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灼目
“行儿。”
皇后怕陈鹿行說出什么不得体的话触怒皇上,忙道,“你小姑姑对你多好呀,上次還送你帕子呢。”
陈媛学女红做的第一個帕子就是给小太子陈鹿行的,就是帕子上的花朵被她绣的七歪八扭,陈鹿行根本看不懂,拿到手塞给皇后就忘记了。
不過,皇后這么一說,陈鹿行又想起小姑姑的好来。
大姑姑不在宫裡的时候,都是小姑姑带着他玩,小姑姑其实也很好的。
陈鹿行忙噔噔蹬地跑過去牵陆飖歌的手:“大姑姑,找小姑姑。”
皇后看着姑侄俩手牵手地往外走,欲言又止,她其实也不想让儿子跟陈媛一起玩。
宋太妃把陈媛看得跟眼珠子似得,偏偏宫裡就俩個小孩子,每次陈媛和行儿一起玩,宋太妃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
那架势皇后也看不明白,宋太妃是怕行儿伤了陈媛呢?還是怕陈媛冲撞了行儿呢?
陆飖歌拉着陈鹿行沒走出多远,就看见陈媛在花园裡探头探脑。
见到過来的两人,陈媛又惊又喜,一时犹豫起来,是去找小侄子玩,還是回去找母妃。
“小姑姑。”
陈鹿行不知道陈媛的犹豫,欢欢喜喜撒开陆飖歌的手跑過去,“躲猫猫。”
陈媛抿嘴看了陈鹿行一眼,還是规规矩矩地過来,冲着陆飖歌行了一礼:“大姐姐。”
陆飖歌笑着還礼,温柔地问道:“你找行儿什么事情啊?”
陈鹿行跟着问:“找行儿何事?”
陈媛想不明白陆飖歌怎么知道她找陈陈鹿行的,不過小孩子是沒有太多心思的。见陈鹿行问,陈媛的眼睛已经欢喜地眯成了一條线:“我以后不要你父王做我的父王了。”
上次就是她和陈鹿行說要他把他的父王让出来,陈鹿行就生气,好长時間都不和她玩。
因为陈鹿行不和她玩,母妃问了她好几次。
母妃常說,让她多和皇兄亲近亲近,還有和小太子多亲近亲近。
母妃還說,皇兄只有她這么一個妹妹,只要她多和皇兄亲近,皇兄必定是护着她一世无忧的。
還有小太子,母妃說太子是她的亲侄子,她要好好对待小太子,以后等小太子做了皇上,也会如皇兄一般护着她的。
她是最幸运的公主,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母后让她一定不要辜负了這么好的出身。
陈媛不懂,怎么样才叫不辜负呢?
不過,今日她明白了,小太子不和她玩了,就是辜负。只有讨得小太子和皇兄的喜歡,才叫不辜负。
陈鹿行不满道:“我父王不是你父王。”
“对。”陈媛点头,“你父王是我皇兄,我有爹了。”
“爹?”
陈鹿行眨了眨眼睛,一时沒明白小姑姑话裡的意思。
是小姑姑嫌弃他父王不够好嗎?
還是小姑姑已经找到了比他父王還好的父王?
陈鹿行不懂就问:“小姑姑有父王了嗎?”
陆飖歌原以为陈媛会摇头,却沒想到,小丫头竟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见状,陆飖歌不由眯起了眼。
刚才在窗前她确实沒有看错,陈媛是有人送過来的。
這人想利用陈媛做什么?
“小姑姑也有父王了呀!”陈鹿行不懂父王代表的含义,只是听到小姑姑也有父王高兴的直拍手。
“不是父王,不是父王。”
陈媛慌忙地摆手,“是爹,是爹爹呀。”
见陆飖歌看過来,陈媛一时有些气短,压低声音道:“大姐姐,行儿,你们能帮媛媛保守秘密嗎?”
陆飖歌沒有說话,陈鹿行却大力地点头:“保密,来拉钩。”
俩個小孩,竟然真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母妃不让媛媛說的,不是媛媛故意瞒着你们。”
陈媛也觉得這事很苦恼,她有爹了,为什么母妃不让說呢?
小人儿還沒到懂事的时候,她不知道她爹已经死了,她现在要是再有個爹,不管是她還是她娘都沒有活路可走。
陆飖歌站在一旁,看着两個小人儿叽叽咕咕說话。
她并不想知道這些秘密。
二十出头的皇太妃,像花朵一样娇艳的青春年华,一日日在這深宫裡老去,也确实很可怜。
陈媛和陈鹿行說完了话,俩人又叫了各自伺候的宫女和小太监,一起在花园裡躲猫猫。
陈鹿行還想拉着大姑姑一起,陈媛不敢,只站在一旁看着。
陆飖歌心裡揣着事情,陪她们玩了两次,就一個人静静地站在假山的石头上,看着俩個小人儿一起玩。
陈鹿行不知道他最爱的父王沒有几日好活,他的父王正为他的人生努力铺一條平坦大道。
陈媛也不知道,自己今日說的秘密,有一日会成为索命的绳索,牢牢套在她和她母妃的脖子上。
陆飖歌叹了口气,低语道:“這皇宫,也并不是人人都想待得呀!”
“公主在說什么?”
陡然出现的声音,惊得陆飖歌一机灵,差点惊呼出声。
等扭過头头去才发现,周飏就站在假山的另一侧,从树隙间漏出来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英俊的容颜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让陆飖歌一时眯起了眼。
不知道是周飏刚来,還是有花枝挡着,她竟然沒注意身边有人。
陆飖歌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周将军?”
心中却在想,周飏怎么来了?他不是去长江上剿流匪了嗎?
周飏上前一步抱拳:“微臣冒昧,惊扰了公主。”
陆飖歌皱眉看向周飏的左胳膊:“你受伤了?”
她是察觉到他抱拳时候,左臂略微有些迟缓,才有此一问。
周飏眨了下眼睑,凝视着面前的少女,忽而,脸上绽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分:“小伤,无碍。”
陆飖歌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却因這夺目的笑灼了一下。
“周将军是来找皇上的吧?”陆飖歌一指不远处的太极殿,“皇上和皇后在大殿說话。”
许是看穿了陆飖歌的恍然,周飏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谢公主。”
“快去吧。”陆飖歌不在意地挥挥手,转身走向嬉闹玩耍的陈鹿行和陈媛俩人。
男色诱人?
不。
心中无男人,江山才能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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