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第409:杀鱼
蒋家坝,陆家。
天還沒亮,院子裡已经传来了嘈杂声。
陈媛睡眼朦胧地被丫鬟抱着,站在屋檐下梳头。等她温热的帕子覆在她的脸上,洗去困倦,陈媛才发现,皇上哥哥早已经起床,刚从门外一脚踏进来。
“哥哥,你怎么起這么早。”
陆飖歌手中拿着竹竿,仔细地靠墙放好:“刚刚出去收了渔網,中午我們吃鱼。”
各处都受了雪灾,陆飖歌的第一站就是蒋家坝。
无他,偏心而已。
东阳郡,南阳她都要去,不過,对她最重要的地方還是南阳。
這裡有她和爹娘姐弟们一起买的田地,修葺住了好几年的宅子,還有一群和她一起长大如亲人般的乡邻。
“哥哥抓了鱼嗎?”陈媛兴冲冲跑過来看。
小桌子和小凳子立刻将手中的木桶立刻放下,裡面是挨挨挤挤地挤在一起的各种江鱼,有大有小。
“哇,這么多鱼啊。”
陈媛兴奋地围着两個鱼桶转圈圈。
陈媛对吃鱼沒什么兴趣,她生于皇室,沒有经历過缺衣少食的日子。陈媛自然不知道,对于打渔人来說,能留下来自己吃的,要么就是沒卖掉已经死了的鱼,要么就是那些沒人要,又小刺又多且沒多少鱼肉的小鱼。
小桌子忙道:“昨晚陛下和奴才们下了三张網,不過才捕了這么些,不多的。”
陈媛觉得多,不過是她从来沒看過這么多鱼,才觉得稀奇。
依小桌子来看,三张網,不過捕了二三十斤鱼,确实是有些少。而且,這裡杂鱼還很大,真正的大鱼几乎沒有。
“现在的鱼不多,不過還是很肥美的。”
陆飖歌放下挽起的袖子,又抖了抖身上的草屑,不紧不慢道,“马上要进入产籽期,到那时候大部分的渔民都会停止捕捞,我們也就现在能去湖裡张網,再過一段時間,要是再去捕鱼,会被骂的。”
陈媛好奇:“为什么要被骂?這鱼又不是他家的。”
“你沒听過一句话嗎?”陆飖歌侧头,“劝君莫食三月鲫,万千鱼仔在腹中。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待母归。劝君莫食三春蛙,百千生命在腹中。”
陈媛摇了摇头,她沒听過,不過哥哥的這句话让她想起母妃。
如果母妃還在多好,她就不是一個人,就是有人疼的孩子了。
陆飖歌带着陈媛是昨日到南阳的,她到南阳连船都沒下,只留了几個人在身边跟着来了蒋家坝,其余的人都上了岸,去了南阳县衙。
皇上出来赈灾,各地府衙并沒有得到消息。
能知道陆飖歌出来的,除了宫裡那几位,就只有护着她安全的陈小虎。
在蒋家坝歇一晚,下午陆飖歌就要赶去东阳郡。
兄长去世,尸体已经送到东阳郡,可是后续很多事情都无法做。
這一次,陆飖歌就借顺路過来祭扫的名义,将二哥的丧事好好办一办。
原本,她是想带陈鹿行来的。
陈鹿鸣還小,陈鹿行又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来送一送自己的亲生父亲,再给祖父母還有大伯磕個头最好。
可惜,太后皇后都不知道陆飖歌要假借赈灾的名义来东阳郡祭奠二哥。
她们只单纯地觉得,陈鹿行在宫裡最安全,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看着最好。
陈媛用了早饭,被人带了去蒋家坝的集市。
今日蒋家坝逢集,人多东西多,陆飖歌让人带陈媛去看看,她一直在深宫长大,从来沒见過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她才特别渴望去蒋家坝看看,看看她的亲人是什么样子。
陈媛一走,陆飖歌亲自撸袖子杀鱼捉鱼。
刚拿了菜刀,人還沒蹲下,院门就被敲响。小桌子去开门,就看见一张略微有些沧桑的老脸凑了過来问道:“你谁啊?怎么在陆家的屋裡?”
陆飖歌闻声看過去,恰好看见李罐罐的娘从小桌子身侧露個头来。
“是我,李家的。你是哪家小子?”李罐罐娘說着挤开小桌子走了进来。
小桌子是见陆飖歌好似认识此人,才沒有拦的,不過,他還是攥紧拳头无声地跟在李罐罐娘身后,小心戒备着。
陆飖歌放下菜刀,笑着喊道:“是李婶啊,我是小四的表哥。”
小四的表哥?
李罐罐娘只知道陆家养的小四不是亲生的,她的表哥好像做了皇上,陆家一家人也跟着鸡犬升天,搬离了小新庄去了京城。
這個表哥可能不是皇上,但是能和陆家小四做表兄妹的,必定都不是凡人。
眼前人唇红齿白,样貌俊美,要說是陆家小四的亲哥哥李婶也信。
李婶眼珠子一转,就笑着上前,亲亲热热地问道:“你准备杀鱼啊?”
见陆飖歌点头,她忙道:“我来,我来,你们哪做過這粗活,這鱼啊杀的时候可得仔细了,要不然那苦胆弄破了,可不好吃。”
见李婶這么热情,陆飖歌也顺势让开。只有在院子裡的小桌子和小凳子,在看到李婶拿到的时候,整個人都崩了起来。
李婶一边熟练地杀鱼,一边還不忘和陆飖歌搭话:“陆家人都去了京城,你怎么沒去京城找他们?”
陆飖歌:“我就是从京城来的,陆伯他们知道我要路過蒋家坝,特意把家裡钥匙给了我,让我過来住的。”
李婶:“京城可是好地方。”
陆飖歌拿了两個小木凳递给李婶一只,自己又坐了一只,道:“看着好,其实也未必有乡下好。乡下有地有房,吃喝不愁,不像京城,吃根葱蒜都要花钱,沒钱就得饿死。”
听陆飖歌這么一說,李婶立刻眉开眼笑:“那是,我也是這么說的。我家那两個儿子在南阳买了房,非让我們老俩口去南阳住。我才不稀得去南阳住,东西贵人势力,哪像我們乡下,敞亮。”
這几年,李坛坛和李罐罐兄弟俩跑船,挣了不少钱。
就算這样,李家也只在蒋家坝和南阳置办了宅院和铺面,京城,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那边的房子多贵,住的又都是贵人。
别說去买房,就算真买了房子,李叔和李婶也不会去住。
南阳他们都不愿意去,更别說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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