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遇见個不怕死的 作者:文屹 朱柏暗暗叫苦:怎么来了個這么不长眼的。朱樉惹事就很好了,竟然還来惹他。 朱樉冷笑:“什么人,好大的派头。我偏不走,他能怎么样?” 他和朱柏今日穿的便服,又沒把牙牌露出来。 朱柏個子小,他们连马都沒骑,一路走着来的。 掌柜把他们当寻常人家公子哥也不奇怪。 不過,他们先来。 楼上三间雅座,一桌一個房间,相互又不影响。 任隔壁是多尊贵的客人,各坐各的就是。为什么非要赶别人走? 掌柜好无奈,只能不停作揖:“两位小爷委屈一下。今日我請二位,不收茶钱了。” 朱樉翻了個白眼:“滚。大爷稀罕你這点茶钱嗎?我今儿還就是不走了。” 朱柏笑嘻嘻对掌柜挥了挥手:“掌柜在這裡磨我們,還不如去跟隔壁的客人說說,叫他们不要那么讲究。要包场,下次早点来。” 掌柜只能叹着气又去隔壁了。 隔壁立刻有人大声說:“是哪個不识相的。让我過去把他们打走。” 朱樉一听,就要撸袖子站起来,要過去。 朱柏按住他低声說:“這几個人這么嚣张跋扈,好不好就是西城的地头蛇。二哥不想听听他们要說什么要紧事嗎?” 只要不打架就好。 管他是什么人。 朱樉一听,也是,又坐下了。 “李大人莫慌。”隔壁也有人按住了吵闹那個人,问掌柜,“隔壁是什么客人?” 掌柜回答:“是一個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带着個七八岁的孩子。” 那人又說:“哦,原来是两個毛头小子啊。难怪。随他们去吧。也不碍事。” 掌柜如获大赦,忙拍马屁:“邓大人不愧为指挥佥事,真是大人有大量。” 朱樉忽然僵在那裡。 朱柏瞥见他脸色骤变,垂眼想了想:等等,這不会是邓知秋的叔叔邓哻吧。 他隐约记得邓哻在西城守卫府裡任指挥佥事。 真是芝麻掉到针眼裡,巧了。 朱樉紧张地飞快瞥了朱柏一眼。 朱柏正若无其事数着盘子裡的果脯。 朱樉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有能耐,也才七八岁。哪裡能知道所有人的关系。 隔壁已经开始商量事情了。 邓哻說:“兵马颁布的十條律法,各位研究了嗎?” 李大人說:“唉……兵马司要是真的把這十條严格执行下来,我們還怎么混。” 又有人說:“诶?邓大人,您可是秦王妃的叔叔,秦王管西兵马司,莫非连您的面子都不给。” 邓哻叹气:“秦王如今那年纪。满脑子都是忠贞报国,沒事都恨不得抓几個人出来立功给皇上看。更别說有事了。” 朱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越攥越紧,好似要把那茶杯捏碎一样。 朱柏有点担心。 他要是這会儿過去掀桌子,撕破了脸,以后更不好干活。 這些人是老油條,又都有军功在身上,硬碰硬是干不掉的。 還好,朱樉忍住了,沒动。 李大人說:“秦王来了也不怕。赵纲那厮,一個败军之将,不敢对我們指手画脚。秦王疾恶如仇,最讨厌元朝旧将了。就算赵某人敢跟他說,他也未必会信。” 邓哻:“如今我們只有這個优势了。” 朱柏喝了一口茶,掩去嘴角的笑意:要說腹黑,真是谁也玩不過老朱。 他把朱樉弄到西城,肯定是想让朱樉自己来办邓哻。 若是换了其他几個王爷来管西城,還真不好拿邓哻怎么办。 办邓哻会得罪朱樉。不办邓哻,西城就好不了。 幸好今日我临时起意喝茶,误打误撞听见這几個人谋划,不然最后痛苦的又是我了,到时候就算說破嘴皮子,朱樉也未必肯信。 怎么說起来,老朱叫我陪着他来,不就是打算坑我嗎?! 邓哻又问:“這個月的钱收得如何了。” 李大人:“收了一大半了。有几户哭穷不肯给。多半是看见贴了那十條出来,觉得有人为他们撑腰了,不想给了。” 邓哻:“早点收齐吧。省的夜长梦多,再敢拖延不给,就让他们去牢裡待几天。還有让這些人嘴紧些,不要乱說话。” 朱柏算是听明白了。西城住的都是贱民,朝廷律法对這些人诸多约束。 邓哻本来就是负责拱卫京畿,有抓捕嫌犯的权利。 哪怕是忠厚老实之人,要是不交保护费,邓哻随便找個由头就能把人弄进去。 反之,那些真正的偷鸡摸狗杀人放火之徒只要交点钱,也能放心住在西城。 当然如果再犯事,就另当别论。 苦主们想告也无处去告,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应天府裡的“黑户”。 那边又聊了几句,便走了。 脚步声出了雅座下楼,朱柏便看见那几個人或背着手或大摇大摆远去的背影。 簇新的乌纱帽和上好的裘皮大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格外讽刺。 朱柏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心也气得突突跳:好一群嚣张跋扈的官老爷,真是有生财之道啊…… 我要不是特么乱入的,也不想惹麻烦,现在就下去掀了你们的帽子。 朱樉也气得不行,攥拳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对着朱柏行了個礼。 朱柏歪头问:“二哥這是干什么?” 朱樉說:“二哥有事求你。” 朱柏說:“二哥不用客气,尽管說。” 朱慡說:“求十二弟暂时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让我来处理。” 朱柏咧嘴一笑:“二哥是說今天喝茶的事嗎?我只想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别的都不想管。再說這跟我也沒关系。” 朱樉又作揖:“多谢十二弟。這個人情,哥哥以后再還。” 他们两估摸着旁边那拨人已经走远了,才下来,直奔西城兵马司。 西城兵马司都指挥赵大人听說朱樉来了,出来在门口迎接。 朱柏本来就很同情這几個兵马司的都指挥。 這会儿看到赵大人,越发觉得他是五個都指挥裡最蛋疼的,沒有之一。 要论战功,他现在应该至少是三品武将。 只是他从元军那边投靠過来的時間有点晚,老朱对他多少有点忌惮,所以开国论功封官,只给了他個六品都指挥。 一来一去差了数级。 而且,兵马司這個职位,還费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