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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新官上任

作者:普祥真人
2016年08月24日19:06 一阵敲门声响起,房间裡沉默了好一阵,才有人趿拉着鞋下地的声音,片刻之后,房门开了一道缝,发髻蓬松的凤芝,在门后露出头来。见拍门的是凤喜,忙做了一個嘘的动作,沙哑着嗓子道 “冠侯刚睡下,别闹醒了他。” 凤喜当然知道,她声音沙哑的原因是昨晚上叫的太大声了,再看她衣服扣子胡乱系着,露出半截肩膀以及脖子上几处唇印,赵冠侯才睡的原因也不言自明。心内既有些鄙夷又为苏寒芝抱不平,沒好气道:“外头是济南知府的长随送了贴子過来,說是府台老爷一会就来拜见。怎么着,是要我回客了?” “回什么回啊,一会我去见他们就是了。這帮人真烦,连個觉都不让人睡了。還有沒有被的事,要有事进来說,别在门口嚷嚷。” 赵冠侯的身影从凤芝身后露出来,凤喜在家裡,已经见惯他各种样子,倒不至于吓的尖叫起来,只是警觉的退后两步“沒沒了,還有大夫人让我炖了莲子粥,一会给送過来。” 回到屋裡,凤芝满面通红的看着床铺,那一抹鲜红就是证据,证明昨天晚上,终于把自己交给他了。她紧紧的攥着赵冠侯的胳膊,指着床上道:“你看這回信我沒和丁师兄有什么,也沒有野汉子了吧?你得对我好,除了寒芝姐姐和十格格,我要当第三。” “怎么個好法?你說說,是不是像昨晚上那样?”赵冠侯跟她一来算是共過患难,二来就是喜歡她腰腿有力,与孙美瑶不相上下,手忍不住又伸到她衣服裡。凤芝连忙挣扎着 “不行你得爱惜自己的身子骨,不能乱来今晚上,我再伺候你。我要和十格格一样,给你生儿子。咱两的第一個孩子,就给寒芝姐,认她做娘。可是后面的孩子,就只能跟我,不能再分给她了。想想咱在津门的时候,我总跟你抬杠,還打過你,你要是生我的气啊,就像昨天晚上那样罚我” 两人說起往事,赵冠侯又好言安抚她,不知不觉,竟是過了一個小时,直到房间裡的座钟响起,凤芝才用手击额“坏了,府台老爷等急了吧。” “随便,让他慢慢候着,他来无非两事,一送钱,二托人情。一省臬司,掌管一省的刑名案卷,那位府尊在案子上有什么亏心,自己心裡清楚。我若是不肯买他的帐,只消在案子上用一用心,他就過不去,過几天啊,山东各府、州的官都得来拜山门,有的忙呢。你坐着,我去给你拿点心吃。” 济南知府的茶水已经换了三回,高升的脸都笑的有些发僵,他是在丰禄身边做過材官的,官场上的应付也很熟,可是這种晾两個多小时的,怎么也是有些過分,生怕府尊一气拂袖而去。好在那位知府看来涵养很好,依旧品着茶,似乎這裡的茶,比别处的都好。 “对不起,对不起,有点家务事耽搁了,府尊别见怪。”赵冠侯這当才后面转出来,见他眼睛通红的样子,就知道多半是熬夜,再看他满面春风的得意神态,府尊心裡就猜出個大概。多半是又新宠了一個内宅的丫鬟,是以顾不上自己。并不敢作色,反倒是用心恭维。 下官拜上官,是应有之意,只是這么逢迎,就知道在公事上,一定是有很大的篓子。不過這事他也不說,只看府尊怎么讲,果然先扯了一通官府文章,知府才尴尬的笑笑 “我們做地方官的,也很艰难。完粮完税,摊派输捐,這些差事哪裡敷衍不到,哪裡就要出毛病。其他的地方,难免就照顾不周。大人管一省刑狱,日久天长就知道了,這种事,是沒办法做到戏文裡那样,不出任何纰漏的。哪一庙裡都有冤死鬼,咱们也只能救活不救死,大人想必也能明白。” 救活自然可以有大笔财源入帐,而为死者伸冤,除了苦主的感谢外,再无他用。且成案推翻,必会牵连精力,得罪同僚,得不偿失。赵冠侯点着头表示理解,那位知府临走时,又从袖子裡摸出個夹子放下,只說是去年的炭敬。等到人走了,赵冠侯打开折子,却见裡面是一张四恒两千两的银票。 他叫過高升“你去给我查查,這個知府到底是包庇了什么样的案子,你這种事有办法,随便去问,问回来,有你的赏。” 高升磕了個头“大人放心,小人保证办妥,不過按小人想,未必是有什么情弊,而是不得不如此。他這算是未雨绸缪,怕您到任之后放几把火,将火烧到他头上,所以提前伸好后脚。真說是有情弊,则未必有多大,再者,小人斗胆說一句,您就算要查,也不好查這两年的情弊。” 话在一句,赵冠侯马上明白過来,如果自己上任之后清查情弊,则等于是追究前任的過失,与官场之道不合。再者,山东巡抚是袁慰亭,他都批准复核的成案,如果由自己手裡推翻,则袁慰亭又将如何自处?如果山东前任臬司有問題,袁慰亭并未发现,是不是說他识人不明? 对于高升,他不免又多了几分欣赏,点头道:“我知道了,那你就下去吧,知府那裡先不理他。我們只抓好军务,刑名上的事,慢慢說。” 知府刚走不久,又陆续有几位客人上门,或是山东本地官员,或是随慈喜逃难的官吏,内中還有几位是亲贵宗室。這些亲贵前来,自然不是来求他刑名之事,而是询问京裡各自府邸情况如何,留京家属怎样,乃至于紫禁城内,又是何等情景。 除此以外,一如袁慰亭所料,来者或多或少,都有几個信的過部下,或是知己好友,实在亲戚,皆是廉胜鲍叔、捷似庆忌、力盖乌获的猛士。希望能在赵大人手下锻炼锻炼,若是能管管粮台,采买物资,又或者是管管伙食最是得当。 這干人不好都得罪,只好按着官职大一一敷衍,等到好不容易谢客,就已经是下午四点钟出头。他刚刚伸個懒腰,想着回去到寒芝那裡看看,一阵响亮的马靴踩地声已经传来。 却见孙美瑶头上戴了顶扬基宽沿牛仔帽,上身穿了件皮坎肩,下身紧身马裤,脚上瞪着尺多长马靴,手裡拎着根鞭子,嘴上還叼着根象牙烟嘴从外面走进来。进门之后,见赵冠侯的眼睛停在自己身上不动,不由得意的翘起嘴角“怎么了?不认识了?” 赵冠侯半晌之后才道:“你你怎么想起穿這么一身?這谁教你的?” “還谁,大姐啊。她在家裡沒人陪她,就自己看书,你教她认识那么多字,好多洋人的书她都能看,還有一些洋人衣服的书,她也看,看了之后就想着怎么搭配,怎么穿你才会爱看。像這身衣服,她就是从几本书裡找出来凑的,說你一定喜歡,但是只有我穿才行,她穿就不合适。這么個女人,变着花样讨你高兴,知足吧。” 赵冠侯心内不由大为感动,拉着孙美瑶坐下,眼睛還是在這身劲爆的衣服上转来转去,孙美瑶暗出一口气,自己总算是保住了地位,但故意害羞道:“看啥,你都对我腻了,還看。” “瞎說,怎么会腻?這不是你在军营么,我一时還沒顾的上回去,等晚上,看我不让你求饶。” “喊上大姐,要不我才不理你。”她笑着抬起脚,得意的看看马靴“你现在总算自成一军了,我們這些人,你怎么安排。” “宫保把炮标依旧归我掌管,這就好办。你们骑兵营,直接扩充成骑兵标,归我直辖。桂良叔做标统,你的名字照例不在上头,实际的标统是你。這個标,外人进不来。至于编制上,你们随便,能掌握多少人都行,如果超過一個标,我再给你们多发饷。另外一些弟兄,我给他们找了出路,当警查。” “警查?那是啥?” 孙美瑶一脸茫然,等到赵冠侯說完具体工作后,摇头道:“那不就是马快,我的人是强盗,哪能干那個。” “就因为他们是强盗出身,抓起强盗才对路。所有人都要培训,培训之后,他们就能成为合格警查完,不会再当强盗,不合格的,一律遣散。咱们山东,既不能像之前一样遍地盗贼,也不能像毓佐臣那时候一样,一味的严刑竣法,這裡,该换换样子,变一变风气了。” 十日之后,赵冠侯的警查编练章程,草案书写完毕,此时,简森夫人已经将瑞恩斯坦的雇佣兵,以列车送至济南。除了部队外,還有大批的军资军火。联军在战后,有大批的军火用不上,由其低价购入。除此以外,瓦德西基于條约裡,金国购械必须购买普械的條款,将一大批普鲁士的旧枪当作新枪,强行卖给金国。 眼下两宫未曾回銮,這种要求谁敢拒绝,只能咬牙吃下。這些枪支按瑞恩斯坦的标准,都只能算是垃圾,或者叫做残次品,根本沒资格列装正规军。但是,他又舍不得将這批武器处理给其他部队,還是拉到了山东。 由于和议以成,除了扶桑、铁勒两国积极备战外,其他各国大多已经沒有必要再维持大批雇佣兵,不少部队就地裁撤,瑞恩斯坦就地招募,去芜存菁,部队已经达到一千两百余人,技战素质超過普通正规军,装备也堪称精良。 艾德、齐开芬等四人,也从津门来到济南,赵冠侯将四人全部聘用,暂时进入武卫前军教练营务处任职。 按他想法,未来将在山东成立武卫前军随营军校,四教习正好可以在那裡,继续担任教官。至于瑞恩斯坦這支部队,则是通過简森运做,给所有人都买到了一份普鲁士护照,成为法理意义上的普鲁士公民。聘用其担任教官、军官,与协议并无违反。瑞恩斯坦却给自己补了個中国国籍,正式担任武卫前军的参谋长,情形一如税务司赫德。 這份警查编练教程,由瑞恩斯坦及四教习参与审核后,均无疑议,先送至袁慰亭手。由巴森斯再行审查,亦是拍掌喝彩,奏折随即上报军机处,直达两宫面前。 未机,奏折批复,准其所奏,在山东先行编练两千人的警查队伍。若效果良好,再行扩充,赵冠侯担任总办,由肃王善耆担任帮办。 善耆本来就对警查制度颇有兴趣,原本希望与川岛浪速合作,在京城编练警查。结果青木公馆袭击事件中,川岛浪速身死,此事不了了之。如今在山东练警查,他的兴趣十分浓郁,丝毫沒有王爷的架子,反倒是早早的到衙门等候,赵冠侯所颁布的條例,他也一律服从,不曾有半句多口。 此人另一桩好处,是不往警查裡塞人,旗人裡送来的八行,有很多赵冠侯不便拒绝的,善耆却可以铁面无私,一律回掉。按他的說法就是:這是为老佛爷练兵,谁敢在這上徇私,就是欺君,要是想闹事,那咱们就到两宫那裡去评理,看看你狠,還是我狠。 他原本在旗人裡人缘就不错,又有個戏迷的毛病,一众旗人被他回了面子,只当是善一又犯了戏迷魔怔,不去跟他计较,倒是比赵冠侯方便。 与此同时,赵冠侯自己的机构也开始了运作,德州的淮军子弟,开始由火车运往济南,准备接受训练。同时赵冠侯拜访李曼侯爵,与礼和洋行的大班,就武器采购,费用支付,价格明细等問題,开始一轮又一轮的谈判。 邹秀荣举荐了自己的一個本族叔父名叫邹敬斋的,乃是個刑名老夫子,笔下十分来得。昔日曾在府裡任過师爷。因为知府信拳,這位族叔却是吃教饭的,两下不能相容,因此只能在家中赋闲。对于赵冠侯,這位老夫子看法不错,更重要的是,這回出山意义非凡。 赵冠侯的心思主要在军务上,這位刑名朋友,差不多可以当半個按察的家,以其半生幕僚,晚年可以做個无品臬司,万无不应之理。是以一請,立即出山。 這老人年過五十,但是精力充沛,思维敏捷,与赵冠侯相谈之下,亦是十分投机的朋友。更重要的是,他对于刑名司法烂熟于胸,是幕府之中,难得一见的干材。 且他在官府上应酬多年,对于這些八行人情的处置,也自有办法,既不至于伤了面子,也不至于真掣赵冠侯的肘。又一连举荐了数人,都是他所知,极有才学,也有经验的老夫子,可以给赵冠侯分忧解难。 除去這些老人以外,赵冠侯从津门接来的那些学新学的子弟,也有不少是读過法律的。赵冠侯从中挑选干材,作为学习生,为日后打下基础。 而军队方面,则以雇佣兵为主要训练者,孙美瑶为马队教习、王五为体术教习,霍虬为操典教习,商全、张怀之两人为炮术教习,同时准备在各处罗致人才,充实队伍。整個武卫前军的骨架已经成型。 以淮军为主力,以炮标为骨干的武卫前军,已经迅速的发展成型,一支崭新的队伍横空出世,整個济南府内,各国秘密组织成员,也开始把目光集中到這支新诞生的队伍身上。 一條條情报,经過电波传向自己的上级,几方势力都对武卫前军进行着分析、评估,预测着這支队伍未来的发展及前途,又是否值得自己投入注意,或是予以扶持。 就在這种交织的目光,与紧张的训练之中,這一年的夏季到来了。未完待续。 內容由網友上传,乐閱讀只提供储存空间,如果侵犯了您的权益,請立即联系我們予以刪除。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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