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夺亲(上) 作者:普祥真人 最新章節,, 类别:科幻小說作者:普祥真人本章: “现在不但山裡的人,知道俺要嫁了,就连几個绿林裡知道根底的老辈,也知道俺要出嫁。抱犊崮大当家是個女儿家的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在江湖上传开。事成骑虎,想不嫁人,也不容易。再說,二叔他们也說,两家互相防范,不是個事,捏不成拳头,打人就沒有力。联姻能够定下两面的关系,大家成了亲戚,彼此就都会照应。俺的桂良叔還在官府手裡,死活不知。虽然俺嫁人他未必回的来,可俺要是不嫁,大家准說是俺害死他,這個罪名,俺担不起。” 赵冠侯思忖片刻,猛的一咬牙“要嫁,也不是非要嫁给坎字拳!一样是嫁人,为什么不嫁我!” 孙美瑶举起烟枪做势要抽“你胡說啥呢?咋刚来山上,就胡說八道。” “這可不是胡說八道,而是实话。如果說嫁人才能联络关系,那也不能嫁给拳民。”赵冠侯的脸色很严肃,沒有开玩笑的意思。 “现在你们山寨的情形很不妙,一旦毓佐臣派兵来攻,就是個玉石俱焚的局面,挺好個山头,沒有必要走到那一步。眼下你嫁拳匪,就把整個山寨推到了拳民一边。洋人固然要杀,你们的性命也保不下,将来這片基业都会毁掉。你要是嫁给我,就是和官府联姻,我别的不敢說,保你和你的山寨,還是绰绰有余。” “那不是当小老婆?”孙美瑶哼了一声“你這個人心眼不好,嘴上說的对寒芝妹子多好,一转头,就要我当小老婆,我可不上你的当。那面是娶我当正房,而且不讨小,你這当大官的,娶了我当小,将来還要讨别人,我可不是過去受罪?” 赵冠侯一笑“孙掌柜,你糊涂了。我是說,你嫁我,又不是說,咱真的要如何。這就是個计策,把你山上谁跟你一條心,谁跟拳民一條心,都给他探出来,然后再慢慢的对付。這就是引蛇出洞。” 孙美瑶听他說這是一计,并非真娶,脸色忽然一沉,将烟枪一扔“算了!我們绿林人直来直去,不搞這么多鬼扯转。他们谁想反我,就让他们反。我這個大当家,本来也是大家推出来的,看我不合适,就罢了我,也沒干系。” 赵冠侯连忙道:“孙掌柜,你听我說一句,现在不是闹义气的时候。你们合山上下的人命,就在你手裡把握着,可不能交到拳民手中。我說句话不大中听,你们是山东的绿林,平日吃喝,都从山东来。若是洋兵席卷山东,你们也是罪人!混绿林的,第一沒有好收场,第二沒有好名声。如果奉了招安,我保你们一個好收场,难道不比跟了拳民更好?” 孙美瑶嘟囔了一句“那样名声就更坏了。”可终究還是认真的考虑着赵冠侯的建议,其山寨素与洋兵交恶,若是洋人席卷山东,其腾挪余地皆无,山寨决计抵挡不住洋兵进攻。她也知道,杀了這些洋票,就是和洋人结下死仇,怕是比劫了皇杠罪责更大,势难逃脱。迟迟不下决断杀人,也是出于這個考量。 眼下外部压力越来越大,一旦下面真的把人杀了,整個山寨不保,兄长的基业毁于一旦,自己的這些部下,也都难免一死。她不得不认真考虑,盘桓得失了。 “我們绿林人,信不過官府,你一個外官,办招安的事,有把握么?” “我跟你交個底。”赵冠侯向前凑凑,压低了声音“毓佐臣在山东,沒几天混头了。只要洋票的事可以顺利解决,不造杀孽,袁慰亭就能到山东做巡抚。我是他的心腹,在他面前一言九鼎,只要他能来山东为官,你们抱犊崮我保了。不過前提是,洋人,不能死。” 孙美瑶抬起头,直瞪着他“你說话,有准?” “大掌柜要是不信,可以随便用什么手段试。大家混江湖的,发誓之类的话,谁都不信,我也就不說。我只說一句,您要什么投名状只管张口,到时候害了你们,我也沒好下场。” 孙美瑶沉默片刻“算了,投名状就不必了,這事也不是急于一时的。今晚上先给你接风,好吃好喝。我让人上一趟巢云观,看看那洋丫头,她受的伤不轻,别给揍死。” 赵冠侯将那项链拿出来“你让人把這個给她,告诉她,她的骑士来了,其自然就明白怎么回事。只是這個人,一定要派的放心,不能从他那裡出了意外。” 又過了约莫二十几分钟,外面响起敲门声,敲门的,是三头领一阵风。向房裡看看,见两人衣服完好,這才放了点心,笑道:“大当家的,咱的酒席备下了,請贵客到前面入席。” 山寨裡全都改善了伙食,庆贺贵宾到来,喽罗们每人都有一块肉吃,小头领有两個荤菜,三名当家,以及一個六十开外,峨冠高髻身穿八卦道袍的道人则作为陪客接待赵冠侯。 绿林之中,酒肴不讲究精细,求的是实惠,九個大海碗裡,放的全是熟肉。正中则是几個大酒坛,果然如孙美瑶所說,是要把人灌躺下的架势。 那名道人有人引见了,道号玄玄子,乃是孙美瑶的师叔,同时,也是离字拳的一位老师父。此人是江湖上一位成名多年的老辈人物,一身武艺据說极是高强,但是晚年出家,多年清修,不知几时也入了拳门。他见到赵冠侯,并未提荷泽列车袭击時間,反倒是按着江湖上的辈分讲话,只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师侄。 万年好举着酒碗朝赵冠侯走来“大人,咱们山裡人不会說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救了大当家,就是俺们抱犊崮的恩公,来,這碗酒,我敬你了!” 赵冠侯一笑,并未喝酒,而是对万年好道:“二爷。我知道您,在這山上,您是山寨的顶梁柱,定海针。现在山寨裡,美瑶的长辈不在,有话就得跟您說。我今天来,一是拜山,二是說和,三是求亲。” “求亲?”万年好神色一僵“赵二爷,您這是啥意思?俺咋有点听不懂了?” “沒啥意思,我是来求娶美瑶的。這话,我也不怕說,在津门治枪伤的时候,不知道美瑶是個姑娘,把她的上衣解开,该看不该看的,都看了個清楚。再說你们也知道,治伤难免接触,不娶美瑶,我就对不起他了。” 孙美瑶一拍桌子“你……你說這個干啥?這事不是說好了,跟谁也不能說么,怎么說话不算数了?” 她這话虽然是发怒,但是神情分明是扭捏,大家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這是在害臊而已。以往豪爽如同男儿的大当家居然会害臊?這让几個头领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鲁地民风保守,虽然绿林裡男女之防讲的不重,孙美瑶平日裡与一干男性混在一起,饮酒打斗皆无所忌。但是這是一回事,身体被男人看到,就是另一回事。孙美瑶恰到好处的发怒害臊,却也正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明明已经答应离字拳求亲于先,现在又是這种态度,這明显就是一种态度更给人一种想象的空间。当初两人,到底是因为治疗枪伤,只是看到了,還是看到之余,又做了些被的什么? 万年好把酒碗放下“嫁你?這怎么能行?大当家的嫁谁,已有定数,连聘礼都收了,大家跑江湖的,說话算话,哪能說了不算。” 玄玄子则哼了一声“赵大人,你们在路上,用邪术伤了我的师弟,這笔债,我們還沒算吧。你现在又要来坏人姻缘,這是不是欺人太甚了,真当我們软弱么?” 秀才则道:“赵大人,你要說求亲,可是晚了一点。如果你早些時間来,一切還有可为,如今么……太迟了,太迟了。人生一世,什么都可以晚,只有求亲,千万不能迟,眼下木已成舟,我看事情是不成。” 赵冠侯道:“错已铸成,无从弥补。当时我便想娶美瑶为妻,以为补偿。可是当时我不過是個锅伙寨主,又拿什么成家立业。现如今,我已是朝廷二品记名总兵候补,赏穿黄马褂,功名富贵,一无所缺。這才自津门而至山东,只为给孙掌柜一個交代。請各位老少爷们,成全我這点念想,让我們两人结成夫妻,這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至于說木已成舟,我看未必!” 他边說,边从怀裡将那两万镑的支票拿出来,高高举起“這就是我求亲的聘礼,两万阿尔比昂镑,随时可兑,折库平银十四万。比起美瑶带的那两杆手枪来,我想要贵的多了吧?再說,我身上亦有手枪两杆,李老掌柜应该已经送上山来,咱可以比比,谁的枪更好。這亲事未成,一切就有转机,大不了退彩礼就完了。” 孙美瑶问了一句,秀才连忙道:“那枪是送来了,可是想到是客人的枪,下山时要還,便沒入库,在我那裡。這就让人去取。” 赵冠侯的两支左轮,比起這两支不知道被哪個山村传教士用了多久的枪,自然要好的多,哪怕是外行,只比新旧,也可知好坏优劣。再者,两万镑折银可得库平十四万两,对于山寨来說,也是個极可观的数目。 绿林中人重义轻财不假,可那也是要看多大的义,多重的财。這么多钱砸下来……自然是舍绿林而就财货,否则大家一刀一枪,舍生忘死,图的又是個什么? 坎离二拳,起于乡野,习拳者以乡民农人为主,大多是穷苦百姓,家无余财。虽然可以向民间富绅地主借粮派捐,但所得钱粮,也不過就是口粮吃喝而已,积蓄无多。至于攻打教堂所得缴获,也多反饋于各路金主,或是换了大家的伙食,沒有多少余钱。一下两万阿尔比昂镑,拳门自然是拿不出来的。 秀才总管山裡钱粮度支,算计道:“這笔款,可以用来支付周围几路山寨的好处,再有,可以给山裡购买一批過冬的粮食、冬衣、還能买些牲口……” 见他一本正经的在這裡算帐,其他几人全都大摇其头,万年好道:“秀才,您先歇会成么?俺知道,全山的钱粮归你度支,可咱也不能张口就是钱啊。這事,咱已经先应了人家道长,现在出尔反尔,以后在江湖上,咱還抬的起头么?大当家,這事你你的终身大事,你可得說句话。” 孙美瑶把酒碗轻轻一放,看着万年好,目光裡颇有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說话?二叔,你要让俺說话,俺可就真說了。這枪,俺不喜歡。” 她将两支旧左轮摘下来,向玄玄子面前一推,把赵冠侯那对左轮枪拿過来,在手裡摆弄着。“這两支枪還中看,归俺了。” “美瑶,且慢!”玄玄子一摆拂尘,瘦长的老脸,沉的像一汪死水,银白胡须无风自动。“大当家的,你可要想清楚,這终身大事,不光是关系到你自己,也关系到整個抱犊崮的未来。山东十营大军,已经准备停当,只待毓抚台一声令下,即刻进剿,以抱犊崮一山之力,与十营官军相抗,胜负几许?且令叔父尚在监牢之内,又有谁去救他?” 赵冠侯不等孙美瑶接口,他已经接過话来。“道长,我现在說的,正是为了抱犊崮考虑。我是朝廷派的全权大臣,负责与抱犊崮的接洽。在這件事上,就算是毓贤,亦不能干涉我的决断。他也要归直隶总督管辖,我可以直禀总督,奏請招安,比起你们的许诺,要可靠的多,這是其一。我与普鲁士人总领事亦有约定,只要救出人质,普鲁士领事馆会从中斡旋担保,绝对保证招安的进行和大家的安全。” “洋人的话,也能信么?”万年好打断了赵冠侯的话,他的面色变得极是狰狞,“当年太平军苏州归顺,也是洋人作保,结果如何?不還是被屠了?咱们若是招安,谁知道官府会不会用這一手。毓佐臣心狠手辣,你是外官,就算是靠着权势办成招安,拍手走人。等回過头来,我們不是還要被毓贤加害?” “二当家說的有道理,這一层我也想到了。我這裡有两個主意,一,就是大家跟我走,到津门去投奔袁大人。也不是我說大话,在袁大人面前,我說话還是有些分量的。给大家编一支人马,给一個合适的编制,全都不难做到。二,那就是大家先行躲避等待,等着山东易抚。”(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