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 第六章 仰慕的味道 作者:莫仁 「沒开玩笑啊。」赖一心抓头說:「妳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玛莲叫:「每次都說听你解释,然后不知不觉就被你骗了!叫我和蚊子一起,這算什么嘛!」 赖一心正說不出话,张志文在一旁嘟嘴嘟囔說:「阿姊反应别這么大啊,真不给面子。」 「你别吵!」玛莲瞪了张志文一眼。 「玛莲。」叶玮珊轻声說:「一心不是开玩笑,洛年也這么建议。」 「嗄?」玛莲瞪着沈洛年說:「洛年你也来胡闹?」 「不然……」沈洛年一转念說:「妳和添良一组,奇雅和志文,這样就沒問題了吧?」 「啥?」玛莲一愣說:「這又是啥意思?」 叶玮珊這才接口說:「因为妳和奇雅都足以独立作战,但是添良和志文两人比较适合辅助……所以才想拆开妳们;他们两人一组时,有些 状况不好应付。」 看玛莲說不出话,赖一心忙說:「我也是這個意思,但是關於志文和添良,我其实觉得添良比较适合奇雅,志文比较适合玛莲,如果妳们 一定不愿意的话,照洛年建议也是可行,不過……還是不大理想。」 玛莲這才知道赖一心不是开玩笑,她嘟起嘴,抱着奇雅的手臂說:「可是我不想和奇雅分开。」 众人跟着望向奇雅,奇雅目光扫過众人,又看了看玛莲,思忖了片刻才說:「我也不想和玛莲分开。」 玛莲一喜,正想开口,却听奇雅接着說:「但眼前的状况来說,确实分开比较好。」 「奇雅——」玛莲低声喊。 「现在在打仗,别闹脾气。」奇雅拍拍玛莲的手,转头对赖一心說:「为什么洛年的說法不理想?」 赖一心解释:「以添良和志文的特色来比较,添良地面的高速移位,应该能有效、持续地帮妳吸引强敌注意力……至于志文的飞行攻击, 是一次次的突袭,并沒有连续性,对奇雅帮助不大,反而适合和拥有持续攻击力的玛莲配合。换种方式說,若奇雅和志文搭配,两人都沒法有 效牵制强敌,队伍容易被冲散,但和添良搭配,虽然一样不能正面抵挡对方攻击,但只要对方攻击其一,另一人马上可以持续出手,有效协助 牵制;而另一面,当玛莲吸引、抵挡住敌人的时候,志文聚集全力的突袭式攻击,会成为突破僵局的关键。」 奇雅听罢,缓缓点头說:「有道理。」 「若遇到两、三個强敌呢?」玛莲哼哼地說:「還不是沒用?」 「若配合得当,一样可以面对多数敌人的。」赖一心說:「新组合的默契当然不如過去的搭档,還需要慢慢培养,我也是第一次和小睿配 合啊。」 吴配睿嘻嘻笑說:「一心哥和谁都可以配合得很好啦,只是有点对不起宗长。」 「对不起什么?」叶玮珊轻啐說:「怎不說一心对不起宗儒?」 「沒关系,我答应了睡前会去安慰无敌大。」吴配睿笑說:「一心哥可以学我。」 怎么個安慰法?叶玮珊脸一红,忍不住偷瞧了赖一心一眼,赖一心却也正看着叶玮珊,两人目光一碰同时避开,都有些不好意思。 愣在一旁的黄宗儒,看众人表情古怪,忙說:「小睿意思是陪我聊天,别误会。」 误会什么?吴配睿一怔,這才发觉自己刚刚所言颇有语病,有些尴尬地低声啐說:「我当然是說聊天。」 玛莲可不管這几人的打情骂俏,赖一心既然說得头头是道,奇雅又似乎已经允可,看来分组分定了。她先白了赖一心一眼,回头看着缩在 一旁的张志文,忍不住骂:「臭蚊子,你干嘛不吭声?」 张志文可不是笨蛋,他当然希望和玛莲一组,但他也很清楚,這时候自己說越多越容易坏事,只干笑說:「我沒意见,一切由阿姊裁决。 「可恶!」玛莲顿足說:「一组就一组,打仗时你要是再胡說八道调戏阿姊,我马上跟你拆伙。」 张志文行了個军礼說:「是!我一定打完仗以后才胡說八道。」玛莲一愣,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新编组的各军团当然不只派两個白宗人领军,贺武、李翰等其他高手也要配人,赖一心正接下去安排,沈洛年见沒自己的事,和叶玮珊打 了個招呼,飘身离开,打算找個水源处,让牛精旗泡在水中好好吸了個饱,明天恐怕還有机会用到。 岁安城中的河流,是从城北端九回山区引入,顺着规划的渠道一路往南延伸,人工河道倒不难找,沈洛年就近找了個地方落入河沟缓冲区 ,取出牛精旗,探入水中。 這一放入水中,牛精旗周围马上产生了水流回旋,就彷佛放入一個空瓶子,水正迅速地向着中心涌入,沈洛年不禁微微咋舌,看样子這裡 面能引入的水量可真不少……不過這也沒错,让百步内充满大片浓雾所需的总水量可也不少,何况還得持续好一阵子?而這么多水装在裡面, 牛精旗却轻飘飘的,看样子還真是装到玄界去了,可惜不能直接倒水出来,不然這不是個超大的水壶嗎? 沈洛年正胡思乱想,突然觉得身后有点异常,他回過头一望,却见河沟上的大道左侧,一大群人正望着自己,看起来大部分是军人,但也 挤了一些普通平民,那些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似乎和前阵子又有些不同了?除了敬畏、惊惧之外,似乎還多了点不大熟悉、不大该有的气味, 不過那种气味倒不会让人反感。 看沈洛年目光转了過来,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正低声议论著,似乎有人想走近,又有人想阻止,隔了一段距离,沈洛年也听不清楚,只 感觉身后老是嗡嗡声不断。 這可真有点烦,早知道应该去山上找流泉,沈洛年转回头,望着泡在水中的牛精旗,考虑片刻,终于還是懒得换地方,就這么背对着众人 ,不管他们在自己身后吵。 又過了好片刻,沈洛年感觉到有五、六個带着一丝淡淡妖炁的人,从河岸掠下,正往自己背后走来,而那些嗡嗡声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又在搞什么?既然是妖炁……该是引仙部队的人吧?好像是千羽的?虽然引仙部队该不会有人想暗算自己,不過防人之心不可无,眼看对 方越走越近,沈洛年皱起眉,回头看了一眼。 這一回头,那些人一惊同时止步,领头的长腿女子露出笑容,轻招了招手笑說:「洛年。」 沈洛年却也有点意外,身后是六個年轻女子,领头两人自己倒是挺熟悉,就是酖族的昌珠和罗红,那两人因为和白宗众人本就相识,当初 白宗在澳洲選擇引仙者的时候,就应征成为少数几名千羽引仙者,而因为千羽的特性使然,除张志文之外,之后的千羽引仙几乎都是选身材纤 细的女子,让她们更容易发挥千羽的特性。 酖族女巫十年一募,昌珠其实大了罗红十岁,如今已经三十過半,不過因为過去二十年都处于麒麟换灵的状况,老化速度大减,当初看来 不過二十出头,换灵能力消失后虽开始老化,如今也不過接近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而罗红更不像超過二十岁的女子,至于其他几名女子,看 来也差不多這個岁数,她们眼神发亮地直盯着沈洛年,不知道正期待着什么。 若是别人,沈洛年說不定懒得理会,但是酖族女巫這几年倒是帮過自己不少忙,无论是咒誓之术、影蛊凯布利、道咒总纲,一直到前阵子 帮忙照顾狄纯,都是靠這些人出力,沈洛年不好给她们脸色看,只微微皱眉說:「小珠姊、小红姊,怎么了?」 「洛年,這几個小妹妹,都是我們小队裡面的美女喔。」昌珠笑說:「她们想請你喝点小酒,彼此认识一下,做個朋友,能不能赏光啊? 什么?沈洛年這辈子从沒听過這种邀约,還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愣才說:「請我喝酒?」 「天刚黑,鑿齿就打来了,你该也還沒吃晚餐吧?」昌珠笑說:「一起解决吧。」 沈洛年目光扫過這几名女子,倒也看不出是不是美女,自从凤凰换灵之后面对女子,除非对方明显有缺陷或真是明艳過人,沈洛年看起来 都差不多,他考虑了几秒才說:「为什么要认识我?」 昌珠一怔,笑說:「這還要问嗎?你是今天作战的大英雄啊。」 「啥?」沈洛年一呆。 昌珠睁大眼睛笑說:「你单枪匹马不知道杀了多少鑿齿,差点被鑿齿攻破的城墙也是被你守住的,還放雾逼得对方全军撤退……我們千羽 部队都在天上看到了喔,现在這些事应该已经传了开来,想請你吃饭的人一定很多,不過我們可是先来的喔。」 沈洛年突然明白,那很不熟悉的气味,原来是仰慕的味道……妈的,以前可沒人仰慕過自己,难怪不熟。沈洛年心中一面乱想,一面随口 說:「這儿已经有餐厅、酒吧之类的地方了?」 「有喔,每個区都有一個。」看沈洛年似乎有意愿,昌珠欣喜地說:「都是過去总门开的……换句话說就是公营的啦,现在還沒几個人有 這种财力开大型餐厅,不過现在鑿齿围城,也沒什么好吃的,只是個聊天的地方。」 原来如此,沈洛年這一瞬间颇有点困惑,他对這种聚宴自然沒有兴趣,拒绝人沈洛年很在行,但「委婉」地拒绝他可不大熟练,可是沈洛 年又不很想让這两個酖族女子难堪,迟疑了一下,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昌珠突然凑近沈洛年耳畔說:「很多人都以为你是坏人,我們有很努 力帮你宣传喔。」 吃個饭倒沒什么不行,沈洛年其实有点意动,但他望了水中的牛精旗一眼,见周围仍有水流往内绕,看样子還得吸一阵子,正想拒绝,昌 珠又笑說:「顺便告诉你,小红和男朋友分手了喔,现在是自由之身。」 「小珠,妳說這干嘛。」罗红一怔,有点尴尬地說。 「不该說嗎?」昌珠嘻嘻笑說。 看样子還是别去,沈洛年摇摇头說:「不了,我還有事。」 昌珠有点失望地回头和罗红互看了一眼,這才說:「好吧,洛年不赏脸,我們自己去。」 沈洛年一转念說:「小珠姊。」 「嗯?」昌珠以为沈洛年变了主意,睁大眼睛回头。 「那些人妳认识嗎?」沈洛年說:「能不能請他们别盯着我?」 昌珠一愣,轻笑說:「好,我去帮你赶人。」 「谢谢了。」沈洛年转過头,继续望着河流。 昌珠倒是交游广阔,上去对众人說了几句话,围观的人渐渐散去,沈洛年舒服不少,又等候了片刻,那牛精旗吸水速度似逐渐减缓,眼看 就快足够,突然耳中传来轻疾的声音:「白宗叶玮珊要求通讯。」 沈洛年微微一怔,才刚分开不到一個小时吧?怎么突然又要找自己,沈洛年让轻疾接通后,开口說:「玮珊?」 「洛年!」叶玮珊声音有点焦急地說:「怎办?金鸟珠好像被我弄坏了。」 「嗄?」沈洛年一怔說:「怎么說?」 「我和一心找了隔光板,在地下室测试,效果很好,打开的时候确实放出了非常强烈的光芒……仿佛近在眼前的太阳。」叶玮珊說:「但 只有几秒钟時間,之后就沒了。」 「能量用完了吧?」沈洛年說:「要重新灌入炁息。」 「我有灌入。」叶玮珊說:「可是好像沒用。」 「要灌到灌不进去才算满吧?」沈洛年也不很清楚,猜测說。 叶玮珊顿了顿說:「也对,這么强烈的光华,需要的能量应该不少……是我想错了,不過想充入足够炁息,不知道要花多久時間?」 「妳在玄界不是有存炁息嗎?」沈洛年說:「统统拿出来灌吧。」 「那也是有限的,不能随便浪费,万一打仗需要怎办?」叶玮珊沉吟說:「我去找大家一起灌好了,除一心以外,大家纳炁速度都不慢。 「不用這么麻烦。」沈洛年說:「妳在白宗嗎?」 「是啊,怎么?」叶玮珊說。 「你去高台等我,我带妳到天上去。」沈洛年說。 「啊。」叶玮珊喜說:「对了,离开息壤区,我引炁的速度和质量都会大幅提升。」 「就這样吧。」沈洛年将牛精旗取出水面,甩干收起說:「我這就過去屋顶高台。」 「這样嗎?」叶玮珊语气有点迟疑:「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沈洛年顿了顿說:「除非妳不想去。」 叶玮珊一怔說:「当然……不会,我马上上去,你等我几分钟。」 「好。」两人结束了通讯,沈洛年收妥牛精旗,飘身而起,对着白宗的住宅区飞了過去。 沈洛年在屋顶上等了一阵子,過了片刻,他目光转向楼梯出口,却见狄纯突然蹦了出来,沈洛年微微一怔,還沒开口,狄纯已经奔近,开 心地說:「洛年!你要带我們出去玩嗎?」 「啥?」沈洛年一愣,却见奇雅、叶玮珊正走出楼梯口,奇雅正开口說:「小纯,那是玛莲胡說的。」 狄纯一愣,笑容消失,失望地說:「原来……不是嗎?」 「沒有胡說、沒有胡說。」玛莲在两人后面笑着跃出,她奔到沈洛年身旁,抓着沈洛年左臂摇晃說:「洛年本来就要带宗长和奇雅出去玩 ,只是沒打算带我們而已,這要靠自己争取。洛年,让我和小纯一起去吧?好啦、好啦?」狄纯见状,有样学样地轻拉着沈洛年右手,但她倒 不敢开口,只一脸企盼地看着沈洛年。 叶玮珊已有点尴尬地走近說:「我本想請奇雅一起去,這样存得该比较快……但是……」 沈洛年已经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知道奇雅要去,玛莲当然想跟,玛莲大概怕一個人不容易得逞,索性把不知道状况的狄纯一起叫来…… 沈洛年還沒开口,奇雅已经說:「若觉得不方便,别和玛莲客气。」 「奇雅,妳该帮我說话啊!」玛莲苦着脸喊。 「又不是去玩。」奇雅沒好气地說。 「沒关系,来了就一起去吧。」沈洛年說。 「太好了。」玛莲笑嘻嘻地說:「洛年,今天你救了阿姊,還沒谢谢你呢。」 刚认识时虽然觉得有点受不了,但相处久了之后,沈洛年倒也不讨厌直率的玛莲,他苦笑摇摇头,放出宽三公尺的凯布利,五人分别跳上 ,沈洛年让凯布利充入妖炁,带着四女往东北方天空飘,一面說:「小睿和志文沒跟来我比较意外。」 「我警告過了,蚊子要是跟来我就教训他!」玛莲得意地說:「小睿刚好不在房间,算她倒霉。」 狄纯抿嘴笑說:「小睿姊应该是去找宗儒哥了。」 「对喔。」玛莲点头說:「小纯好聪明,有男朋友就是不一样。」 狄纯一怔,红着脸顿足說:「哪有啦!玛莲姊!」 玛莲笑了片刻,往下方望了望,见离地越来越远,她吸一口气,体会着炁息逐渐涌入身躯的感受,一面說:「舒服!這次道息似乎真的增 加不少呢……這儿已经比以前多了,洛年,打算带我們去哪儿玩啊?」 「远离宇定高原,然后离地個一千公尺,息壤土的影响应该就很小了。」沈洛年說。 叶玮珊也正在引炁入体,她一面說:「我已经請人制造适当的器具,可以善用這個新宝物金乌珠,不過战时储存能量不便,久久才能用一 次,可能得考虑找一群引仙部队在旁待命。」 「說不定用不着。」玛莲笑說:「今天洛年一放雾,鑿齿、刑天就死命逃,被洛年追着在后面一路往外杀不敢再来,洛年一個人可抵千军 万马,我看他们明天說不定会撤退。」 「洛年又放雾了?啊,我应该去看的。」狄纯想想又为难地說:「可是我怕看杀人。」 「咦,小纯见過洛年放雾啊?」玛莲意外地问。 「对啊。」狄纯甜甜地笑說:「洛年当初救我的时候,就是用雾逃出来的。」 「小纯好可爱!阿姊抱一下。」玛莲一把搂住狄纯,一面笑說:「真不懂洛年怎么不把妳收了当老婆?可便宜了那個玩魔法的小鬼。」 狄纯脸庞红着說:「玛莲姊,别胡說啦。」 奇雅白了玛莲一眼,转头望着叶玮珊說:「洛年出手虽有帮助,但我們任一面城墙都有四公裡宽,转仙部队又只有万余人,对方不难找到 空隙攻城……今晚提早收兵该另有原因。」 叶玮珊也认同奇雅的說法,颦眉低语說:「這是为什么呢?」 「因为天黑了吧?」玛莲還抱着狄纯,一面轻笑說:「鑿齿想睡觉了。」 「不会是這样吧?」叶玮珊好笑地說。 「不過当初鑿齿和牛头人作战,确实也不在晚上打。」奇雅沉吟說:「难道妖怪不喜歡晚上打仗?」 這时凯布利已经凝停在高空中,虽然仍能远远看见岁安城、宇定高原的形貌,但已经隔了数公裡远,道息浓度应已不受息壤土影响,沈洛 年无所事事,听着三女对话,想想突然說:「会不会是习惯了晚上修炼?」 「什么?」众女一怔看向沈洛年,沈洛年接着說:「月圆之时,月华牵引,道息最纯,此时修炼事半功倍,月圆前后数日内都有类似效果 ,今天是阴历十九……怎么,妳们都不知道嗎?」却是沈洛年看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终于停下询问。 「真是這样嗎?」叶玮珊诧异地說。 「洛年你不說谁知道啊!」玛莲跟着哇哇叫:「我們又感觉不到道息。」 「我們也该晚上修炼嗎?」奇雅跟着问。 沈洛年一怔說:「我不知道。」這是怀真過去和沈洛年聊起的事情,也就是她总在月圆几日吸取道息修炼的原因,倒不知道对人类修炼有 沒有帮助。 「引仙者和妖怪一样办法炼就对了。」玛莲說:「以后我也要晚上修炼!」 「那妳什么时候睡觉?」正引炁的奇雅說。 「呃?」玛莲抓抓头說:「沒月亮的时候睡!」 「每天月亮出来時間都不同喔。」奇雅沒好气地說。 「月亮不是只会变大小嗎?」玛莲一怔說。 「時間也会。」奇雅說:「随着盈亏变化,每天月升時間都不同。」 「真的嗎?靠!我都不知道。」玛莲大吃一惊,转头說:「洛年這该怎办?」 「不知道。」沈洛年摇头說:「我不用修炼炁息。」 「知道月亮会影响,已经是個大收获了,等和平后再慢慢测试适合的修炼方式。」叶玮珊顿了顿說:「如今随时会打仗,能睡饱的时候還 是要睡饱。」 「也对。」玛莲一转念笑說:「他们既然晚上不打仗,我們要不要试试半夜偷营?」 「那儿有大刑天坐镇。」叶玮珊摇头:「若在城墙附近,一般转仙部队遇到這种强大妖怪,還有逃窜的机会,到那儿完全沒法应付,除我 们之外,部队会死伤惨重。」 「也是。」玛莲有点丧气地說:「但我們在城墙旁砍鑿齿也沒以前砍得爽快,只有妳们的道咒之术沒差。」 「還是有影响,不断开启玄界之门,也会消耗炁息。」奇雅走近叶玮珊說……宗长,我引妥了。」 「麻烦妳了。」叶玮珊将金乌珠递過,轮奇雅灌注,跟着自己继续引炁。 「咦?」玛莲這时突然低呼一声,松开狄纯自语說:「接通吧。」 「怎么?」奇雅一面灌炁息进入金乌珠,一面问。 玛莲皱眉說:「臭蚊子找我……喂!又要干嘛?」最后两句话自然是对张志文說的。 玛莲侧耳听了片刻,又說:「那现在谁在负责?……喔……嗯……你干嘛不直接跟宗长說?」 和自己有关?叶玮珊一怔,目光转了過去。 只见玛莲又听了片刻,突然笑骂說:「喔?真的嗎?……還要干嘛?……谁管你這么多!……什么?去死啦,我回去再找你算账。」 结束了通话,玛莲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她抓抓头說……宗长,蚊子有件事要我问妳耶。」 「怎么了?」叶玮珊问。 「他和阿猴,還有无敌大和小睿四個人,被小珠、小红和几個千羽部队的女孩找去庆祝了。」玛莲瞄了沈洛年一眼,嘻嘻笑說:「听說那 些美女本来先去找洛年,却被拒绝了,她们好伤心。」 「啊?」叶玮珊一怔,转头望着沈洛年,担心地說:「是因为我……」 「不是!」這女人毛病又犯了,沈洛年摇头說:「妳找我前我就拒绝了。」 「這样嗎……」叶玮珊似乎不大相信,瞄了沈洛年两眼。 「反正我們也是好几個美女,洛年又沒吃亏。」玛莲抆着腰哈哈笑了起来。 「仗還沒打完他们庆祝什么?」奇雅皱眉說:「可别喝醉了。」 玛莲歪着头說:「有无敌大跟去该不会吧?而且等我回去发现那浑蛋喝醉,他就死定了。」 「玛莲。」叶玮珊說:「志文什么事找我?」 「对啦,差点忘了正事。」玛莲笑說:「蚊子說,我們打仗的时候,千羽部队除了在空中飞,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他也沒時間指挥,想问 问该怎么办。」 叶玮珊這才想起,平常千羽部队都是张志文在统领训练,但是打仗就沒人管這件事了,难怪今天总是沒什么章法地到处飞来飞去……叶玮 珊沉吟說:「我倒有事情可以請她们做,明天开始,我暂时直接指挥。」 「另外還有一件事。」玛莲又說:「我們正打仗的时候,东方大陆的总门搜索团,好像传出警讯,听說是遇到什么有组织的妖族,有不少 人受伤,那儿的千羽部队得到消息后,用轻疾传讯回来,问该怎办。」 不会是狼人吧?告诉過他们别太深入陆地……叶玮珊和沈洛年对视一眼,才接着說:「志文沒让她们把轻疾分给总门部队嗎?」 「還沒吧?」玛莲歪头說:「我不清楚。」 這也难免,毕竟是直到四天前,在沈洛年逼迫下,总门才和白宗暂释前嫌,携手合作,跟着就是忙碌地备战,一时也沒人管岛外的事情… …叶玮珊想了想說:「有告诉夏将军嗎?」 「有。」玛莲說:「夏将军好像要他们尽速撤退,现在這儿也沒法派高手支持啊。」 「夏将军有下指示就好。」叶玮珊转念說:「關於千羽部队……小纯。」 玛莲使用轻疾时,狄纯已趁机躲到沈洛年身后,此时突然听到叶玮珊呼唤,她意外地探头說:「宗长姊姊?」 「她们沒轮班守城的时候,妳暂时帮忙训练她们如何?」叶玮珊說。 「咦?」狄纯吃惊地說:「我不懂得管人的。」 「我来管理。」叶玮珊微笑說:「妳飞行技巧最高明,帮忙训练就好。」 「我……我不知道。」狄纯望向沈洛年,沈洛年却转开头,不管她恳求的目光,狄纯嘟起嘴,拉了沈洛年衣袖一把說:「洛年……?」 「干嘛?」沈洛年哼哼說:「自己决定啦。」 「我怕做不好。」狄纯胆怯地說。 「沒关系的,小纯。」叶玮珊笑說:「我們都会帮妳。」 「洛年也会帮我嗎?」狄纯說。 「不会!我忙死了。」沈洛年见狄纯咬唇猛扯自己衣袖,好气又好笑地抢回衣袖說:「别扯了!」 狄纯缩回手,见叶玮珊還看着自己,這才低声說:「那……我尽量试试看。」 叶玮珊微笑說:「太好了,千羽部队都是女孩子,让志文管理毕竟不大方便。」 狄纯一转念,突然轻笑說:「因为都是女孩子,所以玛莲姊才這么生气嗎?」 「我干嘛生气?」玛莲愣了片刻才想通,她脸一红,冲過来伸手要抓,一面嚷:「妳這小丫头不想活了!」 狄纯腾身一蹦,黄光倏然冒出,仙化间双翅急展,飞出凯布利外,一面笑說:「玛莲姊饶了我。」 這样怎么抓得到?玛莲指着狄纯笑骂:「给我回来!」 「不要。」狄纯红着脸笑說。 玛莲目光一转,炼鳞仙化间,猛然引炁一爆,以爆闪身法倏然冲上狄纯身旁,向她腰间急抱。 狄纯不禁一呆,自己若闪开,玛莲岂不是摔死了?而爆闪心诀又是瞬间移位最快的方式,狄纯才這么一迟疑,已经被玛莲一把抱住。 玛莲這一抓,怕痒的狄纯浑身发软,连忙向凯布利飞回,玛莲可不放過她,紧抱着狄纯,搔得她不断求饶,两人在凯布利上乱滚。 「好了啦。」奇雅忍不住摇头說:「小纯若不是怕妳摔着,妳也未必抓得住她,真不怕死。」 玛莲這才放過已经动弹不得、软在一旁喘气的狄纯,回头嘿嘿笑說:「就算小纯闪开,你们也不会让我摔下去,而且小纯心這么软,怎么 可能闪开?」 這话倒也沒错,无论是叶玮珊、奇雅或沈洛年,都有办法接住玛莲,但這举动還是太過危险,叶玮珊摇着头正想劝诫,玛莲又說:「而且 我感觉全身都是力量往外跑……說不定……」 這话說完,玛莲体表泛出刺眼的螺旋状炽亮红芒,她身上的鳞片,也因为反射而映出一片红,她炁息一进,突然腾空而起,在空中迅速地 几個转折,对空轰隆隆地连挥数掌,這才落回了凯布利上方。 众人虽然都很吃惊,却比不上玛莲自己的惊讶程度,她一落回凯布利上,就忍不住哇哇大叫說:「靠!好爽!奇雅,我不想回岁安城了! 奇雅皱眉說:「道息浓度差异影响真大。」 「一方面也是洛年之镜的帮助,但最好還是别在這种高处玩,以免有意外。」片刻后叶玮珊再度引妥炁息,她把金乌珠取回灌入,一面說 :「今日鑿齿和我們都已经確認了這种状况下彼此的战力,重点是明日,希望能顺利击退敌人。」 玛莲說:「今天开会,夏将军說明天的主要作战目标是毁掉巨木,這样就能打赢嗎?」 「少了巨木,对方沒法破坏城墙,自然不会输。」叶玮珊說:「当然,若不是我們沒把握打赢刑天,也不用选這么保守的作战方式。今天 看到的刑天不多,出城战斗還应付得来,就不知道实际有多少……」 「刑天嗎?」沈洛年插嘴說:「一個大的,九個小的。」 众人一愣间,叶玮珊轻呼一声,摇头自责地說:「居然忘了你的感应能力,真是忙昏头了。」 「這种数量我們应该勉强顶得住吧!」玛莲想想突然皱眉說:「洛年,大只的大概沒人打得過,交给你吧?」 倒是可以试试,虽然過去远不是那只巨型刑天的对手,但后来学会了更恰当的移位换形之法,時間能力也有提升,還掌握了「变重」的方 式,說不定可以一拼,不過那家伙身边满是敌人,可沒法单打独斗。沈洛年想了想說:「那只可能不想靠近城墙,越强的妖怪,越讨厌那种地 方。」 「那就太好了。」叶玮珊松了一口气說:「暂时可以不要理会那只。」 「但会不会直接飞冲入城中我就不知道了。」沈洛年說:「他应该有這种能耐。」 叶玮珊一怔,思忖了一下說:「刑天毕竟不是虯龙,不能持续飞行,城中排斥道息效果只稍弱于城墙边,妖炁大幅降低情况下,就算是大 刑天也顶不住众人围殴,他若敢孤身冲入,众人合力,该不难对付……他不像我們有洛年之镜,城内待久了,說不定连枪弹也能打伤他。」 這也对,那大家伙若自己一個人跑到城中,别說众人合力,自己出手应该也能顺利砍杀,倒不用担心此事,沈洛年想了想說:「在混战中 ,我若有机会的话,会帮你们杀刑天。」 「对啊!」玛莲笑說:「洛年无声无息、神出鬼沒的,今天救我的时候,一冒出来就宰了一只,吓得另外两只死命往外逃。」 叶玮珊只怕沈洛年不肯出手,闲百大喜說:「若真能把那九只刑天杀了,最后集中高手对付那只大刑天,转仙部队就可以往外驱赶鑿齿, 才能真正占上优势。」 「太好了!赢定了!」玛莲想了想,突然侧头问:「不過为什么洛年你用手杀的人和妖怪,很多都冒出一大片雾之后干掉啊?那是什么怪 功夫?」這問題注意到的人其实不少,不過這功夫颇为诡异,敢当着沈洛年面前问的,玛莲還是第一個。 沈洛年倒沒想過该怎么回答,只說:「那是种逼出水分的功夫。」 「是闇属玄灵的功夫嗎?」叶玮珊也问。 這件事不适合多提,沈洛年摇摇头說:「别问了,与妳们无关。」 沈洛年既然這么說,众人不好再问,只好转過话题,谈起今日战时的一些趣事。 一段時間過去,叶玮珊和奇雅也交换灌注了好几次金乌珠,叶玮珊终于低下头,看着金乌珠說:「满了?原来需要這么多能量。」 「回去吧?」沈洛年问。 「欸,多逛一阵子吧?别急着回去。」玛莲叫:「去哪儿玩玩如何?海边?」 沈洛年倒是无所谓,望向叶玮珊,看她怎么决定。 叶玮珊想了想,摇头說:「太远了,鑿齿晚上不攻城只是推测,我們不能离开太久……不過如果可以的话,在這儿多待一阵子吧,我和奇 雅趁這机会多补点炁息回玄界。」 奇雅赞同地說:「也好,這儿快。」 五人就這么飘在高空中,或坐、或站,叶玮珊、奇雅两人专心引炁纳入玄界,不大說话,而狄纯只要黏着沈洛年就觉得安心,也安静地坐 在一旁,不過玛莲可有点气闷了,她忍不住拿出刀子对着空中乱劈,反正此时炁息丰沛,她干脆鼓出一波波亮红色刀气破空往外乱射,一面大 叫痛快。 這么搞下去会不会引来强大妖怪?沈洛年正想劝阻,突然微微一怔,转头向着西方拦妖河对岸看去。 「怎么了,洛年?」一直很注意沈洛年的狄纯,好奇地问。 「等等。」沈洛年脸色沉重,瞇着眼遥望,但毕竟隔了挺远的距离,還看不出所以然来。 玛莲也注意到沈洛年表情不对,收了刀走近,望着狄纯說:「小纯,洛年干嘛啊?」 「不知道。」狄纯担心地摇了摇头。 「是今晚才来人界的嗎?」沈洛年低声自语說:「這可麻烦了。」 「什么啊?洛年。」玛莲忍不住了。 沈洛年看了玛莲一眼,目光转過,见趺坐着的叶玮珊和奇雅注意力也转了過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說:「似乎……从西岸来了几十只刑天 ,其中大概有五個大型的。」 众人一愣,都变了脸色,玛莲张大嘴,呆了呆才說:「真是刑天?会不会是别的妖怪路過?」 沈洛年摇摇头說:「那种妖炁是刑天沒错……不同妖怪的妖炁都有些微的差异。」 「這……這怎么打啊?」玛莲瞪大眼睛說:「洛年你能杀光嗎?」 「呃?」沈洛年瞪眼說:「别开玩笑。」 叶玮珊猛然站起說:「我們快回去,找夏将军举行紧急会议。」 還开什么会,這时候应该快逃命吧?沈洛年望着叶玮珊,终于還是沒开口,只将凯布利往斜下方一转,快速地向岁安城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