭子。
蓝玉随即大喝道:“能给我管好自己的马,再出事,就不是一鞭子了。”
“是。”众人齐声大喝。
在驱赶战马上船這一件事情上,就小心多了。
即便如此连人带马,也是用了一個白天,一直到了晚上打起火把,才算是堪堪上完。
第二天,船队扬帆起航。
到了牛庄港的时候,牛庄港已经大变样。
本来牛庄仅仅是一個驿站。虽然也是水陆都有。是一個大驿站,但也仅仅是一個大驿站而已。而今却不一样了。在何夕指挥下,附近好几個卫所都在這裡施工。一连修了几十道栈桥。栈桥深入辽河之中,就好像一根根大手。
而所有骑兵,根本不用下栈道,直接从海船换成了河船,河船就更小了。几乎不到海船的三分之一。人与马在上面有些拥挤。但沒有办法。而今是辽河下游,河面宽阔,恍然大海,水深足够,即便是海船也行得。
但是,往上游就不行了。
或许有人說,不能到上游再换船。
不行,因为上游沒有這么大的港口。即便想修建也不行,一個地方能修建大港口,固然是人力所为,但一定要有天然禀赋,否则事倍功半。牛庄就是這样。
這些栈桥也是临时的。急就章,估计支持几年就不行了。但是沒有牛庄港這裡天然水文情况,這种急就章也是做不来的。
只是逆流而上,不顺水,不過南风渐起,也算是一股助力。
如此三五日之后,就到了這一站的目的地,也就是老米湾。
老米湾這裡的情况要比牛庄港差多了。
所有船只几乎堵塞了河道。
所以船只在码头将人马卸下来之后,都必须继续向北,不能回头。因为一回头,就阻塞航道了。就這样流水一般的三万大军,并战马都运输到這裡了。
而且,何夕早就准备好了营盘,還有万余大军在這裡招待。虽然沒有房屋,但是已经现成的营盘帐篷火盆。這些人一到,就能去休息。
何夕算出整整三天的時間。能让骑兵在這裡休息三天。
在他想来,三天時間足够了。
這不是寻常,都是精兵强将。纵然不适应海上,晕船什么的。三天時間难道不够恢复過来。如果真不够的话,辽东军最精锐的叶旺亲自统率的沈阳诸卫就在這裡,随时可以抽调人手补充。
虽然辽东诸卫在大明算是二线三线军队,但是最精锐的人马,决计不输于蓝玉手下的精锐。
之所以,不用叶旺,估计不仅仅是战斗力的問題,搭起這么大的舞台,且不說叶旺上台能不能唱好這一出戏,即便是能唱好。叶旺背后也只有一個何夕,而蓝玉背后有太子,有常家一系。他才能撑得起场面。
何夕還远远不够。
从洪武十八年末,何夕回到辽东,到而今,不到三個月,不足八十天,何夕完成了很多工作,征收海船,河船,几乎将海上能漂浮的东西都征召過来的,甚至在鸭绿江沿岸唱起了空城计。只留下叶沈一個千户的骑兵巡查,其他壮丁,征调一空。
连何夕最看重,鸭绿江沿岸的木场,也统统停掉了。
连黄子澄也调過来,就是何夕手中实在缺少能独当一面的人手。何夕手下的国子监生们,未来或许能出很多大臣,而今都是新手,差得太多了一点。
不管怎么說,他今年下半年的辛苦,也算是有了成果。对何夕来說,這一场的大战的上半场,已经打完了。就要看下半场了。
蓝玉从船上下来,有些晕乎乎的。
蓝玉也算是一员猛将,刚刚上船的时候,因为不适应,還晕船一阵子。但是很快蓝玉就调整過来了。他此刻觉得头晕,并不是因为晕船。而是有些不敢相信。
蓝玉年纪不大,但也是老将了。他跟着常遇春的时候,就好像而今冯诚跟随冯胜一样。从身边淬炼了好一阵子,最后才放出去带兵的。见過的战事,的确不少。但是后勤工作做到何夕這個地步的。蓝玉還真的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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