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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侧身起步和断鸟起步哪個快

作者:原初零
scriptread2;/script苏宇把从朱家取出金條带走了,地砖沒有恢复原样,留下了一個深坑。

  两人刚离开不久,朱长远居然回来了,一进屋便察觉到不对劲,看到藏得严实的金條被偷,顿时慌了神,急急忙忙跑到李老太家敲门,询问個一二。

  开门的是李玉珍,一见到朱长远那张脸,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但苏宇嘱咐過她,不能轻举妄动。光凭金條不能判定朱长远曾经做過什么,贸然质问他金條的来源,恐怕会让他多疑。

  李玉珍平复了半晌自己的心绪,才做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来。她装作不知情道:“你的银子丢了?什么银子?”

  朱长远道:“就是我攒下的一些小钱,存了很多年,才凑够一点数目,也不知是哪個黑心的毛贼把我好不容易攒下的积蓄偷了,那可是我养老的钱啊……”

  他說得言真意切,语气分外焦急,要不是十分笃定,李玉珍差点就信了。

  李玉珍道:“這我便不知了,今日我一直呆在這裡,不见有人来過。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朱长远道:“怎会搞错?我家中铺地的砖都被撬开了,藏得好好的银子就是被人偷走了!李姑娘,你再好好想想,你在屋中有沒有听见什么声音?”

  李玉珍摇头道:“真沒有。”

  朱长远消沉着耷拉下肩膀,不甘心就這么回去,又道:“李老太呢?她可有听见?”

  李玉珍道:“大娘她才发了病,早晨喝過药就回屋躺下了,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朱长远一片黯然之态,沉默了起来。

  东合镇這些年头,很少有小贼出现了,特别是入室行窃,一年来,官府也就记载了几次案子。但少归少,却是存在的。

  李玉珍推测,以朱长远這种温和的性子,定然只会被迫接受,就当吃了個暗亏,可朱长远却咬牙道:“如此一来,我只得报官了。”

  這般回答出乎意料。李玉珍突然慌张起来,毕竟朱长远存的金條是她看着苏宇拿走的,如果报官查出来,她一定脱不了干系。

  朱长远一双狭小的眼睛盯着李玉珍,问道:“李姑娘是想起来什么了嗎?”

  李玉珍咳嗽两声,试图掩饰住自己的不安。

  朱长远又道:“倘若李姑娘知情,請务必告知我实情。虽說银子丢了可再挣,但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一点点积累下来的,我不想被可恶的小贼白白捡了這個便宜。”

  李玉珍心中一滞,仿佛感觉到了自己在被骂,她皮笑肉不笑道:“话……說得不错,你若是想要追回钱财,报……官也可以。不過,我实在帮不上忙,還請见谅。”

  朱长远道:“我明白了,李姑娘,打扰了。”

  朱长远离开后,李玉珍便坐立不安,到底是做了亏心事,她总是心神不定,感觉背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李玉珍实在呆不住,跟李老太說了一声,便出了门。

  苏宇拿着金條应该是回了客栈,李玉珍去過一趟,想着再找客栈小二问问,就能知道他们住在哪间房。可過去后,小二不便說,最后是账房先生告诉她,那位公子为找失踪的小公子,一宿沒睡,今早回来换了一身衣服,就匆匆走了,到现在也不见人。

  账房先生道:“小公子一起的那三人,都急得团团转,马不停蹄地到处找人,连饭都沒来得及吃上一口。昨晚乌漆墨黑,還下着大雨,他们都不回来,太辛苦了。”

  挂念之人不见了,生死未卜,心中的焦急和担忧,李玉珍作为過来人,再清楚不過。她自然是希望人早日被找到,這样一来,說不定她的李望也会有希望活着。

  账房先生又道:“那小公子长得俊俏,难免会有别有用心的人觊觎,唉,要說這人心啊,比大海還深不可测,隔着一张肚皮,谁知道怀的是什么龌蹉心思。”

  李玉珍从未想過這点,问道:“老先生,這话作何意?”

  账房先生道:“事情要放宽想,我也不過打了個比方,是与不是,谁也說不准。普天之下,俊俏的男子跟花容月貌的女子,同样招人侧目。女子尚有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掳走之事,男子未曾沒有。”

  李玉珍张口结舌,隔了一刻,才找回话:“這……老先生,你可将此告诉過苏公子他们。”

  账房先生道:“這些都不重要,如今找到人才是上上之策。”

  天气变化极快,昨夜下過一场雨,早晨出了一会儿太阳,此刻又是阴气沉沉。沒有一丝风,连呼出的气息都发烫。

  某处的深宅大院,房中不时传来惨叫,渐渐地,声音小了,像是平息了。

  孩童扑在晕倒的和砺身上,挨了数不清的棍子和刀子,疼得已经麻木了,他沒了挣扎的力气,感觉温热的鲜血一点点流失,自己身体在慢慢变凉。

  他快要撑不住了。

  他自被绑后,每日都心惊胆战,陌生男子的碰触让他都忍不住犯恶心,每次事后,他有气无气从床上斜出一個头,对着床外干呕了半天,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他很久沒见過他娘了,他好像都记不得娘长什么样子了,只能忆起娘温柔的說话声,跟黏人的甜一样贴在耳边,一遍遍重复。

  ——该吃饭了。

  ——你這孩子,怎么老是不听话。

  ——再過几日便是你十岁生辰,娘给你做你最爱的红烧鱼。

  ——儿啊,娘想你……

  孩童猛然一抖,好像听到了他娘近在耳边的喊声,他娘在說,娘想他。

  孩童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眼珠子滚了一圈,仿佛中,像是看见了他娘的身影,他张了张嘴,断断续续低语道:“娘,我……也想……你了。”

  屋中站立的两個大汉满手鲜血,听见那声微弱的声音,不耐烦道:“啧,怎么還沒死?”

  “再补几刀吧。”

  “不用补,他们這样肯定活不成了,死是早晚的事。”

  “那孩子還在抽搐呢,我给他几刀让他解脱吧。”

  另一人不吭声,默许了。

  孩童意识還在,眼角略過了一滩刺目的红,他知道那是他跟那位年轻公子流的血,已经变得冰冷。然而耳边還有一個大汉重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虽然知道他离死不远了,但身体還是不可抑制地害怕,抽搐得更厉害了。

  就在這时,蓦地,他感觉到身下压住的那位年轻公子微微动了动,隔了一刻,又动了动。

  紧接着,他的身体被推开,他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孩童费力抬起眼,看到他一個凛然的背影,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颤栗的气息,他跟之前似乎不太一样了。

  那边的两個大汉也觉察到了,可他们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轻蔑道:“你還真是命大,居然還沒死。”

  “别摆出這副吃人的模样,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离和砺最近的大汉挥着刀刺過来,可這次,却沒之前那么顺利。

  和砺一把抓住大汉的手腕,并不强壮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道,只是一扭,那大汉便脸色发青,手中的短刀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那人诧异道:“你……”

  可和砺沉默不言,也不给他說话的机会,双手捏住他的脖子,使劲一拧,那大汉只觉脖子像是要被扭断,身体也偏倒了過去。

  他的一串动作干净利落,快如闪电。另一边的大汉還未作出任何反应,就看见自己的同伙歪倒在地,后又被踢中了肚子,口吐白沫了。

  但和砺并未结束,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面无表情地朝人身上刺過去。

  一刀,两刀,三刀……

  那人几乎被刺成了有着无数個窟窿的马蜂窝,最后气绝,沒有再动弹了。

  死了……

  他的同伴愣了很久,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残忍的一幕,或许,对他来說,是他们以前做惯的事,可反過来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终于品尝出了其中的恐惧。

  他捏紧手中的棍子,要逃跑之际,想起屋外還有两只狗,于是,他把狗唤了进来。

  几個口令,两只狗就疯了一样扑向和砺。

  和砺岿然不动,目光扫過跑得飞快的猎狗,等它们近前时,抬起脚踹了两脚,两只狗被踢飞,顿时划出了两條弧线,撞到门边的墙。

  咚咚两声响,两只狗已摔得只剩呜咽了。

  那活着的大汉感觉不妙,仓皇而逃,但和砺不给他机会,提前堵在门口,举着短刀,阴测测对着他。

  大汉闯不過去,跪在地,口口声声哀求道:“公子饶命啊!求你放過我!”

  和砺至始至终不发一言,像個阴间鬼魅般,一步步朝他逼近。

  几步远的地方,奄奄一息的孩童撑着眼皮,视线中晃過和砺不顾大汉反抗,挥刀而刺的残酷影子。

  那边大汉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身下流了一滩血,但和砺還不停止,捡起沾了血的棍子,继续朝他身上招呼,打了无数棒,他又转過身,去打另一個早就断气的大汉。

  他像個睚眦必报的人,之前挨的棒子和刀子,都要一一還给他们。

  孩童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视线中那年轻公子终于停了,朝他投来一道冷冷的目光。那是跟不到半個时辰前的他,截然不同的神态,让他想起猎狗盯着猎物时的那种眼神。

  不過,年轻公子沒有過来,他的身影像是站不住,晃了晃,扶住一旁翻倒的桌子,勉强撑住,然后跟個老人一样,蹒跚着跨出房门,离开了。

  房屋中,到处都是血迹。

  孩童躺在冰冷的地上,已经不再胆怯,他的灵魂跟躯体渐渐分离开,被柔软的清风包裹着,吹到了一片碧绿的草地上。

  他感觉不到疼痛,像是置身于温暖的阳光之下,呼吸着清新的气息,身边是挚爱的娘亲,拉着他的手一起欢笑着。

  轰隆……

  天空打响了惊雷,片刻后,滴答起了雨声。

  孩童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脸上闪過昙花一现的微笑,随后,眼睛缓缓闭上了。

  一切都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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