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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問題学生们

作者:可蕊
高一九班的教室裡总是闹哄哄的,不论是不是在上课的時間。 今天,班级裡的主要议题是關於一身是伤的来上课的齐军的。 “你们看啊,杀人犯又跟人打架了。” “对啊,好象伤的還不轻呢。” “你们說咱们学校谁這么大胆敢和他动手啊?是不是?” “现在已经是五人帮了——那個小道士也加入进去了——不過很有可能喔,听說昨天在餐厅裡他们就差一点打起来。” “一定是的,除了薛子云谁敢惹他啊……” “那么不就說明薛大炮仗比杀人犯厉害?今天早上我遇见薛大炮仗,他可是毫发未损的。” “那也不一定,他们一伙五個人呢?” “五個人?你說韩家姐俩和陈扛山会帮他打架?那個吴道士還差不多。” “两個打一個能赢也很好了,齐军可是個杀人犯。” “可是杀人犯不是和商同心老在一块嗎?你们看看商同心那個块头,打起架来保证不比齐军差。” “那個胆小鬼,别說打架,老鼠都能吓死他。” “但是他那么大块头……” 班裡的同学小声议论着,几乎都在讨论着同一個话题,不過当手上缠着绷带,额头上巾着纱布的齐军在教室最后一排不经意地一抬头之间,教室中马上就会安静下来。 齐军对于周围在议论的這件事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脸上什么表情也沒有地玩弄着手中的一枝笔。高同心在旁不住地小声向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的法术不精,不但沒有治好的伤,反而让你伤的更厉害了,对不起齐军,对不起……” “闭嘴笨蛋!”齐军恶狠狠地斥责他,“你用得着把法术法术的挂在嘴上乱說嗎!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妖怪是不是?小心被抓起来运到动物园展览!” “对不起,对不起。”高同心還是一個劲的道歉。 “他好象真的受伤了,商兔子都给他治不好。”教室中唯一沒有公开的讨论齐军受伤這個话题的小集团也开始对這件事感兴趣了。韩杏儿用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指夹着吸管,慢慢搅着手中的大杯饮料宣布。 “商兔子什么伤都治不好,让他治還不如不治呢……你一早别喝那么多凉东西,伤胃。”韩桃儿提醒自己的妹妹。 杏儿对姐姐的话還算是听从,晃晃饮料杯子,连带着還剩下的半杯子饮料一起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伸指点着薛子云问:“是不是薛大炮仗昨天晚上去偷偷打了他一顿啊?” “不是,昨天晚上我們去监视蜘蛛人妖了。”吴潜峰一边快速地抄着陈扛山的作业一边替薜子云回答。为什么妖怪们就可以用妖术快速地复制一份作业出来,连各人的笔迹都惟妙惟肖,自己這個老实的人类就得自己动手一個字一個数的抄写,這也太不公平了。 “你自己作就不用一個字一個字的抄。”陈扛山小声的抗议。 他们這個小集团中向来只有陈扛山一個人做作业(两姐妹中的姐姐桃儿偶尔也写一次,只是其正确率总与教师的“期望”想去甚远),其他几個人都是那他写好的照抄,吴潜峰刚刚加入了他们沒两天,抄作业的人便又多了一個。陈扛山对于這种朋友,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下抱怨几句了,反正他们也不会听。 “话說回来,你的作业可千万别做错啊。” “是啊,万一错了我們可是倒霉了。” “你上课的时候听讲可一定要认真点,不然连累我們!” 其他几個人毫无罪恶感的這样聲明着,给老实的陈扛山施加着压力。 “你们简直是在浪费学费……”陈扛山用更小的声音咕哝。 “喂,子云,你還沒說是不是你干的呢?”杏儿向薛子云催促。 一直沒开口的薜子云正在书桌洞裡忙着一條小蛇作“咬”這個动作——這是他从上次去参观的“世界毒蛇展”上“解救”出来的两個“小可怜”之一,他有意把這两個“同类”培养出可以自主選擇咬人时是否在对方伤口中射入毒液的本事来,最近几天一有空就往這方面努力着,心不在焉地回答說:“关我什么事,我哪有那份闲心,再說了,打他不成了欺负他?要是商大熊出手還有点意思。” “商兔子?你那不更是欺负人!” “就是,我看他连‘打架’這两個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两姐妹的词语還是那么不留情。 薛子云耸耸肩不打算和她们争论。反正在班裡打架是件不现实的事,自己還沒有那么笨,去惹立新市最惹不起的那個家伙。 教室裡受了伤的人并不仅有齐军一個,不過另一個“伤员”并沒有引起大家一丝的注意。 房跃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此时她的手臂上也贴了几处纱布,那是在和昨晚那几個男人拉扯之间被他们手腕上的手表划伤的,另外她的小腿上還有几处擦伤,此时也缠着纱布。不過她的人缘向来不好,除了杨春也沒有人在乎她是否受了伤。 看起来他伤的不重,房跃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齐军,又转向了窗外。 虽然是他救了自己,但是他终究也不是什么好人。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惊吓過后便只剩下了一腔的气愤,气那些可恶的男人,也气齐军对自己的态度,更令她生气的是让她一怒从学校中跑出去放纵的原因,而扬春却還是用一副理所应当,自己只是在无礼取闹,而她在一味忍让的姿态来面对待着。 “小跃,這是作业本。”杨春每天都要帮房跃拿书包,整理课本,甚至写作业,今天也不例外。房跃自从昨天晚上受了伤回来,脾气就很不好,杨春小心翼翼地生怕什么地方再惹起她来。自己留在她身边的日子也沒有几天了,杨春真的不愿意节外生枝。 “你给我滚出去!”谁知道作业刚递過去,房跃就忽然拍着桌子大叫起来。 全班的目光都被這突兀的叫喊吸引了,都向這边看来,只见房跃怒气冲天拍着桌子跳着脚的狂叫:“滚出去!”而她指着的对象,当然就是每天被她呼来喝去,并且惟命是从的杨春。 全校的学生都知道,杨春名义上是這個班裡面年龄偏大的一個学生,其实不過是房跃這位大小姐的贴身女仆罢了。即使在這個有着很多习性怪异的富贵人家子弟的学校裡,房跃這种带着保姆来上学的也算是出类拔萃了。同学们看着少言寡语的杨春每天为這位任性的小姐作种种服务,還要作她发泄怒气的出气筒,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些同情,所以现在房跃在班级裡就這样的喊叫欺负人,不少的同学都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她。 不過房跃是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的,她依旧恶狠狠地向着杨春吆喝着:“滚呀,你不是更喜歡农村的破学校嗎?那现在就滚回去啊!象你這样的人,本来也不配读上等人的学校!”她恶毒地喊叫连刚刚踏进门的教师都被吓了一跳,愣在那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杨春虽然平时被她欺负惯了,可是现在当着這么多人被她斥骂,而且听着房跃說出的话越来越难听,眼圈顿时红了,眼泪掉了下来。 “又在欺负那個小保姆了。” “真是的,给這种人打工太不划算了吧。” “真是一副暴发户的嘴脸,一点教养也沒有。” “這样的工作再多钱也让人受不了,這個小保姆怎么還不辞职。” 虽然听不分明,可是依旧可以猜测到,现在教室中的窃窃私语声就是诸如此类的內容。房跃充耳不闻,指着教室门外对杨春說:“现在就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你不是喜歡钱嗎?拿了钱滚得远远的吧!” 杨春淌着眼泪站起来向教室外跑去。 “杨春站住。”一直在教室门口看着這一切的林青萍开口制止了想冲出门去的杨春,“现在是上课時間,回座位上坐好,還有房跃,你也给我坐下!下课后你们两個一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杨春面对老师,当然不敢象這個班裡其他的一些学生那样狂妄,她迟疑片刻,低头抹着眼泪走回了座位边上,可是房跃冷冷地看着她却令她无法坐下,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 “坐下,上课了。”班长王童童回头向她吩咐,杨春试探着想坐回去,房跃却重重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好好,你不走,我走!”說着抓起书包向外跑去。 “房跃,你站住!你站住!”林青萍在后面大叫,可是房跃头也不回地向走廊尽头跑去。林青萍刚刚追出几步,王童童从她身边跑了過去:“林老师,我去找她!”不等林青萍答应,她也跑出了老远,林青萍看着两個少女一前一后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 林青萍站在讲台上大体扫视了一下教室,如同往常一样,教室裡有几個座位是空着的,加上刚才跑出去的房跃与去追他的王童童,教室中大概缺不少了四、五個学生,這所学校中几乎每個班都這样,老是会有几個学生缺课,原因从出学校玩耍到在寝室上網、睡觉种种不一。 自己這個名声极差的“特别班”在這方面,到也沒有比别的班更過份,如果林青萍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過的心的话,对学生们是一点也沒什么可說的了。可是她偏偏很希望每個学生都可以好好的读书。不为了学历,不为了净来考好的大学或有的好的前程,只是为了在应该学东西的年龄,把应该学的东西多掌握一些,将来也许有一天会在关键时刻用到的,正是自己以前从来沒有注意過的知识也說不定──就好象在大学专修生物的自己那时从来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一名高中的数学老师一样。 林青萍很希望這些孩子们可以明白,父母财富与地位在這個社会上固然很重要,可是自己学进脑子中的知识,才是失去了什么都還依旧属于自己的“财产”。 林青萍的目光落在齐军的身上,這個除了名的暴力学生头上、手上的纱布和绷带令她吓了一跳:“齐军,你這是怎么了?有沒有去医务室?” 商同心连忙用脚踢踢齐军,示意他站起来回答林老师的提问。可是齐军一扬眉毛,拥挤不耐烦的口气說:“我又沒死你穷担心什么,上你的课吧。” 他的无礼口气令教室中许多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這個家伙不是商同心的朋友嗎?怎么這么不知死活?要是惹林老师生了气,不知道会被红烧還是干烤。 据說林睿与火儿是很会打擦边球的,如果仅仅是一個普通的人类学生,为了保持林青萍班级的稳定,他们或者也就是捉弄捉弄对方就算了,比如让对方走路摔跤,吃饭咽到,洗澡烫伤之类。可是要是這個学生与某個妖怪是朋友,又刚好知道關於“有妖怪存在”這個秘密的话,就会在這对“恶魔”手中遭受到与妖怪一样的待遇,理由是“敢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不教训你就不知道我們厉害!”所以這個班裡知道林青萍老师的真实情况的同学们,大家都对林老师避之唯恐不及,更别說主动去惹林老师生气了。 “下课后你也到我的办公室来。”林青萍吩咐。 齐军刚要顶嘴,脚背上巨痛传来,使他几乎趴在了课桌上,当他再抬起头,林青萍已经开始了讲课,而商同心正用可怜的目光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为了救你……” “靠!”齐军咒骂一句,向身后面的墙上重重重一依,把双脚翘到了自己的课桌上。她真得很不耐烦听老师们的那些唠叨和道裡,不過有了商同心這么多是日来的絮叨,他也知道這個林老师不是一般人物,他虽然大胆妄为,但是還沒有笨到要去与那些超出人类日常认识的东西作对,所以只是低下头什么也不說。 也许這些学生被叫到老师办公室谈一百次心,也不会因此发生一丝的改变,可是林青萍還是希望能在交谈中多一些对他们的了解。 自己也是曾经年轻過的,为什么就是完全弄不懂现在的孩子心中在想什么呢。 林青萍坐在办公室中,一边批改作业,一边忍不住时不时地向门口看去,虽然她很明白那几個被她吩咐来办公室谈话的学生很有可能根本不会来,可是她還是在心中有所期待。 “林姐,你们班的学生還真是……我們班那几個纨绔子弟再不听话,至少当面還是看的過去的……”另一位老师带着同情地說,這個学校的学生已经成功地把老师们训练到了這种“无欲无求”,对学生的要求降到最低的程度了。 “其实他们并不是多么坏的孩子,只是我們沒有找到教育他们的正确方法罢了。”林青萍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你這個人太老实了。”那位老师对于林青萍的天真置之一笑,难怪会把她发配到特别班作班主任,也只有她這种還在相信每個孩子都是好孩子、是可是教育和沟通的稀有老师,才可以在那個特别班坚持了几個月了至今沒有辞职。這個世界上有些孩子比成年人還要可恶,在她看来,那样的孩子应该都送到少管所去,用暴力手段才有可能治疗過来。 “你在那個班教书,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闯祸,爱干嘛就让他们干嘛去,至于学不学习的事就别管他们了,我看他们之中啊也沒有几個要靠一张文赁去换份好工作的,反正他们的家裡不是会安排他们出国、继承公司,就是会走后门让他进入政府部门的,所以让他们混到毕业就完事。”這位老师对于自己的设想可能实现的信心很大。 林青萍无奈地吸了口气,這些学生大概就是這样的将来是一点也沒错的,只不過,他们之中一定有人有着自己的梦想,不愿意走父母安排的道路的吧?哪怕能为這样的孩子出些力也好啊。 林老师又一次的看着门口,她的学生们還是沒有出现,也许他们根本就不会出现了,自己這個老师,真是太失败了啊。 “林老师……他来了。” “林老师,抓回来了!” 就在林青萍已经失望,准备下班回家的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推开,被吩咐来办公室谈话的齐军与房跃出现了。不過他们一個是被商同心抓着双臂拖进来的,另一個则是被王童童拎着衣领推了进来。两個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很不满,但是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沒有什么办法。 “林老师,齐军他不是故意不来的,真,真的,他只是忘记了時間而已。”商同心慌慌张张地向林青萍解释着,不過从齐军的表情来看,他可一点也不认同這個說法。 至于房跃则在向王童童大叫:“你這個老师的走狗。”可见她对于被王童童用暴力手段抓来有多么的愤恨。 而杨春跟在他们几個的后面,也躲躲闪闪的走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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