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芦苇荡裡的黑影
自己這一批货是从工厂裡批发价购买的,加起来都沒有五百個大洋,最贵的也就是那批煤油和棉布了。
你让自己花五百個大洋来赎,這不是扯淡嗎?
当然了,這一次车队运送的货物也不只有自己的,其中還有一半左右,是其他商行交给他们运输的。
不過,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已经打算放弃這批货物,那李岩就不打算动手……
就在他趴在湖边不动的时候,一個黑影却慢慢从不远处的芦苇荡裡面慢慢靠近過来,一直到接近他十米左右的距离,才悄悄沉入了水裡。
再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间,這黑影破水而出,向着李岩一拳捣来。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李岩的肾上腺素狂飙。
此时从空间裡拿枪已然来不及了。
但這具身体到底是张三习武修行多年的,不等他的大脑发出指令,手臂就已经反应過来,一個燕子摆尾架住了這势大力沉的一拳,接着脚后跟猛地蹬地,退出足有一丈多远。
因为沒有月光,所以李岩只能借着水面上的微光,依稀之间分辨出這個模糊的身影来。
這個家伙相当不好对付,這是李岩的第一直觉,也是张三這具身体习武多年带给他的答案。
根据以往的经验,能发出這样一记攻击的人,哪怕在整個江湖上,也绝对不是无名之辈了。
现在双方距离只有两米不到,对方就更不可能让自己拿出枪来……
果然,李岩刚刚才冒出這個想法的时候,那黑影就已经一個侧身踢腿追了上来。
对方的身法诡异无比,但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样子,明明之前距离自己還有两米远,但当他举起腿的时候,整個人却好像已经缩地成寸般,如同跗骨之蛆贴到了自己身上。
见這情况,李岩還哪敢多想,他连忙一個侧身,仗着自己的身法敏捷,堪堪闪過了這一脚。
然而這還不算完,对方双手撑地,原本站在地上的那條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不等李岩站稳,就已经当头兜下。
砰!
李岩的手肘交叉在一起,又是勉强挡住這一击。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更加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时,那黑影却像一只猫儿一样轻巧的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接着,在李岩的疑惑中,那黑影轻笑了两声,开口了:
“玄明,你還好嗎……”
听到這個声音,李岩当时就愣在了原地,而几十米外围住了车队的水匪们听到這裡的动静,也全都一股脑的赶了過来。
火把照亮了李岩的身形,也照亮了那黑影原本模糊不清的脸孔。
這是一個四十岁左右,穿着粗布麻衣,但脸庞棱角分明,眉眼清明似水的中年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估计所有人都不会想到,這個英俊挺拔,气质如玉的人,竟然会拥有刚刚那样非人的爆发力。
“大……大师兄!”
眼前這個人身影和长相,李岩再是熟悉不過。
南派武学不同于北派武学,在峨眉山上的时候,玄明所拜的师傅,其实是他這一派的祖师。
而传授他武艺的,则是站在他眼前的大师兄玄阳。
南派武学的大师兄,不仅要传授武艺,還要管吃管住,从某种意义上来說,算是他的亲师父也不为過。
自从十二年前,山裡断了炊,大师兄带着师兄弟几個下山,他就再也沒有收到過任何师兄弟的消息。
现在突然看到了這個“亲人”,一時間竟然有些哽咽。
“二当家,這個人怎么办?”
不等李岩和玄阳两個人說话,那尖细嗓音的男人就已经弓着身子来到了玄阳的身侧,在他的示意之下,水匪手裡所有的大小枪支全都指向了李岩。
玄阳只是斜了他一眼,然后就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带着兄弟们先回吧,這批货也放過,這個人是我的朋友。”
“啊?”
那尖细声音的男人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呆住,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起李岩来。
這么多年来,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二当家的朋友呢。
就在他磨磨蹭蹭的时候,玄阳有些急了,直接在他的屁股后面补了一脚,他這才终于连滚带爬的带着所有人上了一條湖边的小船。
“都看什么看,赶紧的都撤了,還等着回去吃早饭呢。”
……
第二天一早,昆山县城裡的一家酒楼中。
“大师兄,你现在……”
李岩和玄阳两個人正坐在靠窗的一個包间处,点了几個清爽的下酒小菜。
就在李岩刚开了個头的时候,玄阳却忽然抬了抬手,摇头道:
“别叫大师兄了,咱们现在都已经還俗了,說這些实在是沒有必要。
我已经有了俗家名字,就叫沈明,简单又上口。”
“沈明……”
听到這個名字,李岩也只能把自己现在的名字告诉给大师兄。
只不過,听到张三這個名号之后,他竟然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也就是說,你這些年都在上海喽,沒想到咱们两個竟然离得這么近,却還是十几年不能相见。
只能說命运這個东西,喜歡捉弄人啊!”
說着,沈明已经拿起了自己的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大师兄你這些年在做什么……,总不会是一直在這裡当水匪吧?”
李岩夹了口菜,对于沈明的水匪经历還真就爱有些好奇。
听到這话,沈明的筷子顿在了半空中,這才唏嘘道:
“只能說世事无常……
当年下山之后,我本打算在全国各地,三山五岳游历一番。
但谁能想到,到了太仓的时候,感染了疟疾,差一点就病死。
后来,有一個姑娘救了我,带我去了医院,给我出了治病救命的钱……再后来,我們两個就拜堂成亲,在一起了。”
李岩刚刚从盘子裡夹走了一块火腿,听到這裡,他瞬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這個剧情怎么有点熟悉呢?
“你不会想告诉我,那姑娘的亲爹,就是定山湖原本的水匪头领吧?”
這下,轮到沈明不淡定了,他一双眼睛不由瞪大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
李岩呵呵一笑,看着他這一副宝相庄严的样子,是個姑娘估计都想对他暗送秋波,更何况是水匪的女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