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出宫
春节的时候,陆鹤北身体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
谢老大夫說,這個冬天能熬過去,差不多也就一两個月吧。
“這些日子不用上朝,你也回蒋家坝看看,以后想回去還不知道多久。”陆鹤北說。
他的日子不多了,趁他還能动,還有口气,也让妹妹松快松快,一家人好好聚聚。
“那我今晚就出宫。”
陆飖歌确实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二十九下午回来,我們全家一起好好過個年。”
“你不去蒋家坝?”
陆鹤北沒想到妹妹难得出宫,還要回来留在京城過年。
“去,等過完年,初四我回蒋家坝,初六回来。”
“要不,你還是回蒋家坝過年吧。”
“不用。”
见陆鹤北還想說什么,陆飖歌抬手,“你才是我的亲人,這個新年肯定是我們兄妹一起過。”
“好,等明年你就要一個人過年,我就能和爹娘大哥一起過年了。”
陆鹤北笑着看着妹妹,他对不起爹娘,做哥哥的沒有照顾好妹妹,還要妹妹放弃自己的幸福,来替他照顾儿女。
“二哥。”
陆飖歌抓住陆鹤北的胳膊,心中一阵酸楚。
二哥的胳膊真细啊,她還能记得小时候,二哥是個壮壮的小胖子,最喜歡扛着她到处跑。
而现在,這個病弱的,瘦得不成样子的人,如果去见爹娘,不知道爹娘大哥還能不能认识他。
“沒事,别难過,我很高兴。”
陆鹤北抬手拍了拍陆飖歌的手,“真的高兴,老天爷对我已经很不错了,多给我了這么多年的生命,让我知道你好好的,還让我有了儿女,就是婉莹她……”
算是有些对不起她吧,让她這么年轻就守寡。
陆飖歌问:“二哥,你有想過把這事告诉嫂子嗎?”
陆鹤北语结:“我……”
有嗎?
当然想過,可是婉莹出生相府,公孙相爷老奸巨猾。如果摊牌,一旦婉莹有了其他心思,受伤害的就是他的亲妹妹。
陆飖歌握住陆鹤北的手,认真道:“二哥,要不你和婉莹說清楚吧。這段日子,你還能去看看她,還能陪一陪孩子,可如果你走了呢?”
等陈鹿行长大,最少要好几年,這几年,宫裡只有一個皇后一個昭仪,就算陆飖歌找尽借口,怕也不合适。
說清楚,反而比不說的风险要小很多。
“好,我想想。”陆鹤北停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先睡会,你要走的时候别和我說,哥哥等你回来過年。”
“嗯。”陆飖歌有些担忧地看着陆鹤北,“要不,我就不出宫了。”
宫外哪怕有天大的事情,也沒二哥的身体重要。她就怕她出宫這几日,二哥再遇见什么事情,到时候她就算插上翅膀也未必能赶得上。
“沒事,我的身体我清楚的很,走你的吧。”
陆鹤北扶住成方圆的胳膊站起身,慢慢往内室走。
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他比谢老大夫更要清楚。
這几個月,他過几日就会做梦,梦见梦见小时候他和小虎子带着飖歌去摸鱼。
他记得庄子后面的河裡有很多鱼,小时候他最喜歡和小虎子去摸鱼,但是却很少带妹妹。
那一次他梦见爹娘叫他们回家,他刚应了一声梦就醒了。后来再梦见爹娘,他就能顺着爹娘的叫声回家,只是每次等他带着妹妹高高兴兴往家走,梦就结束了。
一直到昨晚,他又梦见了小时候,他和小虎子去捞鱼,妹妹提着小桶在后面跟着。娘叫他们回家的时候,他再一次踏上了回家的路,只是這一次,他還是沒有回到家,眼看庄子在望,他的梦就戛然而止。
陆鹤北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
回家的那條路,他断断续续走了大半年,快走到头了。
陆飖歌出皇宫的时候,是跟着御膳房采买的马车出去的。她先去了陆宅,又去了沈家。
要做的事情太多,而留给她的時間又太短。
大年二十九午后,陆飖歌从宫外进来。
她先去了仁寿宫,跟着又去了皇上的太极殿,等她从椒房殿看了小公主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落。
小桌子忙上前,身后四個抬着软轿的公公也跟了過来:“公主,陛下和太后等着你一起用膳呢。”
陆飖歌忙问道:“那皇后?”
小桌子连忙:“皇后娘娘也去,奴才来就是奉命来請您和皇后的,轿子都备好了。”
陆飖歌探头一看,果然,前面的软轿后面還跟着四個小太监,抬着同样的软轿。
“那等皇后一起吧。”
說着,陆飖歌又折了回去,招呼皇后和她一起去太极殿用膳。
兄妹俩分开不過一日,在外人看来,這长乐公主却是出去已经有近一年沒有回来了。
“這次回来不走了吧?”皇上当着众人面问道。
“那可不行,我初四就要走。”陆飖歌提裙坐在太后旁,“我答应姐姐们,初五一起去蒋家坝過個小年。”
陆鹤北故意沉了脸:“看样子在你心裡,所有人都比朕還要太后重要。”
“好了。”
太后笑着打圆场,“陆家对飖歌有恩,飖歌身边也沒几個亲人,她和陆家亲近也好,多几個人爱护她不好嗎?”
陆飖歌忙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就是,哥哥你有嫂子有侄子有小侄女,就不替妹妹我想想。”
看着和太后撒娇的妹妹,皇上不为所动,冷着脸道:“那你就老实在京中待着,让母后和皇后替你张罗们亲事,你也不小了,该成個家了。”
闻言,陆飖歌還沒說话,皇后忙抬起了头:“陛下,妹妹难得回来,還是先吃饭吧,這菜都要凉了。”
今日难得和太后皇上一起吃饭,公孙婉莹心裡多少是有些感慨的。
沒想到饭還沒吃,皇上和长乐公主就吵了起来。
她身为皇后,多少是懂得皇上的心思的,想将飖歌嫁在京城,以后就不会到处乱跑。
可在公孙婉莹看来,陆飖歌也不是那种能安于内宅,相夫教子的性子。与其兄妹俩为這事伤了情分,還不如拖一拖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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