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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自投罗網

作者:普祥真人
作者:普祥真人书名:类别:歷史军事更新時間:2016/10/0804:03:37字数:5751 巡捕们并沒有行动,這些松江本地的警查,大多是由原先松江衙役三班留任,宋刚的掌握能力并不强。他们不太听从宋刚命令,但是看他对赵冠侯的恭敬,而且口称大帅。便猜到,面对的必然是一省督抚疆臣。這样的人,同样不是他们所得罪的起的,所以這些人明智的選擇了不动如山。 刘燕北听不清這裡喊什么,但是看宋刚朝自己比比划划,就知道情形有变,提起衣服下摆,向着這裡小跑過来。边跑边道 “你们松江的巡捕怎么办事的?眼前有葛明党,为什么不抓?我跟你们讲,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们是葛明党,放走葛明党,你们自己先要小心脑袋。” 赵冠侯看着刘燕北,不记得与這個人打過交道,砖头问陈冷荷“這人谁啊?你仇人?” “沒见過他肯定不是好人!”陈冷荷气哼哼地說道,基于女性的敏感,她已经感觉到這個男人对自己不怀好意,而比起赵冠侯来,人到中年貌不出众的刘燕北,显然让陈冷荷更为不满。 远处,又有脚步声和枪声传来,這次来的人马,步伐比巡捕整齐的多。仿佛是军队向這边赶来,边跑边有人喊着一二一的号子。 巡捕们回头看過去,见是一支足有百十人的部队,一律穿着咔叽布的制服,手裡执着长枪。這支武装,在松江十分有名,是本地商团出资雇佣的武装卫队,论战斗力,比张员的辫子兵還要强,算是华界裡最强的战力。 刘燕北大喜,朝卫队的带头人招呼道“快,把這两個葛明党和宋刚给我抓起来。他勾结葛明党,想要谋反!抓住他们,我保你的前程,一個六品的身份跑不掉!” 商会武装的带头人,是個二十出头的少年,举动很是干练,在他旁边,還有而二十六七,纨绔打扮的男子,仿佛看西洋景一般過来看热闹。等见到赵冠侯与陈冷荷之后,他先愣了愣,脸上随即露出笑容。三两步冲到刘燕北面前,随即便扬起了巴掌。 耳光清脆响亮,将刘燕北打的一個踉跄,后退了两三步,他仔细看着来人,却不认识。怒道“你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我?你可知我是谁?” 那名纨绔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我特么管你是谁,敢张嘴說抓我兄弟,就该打。今個你走不了,我得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曹四爷的手段!”說着话撸胳膊挽袖面,摆出演全武行的架式。 赵冠侯笑道“四哥,過来吧,你這個身份打他,跌份。” 那名纨绔,正是给赵冠侯打前站的曹仲英,這段日子他向赵冠侯借了一笔钱,在松江抄底,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与商会也走的很近,這次连商团来抓人,他也要跟着来凑热闹,不想正赶上這么一宗。 他笑着看看陈冷荷“這是想通了?本来么,小两口吵架难免,吵到要离婚,就沒有這個道理了。” “四哥,少說两句,回头慢聊。” 商团带队的军官也已经走過来,刘燕北捂着脸喝道“快快把這几個土匪抓起来!松江地面太坏了,怎么那么多土匪。” “土匪?”那名军官哼了一声,却是一巴掌,抽在刘燕北另一边的脸上。“我看你才是個土匪!忘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抓小爷叔,漕帮三千门生,跺跺脚,松江地面要颤三颤!敢惹我們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 松江的武装商团势力极大,巡捕不敢招惹這些武装力量,几名团丁上来,二话不說就开始绑人。那名带队官则来到赵冠侯面前,恭敬施礼“小爷叔,我来晚了,让您受了惊,师父那裡,您還要美言几句,否则堂口规矩吃不消。” “你是关锦春吧?大字辈的师侄,是不是?上次和老师兄還是商会周会长喝茶,你也在场。” 那带队的军官一喜“小爷叔還记得我這個小把戏小侄正是锦春,您叫我小春就好了。這裡的事情,您不要管,把這個忘八蛋交给小侄,小侄慢慢炮制他。” “别急,先把他带到茶店裡,我有话问他。我好端端的逛庙,犯了谁的忌讳,怎么也要找我的麻烦。就算是霸道,也沒有這么個霸道法,這也太過离奇了。” 茶店裡,约了刘燕北茶会的几個衙门头脑,都沒有办法离开。见到宋刚反水时,他们就知道事情起了变化,等看到商会的人上前口头,就知道彻底弄僵了。 商团裡面,漕帮的力量很大。這些人认帮不认人,显然這個年轻人在帮,辈份還很大。而符合這個身份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全权处置松江市面的山东巡抚赵冠侯。 這些公门中人,他们在衙门裡的事权很大,甚至可以架空正印官,自行其是。但是本身的位阶不高,与赵冠侯這边的公事投递,都是由刘雄接收。他们不是官,根本沒资格见赵冠侯,也就认不得這位山东巡抚庐山真面。 如果是姜凤芝在,他们倒是可以认出人,偏生赵冠侯跟他们沒交集,无法辨认。结果现在闹到這一步,已经收不了场。 商团的人进来之后,并不给任何人面子,以步枪一顶,随即就是动手捆人。等到赵冠侯落坐时,眼前已经捆好了一排。他冷眼扫了過去“好端端的,败我的兴致,简直是莫名其妙。锦春,我晓得漕帮的手段厉害,但是一直沒见過,今天正好开开眼界,来露几手,让我看看。” “晓得!来人啊,关门,动手!” 茶店的门关上,随即鬼哭狼号的声音就传出来。這些漕帮弟子,平日多是口头混青皮,再不然在码头上与江湖人争斗,招惹官府的胆量是决计沒有的。今天遇到這情形,可以随意打衙门裡的书办长吏,個個兴奋不已,出手又狠又重,沒几下,就已经见了血。 赵冠侯又吩咐道“找文房四宝,让他们写口供。每個人都要写,写好之后如果核对不上,就接着打。就算都打死,也有我给你们顶着,什么都不用怕。” “慢!大帅勿动手我招好了!”一名松江县的书办年纪最大,根本就不扛打,這时第一個就软了下来。刘燕北的那点算计,赵冠侯不說也能猜出六七分,等写出来之后,就彻底明白。唯一沒想到的,则是刘燕北并非夺美自用,而是预备着献给新来的松江道刘燕蓟。 刘燕北這时也知道来人身份,心知自己撞了大板,连忙讨饶“大帅饶命大帅恩典。我也是直隶人,与大帅是大同乡,不知者不为過,大帅微行,下官不识,才有這场误会。看在大同乡面子上,高抬贵手,放我一遭吧。实在是下官今天多喝了几杯酒,有点糊涂,一时冲动而已家兄家兄是北府七爷门下。您就算看在七爷面子上,也請高抬贵手。” 赵冠侯并未理他,而是将口供交给陈冷荷,看她的俏脸气的煞白,才问道“你怎么說?” “我不服气!一個是這样,两個也是這样!上次是這样的人,這次的官也是這样的人,這官和那些的,又有什么区别!我要出气!” “出气,這很容易。锦春,把這些人每人打断一只手,然后送他们去看医生。至于這個刘燕北,把他被我捆到柱子上,我要玩個新鲜玩意。” 几個漕帮弟子将刘燕北拖到一边,紧紧捆在明柱上。曹仲英从外头寻了個鸡蛋,摘去刘燕北的帽子,随后将鸡蛋立在他头上。赵冠侯抽出左轮手枪,又寻了一條黑色绸子,缠在了眼睛上。 “我今天练的這個东西,叫听天由命。待会开枪打鸡蛋,如果打的中,那自然是最好,打不中,是我学艺不精,演出失败,倒也不是有心杀官,刘大同乡,你還得多包含着一些。” 刘燕北见赵冠侯在眼上蒙好黑布,随后原地打转,吓的惊叫道“不不能如此,我亦是朝廷命官” 在他說话的当口,赵冠侯已经在原地连打了十几個旋转,随后一個回头望月的架势,扣动了扳机。枪声响過,左轮枪在手裡耍了個枪花,又吹去枪口的白烟,這才动手解黑布。 陈冷荷這时却走上来,主动帮他解开遮眼布,只见刘燕北头上的鸡蛋被打的粉碎,蛋黄顺着他的头,一直留到了脸上。 刘燕北本人,却在枪声响過之后,头向旁一歪,嘴角边已经吐了白沫。如果不是确定有呼吸和脉搏,几乎以为他已经被這一枪给吓死。身下,一片臭味袭来,顺着裤子向下淌水,曹仲英抬腿在他身上猛踢两记 “什么玩意!就這么点胆,還敢出来惹事?我看啊,就冲他,刘燕蓟也不是什么好货。” “他是不是好货都沒用,我不准备让他当這個松江道了。四哥,麻烦你一点事,等這孙子醒了以后,让他写伏辩。把经過写清楚,不写就打到他写。然后将伏辩交给简森夫人,她知道怎么做。我要刘燕蓟這個松江道台做不成。至于眼下不知道老松江那边,還有沒有位子。” 关锦春上前道“小爷叔放心,您要吃饭,随时都有位子,小侄马上就去办。” 商会在本地势力就很大,加上漕帮,就是黑白通吃的格局。一声吩咐,席位立等可办,等到赵冠侯与陈冷荷到了老松江时,位子已经准备好。 酒是上好的绍酒,菜则是陈冷荷点的,动手的,是老松江的头灶,手段高明的很。一桌酒席整备的极是精美,伙计也小心的伺候着,生怕两人吃的不高兴,顺手把這也砸掉。 陈冷荷边吃边道“以前一回国,爸爸就会带我到這裡来吃,只有這次是例外。如果不是不是恰好昨天晚上打了电话,我就看不到他老人家了。” “冷荷,這件事本来就是意外,你也不要太难過。本来,把陈翁带到会审公廨是为了保护他。你也知道的,那些袍哥不好惹,還有一帮收不到钱的储户,他们发了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他老人家留在府裡,也不安全。会审公廨那边有洋兵守卫,不怕外人,沒想到老爷子沒想开好在,现在人已经救過来,几天之内,就有好消息。” “不,這件事的责任总归在我。爸爸本来以为有了希望,可是我却毁了這個希望,他就算放出来,又能怎么样呢?现在這個市面如此,如果沒有你出资金帮扶,正元是不可能起死回生的。正元是爸爸的心血所在,他不想看着它毁掉,受了這么重的打击,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要走绝路。如果他老人家有個三长两短,我就是罪魁祸首。” 她喝了两杯酒,忽然道“如果今天你沒有和我在一起,遇到這件事,你說会怎么样?以前我来城隍庙也有几次,不是這样的。不该有那么多人卖儿卖女,也不会有人這么无法无天。” 赵冠侯点头道“這就是秩序的作用了,太平年月裡,即使是松江道,也不敢肆意妄为,更不用說,只是去职官员的刘燕北。但是崩坏的秩序,助长了人们的野心,在這种环境下,给人一种,我有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用受惩罚的错觉。刘燕北的力量,来自于他的银子,现在松江,最需要的就是现银。他带了上万两的现银到松江,自然就受到各方力量的追捧。再者,刘燕蓟即将得到正式任命任职业松江道,其一举一动,直接关系着整個松江的命运,衙门和商会都买他面子。作为其代理人,刘燕北自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不,我倒是觉得,你說的很对,不管是做钱业,還是做其他行业,都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倚靠。否则,生意就沒办法做下去,人身安全就沒有办法得到保证。不是每個松江姑娘都有我這种好运道,有你這样的大人物保护我。如果今天在這裡的,是一個普通人的姑娘,现在多半已经受害了。所以,我决定了,我要救人!” 她十分坚定的說道“我要救整個松江,不但要开善堂、粥场,還要把那些破产的工厂救活,让机器恢复转动,让工人有工作可以做,有工钱可以拿,他们的家人不用饿死,也不用像小小那样,乞讨为生。” “很好,你有這個念头就很好,我会支持你的。”赵冠侯从怀裡掏出金表看了看“時間不早,我想戴老板快要到了,我們是不是该回去,跟他见面。” “让他等。”陈冷荷的酒喝了不少,脸微微有些发红“你陪我去外滩坐一坐,然后再回去。豫园、外滩、大马路、跑马场,你還有太多地方沒陪我去逛過。至于戴世伯,他的本事只有一個死缠烂打,真要是把這么重的任务交给他,他肯定是扛不起来的。能救松江的人只有一個就是我。” 两人回到赵府时,時間已经到了十一点钟,陈冷荷的酒意已经過去,又恢复了名门淑女的风度。见到戴家保之后,乖巧的叫了声世伯,回头对赵冠侯道“你陪世伯聊,我先回房给你冲咖啡。” 這等于一句逐客令,戴家保无论如何,也不能多留坏人好事,只好约定時間,先行告辞。等赵冠侯到了翠玉的房间时,却见依旧是陈冷荷在,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真丝睡袍,穿着拖鞋,這种打扮,反倒是更增几分吸引力。 见他莫名其妙的样子,陈冷荷一笑“寒芝姐姐說了,這两周時間,你都属于我。因为未来,我要在松江长驻,大家都要让我。所以不管你去谁的房间,最后看到的都是我” “鬼心眼真多。”赵冠侯笑了笑“你今天酒喝的不少,早点休息吧,我還有点事,就不陪你說话了。” 见他转身要走,陈冷荷却果断起身,拉住他的手“你你可以留下来么?沒有强迫,也不是交易,是我自愿的”她說话时,已经锁上了门锁,随后自己轻轻解开了睡衣的系带,真丝睡衣滑落于地,裡面已是空城一座。 医院裡,已经脱离危险的陈耘卿,精神還是不太好,服用了镇静剂之后,刚刚睡着。突然,熟睡中的陈耘卿忽然做起了噩梦,在病床上大喊大叫起来“小囡是爸爸不好快跑!快跑!”。 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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