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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作者:婉央
[爱曲小說]

  虽說艾瑟尔让宁宁做好准备去义诊帮忙,但事实上,宁宁一直在艾瑟尔府安分地呆了两天。宁宁帮艾德裡恩处理账目,艾德裡恩则空出空给她讲课,說贵族家谱和去义诊时应该知道的一些礼仪。宁宁既然打定了主意帮艾瑟尔,那她也就不对這种事情那么排斥。换句话說,既然宁宁现在沒有办法与圣殿大骑士撕扯开来,她不如换個思路,来处理這個問題。

  艾瑟尔和艾德裡恩都是非常温和的人,只要宁宁小心点,不受伤,不生病,处理月经的血布,掌握好染发的時間,她能有更多的机会攒钱,更多的渠道打听消息。只要等到春日祭以后撒姆·威登走人了,宁宁就能更安稳地做這個计划。宁宁想着她总有一天要走的……她不可能永远待在這裡,做一個圣殿大骑士的侍从。艾德裡恩說:“明白了嗎,尼尼?”

  宁宁回過神来說:“明白了,艾德裡恩爷爷。”

  她现在也和艾瑟尔一样叫他爷爷。老人微笑起来,在這间简朴的书房裡唯一的奢侈大约是燃烧的熊熊壁炉,虽然春天要来了,這是最冷的时候,在這间石头房子裡只有老弱病残,還不能松懈。老管家笑起来,绿眼睛很温暖。“那你复述一遍。”

  宁宁站在他的书桌旁,对着那本书上的族谱低声的复述。“王室的族徽是一头金狮……”

  义诊时会来往许多贵族捐款捐物,宁宁作为已经塞进去计算库存的,虽然不一定能见到這些大人物,但是也需要以防万一。反正现在她還不能出门,就這样吧。宁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离开前往未知的未来,多奇妙啊,這個冬天刚开始时她吓得想连夜逃出城去,但现在她会觉得這個时刻越来越遥远。或许是为了安慰宁宁被抢劫和受伤的身心,她读书也有钱拿。宁宁每答对一個题目,艾德裡恩奖励她一個铜板,宁宁可以放在她自己重新缝的小钱袋裡。艾德裡恩的乐趣是让宁宁将這些钱倒出来,看着她在他面前伸着手指头,一個個地数。

  “尼尼今天也做得很好。”天已经晚了,老管家看看窗外,夕阳像火烧一样耀目,阴沉的云在它周围笼罩,光线向城市的那一头沉下去,形成這样一幅奇异的景象。贵族之家有足够的照明,人们的作息可以比点不起柴火和魔晶的人晚一些,但即使這样也是吃饭的时候了。艾德裡恩說:“就到這裡吧。”他吃力地合上书,站起来,老人年纪大了,在软椅裡坐久了,站起来有点踉跄,宁宁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

  “艾德裡恩爷爷。”

  他的身体很苍老,苍老而温暖。两個人都踉跄了一下。可能是天太冷,又或者是那天受到太大的刺激,宁宁其实一直觉得有点不舒服。脑子嗡嗡的,身体有点发冷。但沒事,只是小感冒而已。她沒有发烧,也沒有像小汉斯那样昏迷卧床不起,虽然宁宁知道艾德裡恩应该不会强行脱她的衣服,這個世界也不会有把脉把出男女的医生,宁宁還是希望尽量不要有這個情况。她還可以支撑。宁宁扶着桌子站稳了。艾德裡恩笑起来,摸摸宁宁的头。

  看,就算這样他也不觉得她生病不是嗎?只是小事。老管家說:“尼尼做得很好,再给你一個铜板怎么样?”

  他晃着手裡沉甸甸的钱袋,每天艾德裡恩就从這裡拿钱奖给宁宁。宁宁赶快摇头。“這是我应该做的。”不過艾德裡恩還是說:“這也是我应该做的。”他把铜币硬塞在宁宁手裡,看着她那种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俊不禁。有时候宁宁会觉得他喜歡给她钱。宁宁不知道。她沒有過這样的经历,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個慈祥和蔼的长辈都有這样的心情。又好笑、又捉弄、又温暖而调皮。

  魔法怀表正好响起来。艾德裡恩随手合上了說:“我們该吃饭啦。”他们出了门,往石头走廊走。艾瑟尔府每天吃饭的時間都是固定的。一名厨娘为這栋小楼烹调,劳尔大叔负责赶车和跑腿。還有几個魔法傀儡的仆人,用石头刻成的脸,每天爬上爬下地清洁、迎宾、奉茶。小楼每到晚上的时候,就感觉特别冷清。蜡烛点了起来,投射在石廊的地板上,有一点阴森的跳动,但是宁宁扶着艾德裡恩走在石头上,觉得很踏实。小柔的声音响起来:“钱宁宁!”

  宁宁也能平静地說:“什么事?”

  小柔很是恼怒:“你今天给我买药沒有?”

  宁宁說:“我說過了,我找到机会,会和你說。”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万一你一直找不到机会呢!”

  宁宁說:“那我們就只好等春日祭后再约。”

  正如艾瑟尔所想,木匠献祭的事情终于传遍了全城,或许在顶层中的某几個受不得惊吓的“人物”,那些心脏脆弱的夫人小姐,還被隐瞒着這恐怖的消息,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已经被民间传說八百個版本了。春日祭前的义诊第一次這样地蒙上一层阴影,到处人心惶惶。劳尔大叔出门采买东西,会回来告知艾德裡恩和宁宁一些打听到的消息,艾瑟尔說的沒错,晚上已经沒什么人敢出门,劳尔大叔告诫宁宁:“大晚上别想回你那個破屋子,你這种小鬼魔鬼最爱吃!艾瑟尔大人大发慈悲让你呆在這儿,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宁宁只有点头的份。别說给小柔买药了,她连這栋小楼都迈不出去一步。

  小柔明显也是被隐瞒的一员,宁宁将這件事情告诉她的时候小柔還以为她是在骗她,在找借口好不买药。宁宁当然有充分的理由糊弄她,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关系如何。宁宁从不信任小柔,小柔也从不信任宁宁。這样一說,当初在王宫裡那样地交接药物,简直是一种奇迹。在之后第二次交集有了准备和缓冲時間以后,她们之间的恶劣关系似乎就又卷土重来。“钱宁宁你是想說话不算话嗎!是我给了你药!”

  宁宁在心裡說:“如果我想說话不算话,我可以直接不搭理你。”小柔愤愤地說:“你别想骗我,我会去问!”第二天,她不知道从哪裡问来了,又来冲宁宁兴师问罪:“你白天可以出门啊!”

  “白天我要干活。”宁宁回她。小柔气得大骂她一顿“白眼狼”,然后恶狠狠地挂断通讯。

  之后她们這样的话题就一直陷入這样的死循环。

  其实宁宁并不是不想给小柔找药,虽然她确实不那么积极。宁宁也不知道为什么還和小柔保持着联系,就像小柔应该也不知道,为什么還会天天来找她一样。那一個小时的脑内通话,像将她们之间连接起来。……像是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知道彼此底细的,可以肆无忌惮恶语相向的坏女人。他们来到了饭厅,桌子上已经摆好简单的饭食。面包、牛奶、咸肉、干菜和甜品。真是奇怪,主食這么匮乏,甜品却能如此丰富,从布丁到烤派一应俱全。糖和蜂蜜像是不要钱一样,口味甜得能让宁宁牙齿倒掉。

  桌子有些昏暗,烛油流淌着,在烛台上凝固。艾德裡恩看着桌子說了一句:“奥诺德小少爷大概又不回来。”

  宁宁沒有說话,老管家笑着說:“现在有尼尼陪我也挺不错。”

  宁宁吃完饭,打水给艾德裡恩洗脸洗脚,陪老人聊一会儿,做做祷告,然后服侍他喝酒漱口睡觉。她是艾瑟尔的侍从,也是艾德裡恩的学生,做這种事情天经地义。宁宁就着残水给自己也洗了一下,看着艾德裡恩睡了,再端着东西出门。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神情疲惫的大骑士从走廊另一端走来。他的房间在最顶上,宁宁和艾德裡恩的房间在二楼。艾瑟尔有时候是会走這边的楼梯,如果他想去书房。他看见宁宁,即使满面疲惫,他還是站住脚,那双蓝眼在火光中不忘对她微笑。

  他說:“還沒睡嗎,尼尼?”

  宁宁說:“艾瑟尔大人,欢迎回来。”

  高尚温柔的圣殿大骑士即使在這时都不忘关注宁宁的功课。他们转移到书房去做了简单的问答。

  宁宁這是第一次踏入艾瑟尔的书房,和她想象的有些相似,又完全不同。书房历来都是重地,闲人免进,只有老管家艾德裡恩有這個权限进入书房,为艾瑟尔打扫一些杂物。宁宁踩在冰冷的石砖上,魔法感应到人的进入,便自动燃起光亮和壁炉。猛然亮起的光线中映照出整面墙的地圖,宁宁看不懂那些地势,她也很快地低下头,沒有多看一眼。活的盔甲站在墙角,双眼微微一亮,另外两面墙占满了的書架,巨大的书桌上堆起了很高的羊皮纸和书本,整個房间都充满了神秘威严的气质。

  魔法傀儡将牛奶放在门口,艾瑟尔拿进来。宁宁可以坐在他面前,捧着杯子喝牛奶,将這两天的课程一一交代。……宁宁也是第一次给艾瑟尔做這种报告。艾瑟尔明明看上去应该立刻去休息的样子,他竟然還有精神饶有兴趣地說:“我听艾德裡恩爷爷說你答对一個問題他就奖励你一個铜板。”宁宁陷入沉默,骑士說:“你介意给我看看你的小收获嗎,尼尼?”

  宁宁不明白他怎么也喜歡看她的钱袋。钱袋已经有点小沉了,她掏出来,打开绳子,将袋子裡的铜板倾倒在圣殿大骑士那高贵的桌子上。宁宁当着他的面给他一個一個地数:“21個。”艾瑟尔想了一会儿:“我那时在厨房看见你祈祷,用小木棍计数。”

  宁宁說:“……是的,艾瑟尔大人。”

  “你能再摆给我看看嗎?”宁宁不明白艾瑟尔为什么突发奇想,不過他想看她就摆给他看。现在她能很坦然地做這件事,而不疑神疑鬼,胡思乱想。宁宁将铜板排列起来,5個1排。艾瑟尔微笑地看着。

  “后来我私下也摆了一次。”他微笑着說:“真是神奇,你怎么能想到這個方法呢?”

  宁宁說:“不知道,艾瑟尔大人。”学過乘法,“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不過她還是给他比:“5,10,15,20。”她的手指戳在最后一個铜板上:“21。”只有宁宁這种一眼可以看出结果的天才才能這样,能够直接跳過過程,得出结果,而回過神来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艾瑟尔叹了口气地說:“把铜板收起来吧。”

  艾瑟尔并不止找宁宁问功课,他也有别的事想问宁宁。“明天圣殿那儿缺人手。”听起来這真像是一种铺垫,要人送命的铺垫。要是以前宁宁保准在心裡骂娘,但现在宁宁正等着出门放风的机会,不是为了趁机拿药,她也想帮助艾瑟尔。至少在自己在的时候,尽力帮助他。艾瑟尔說:“你先别急着答应,尼尼。”

  今年的义诊实在波折重重。继木匠之后,又在民众间爆出了好几個诡异的病例,看着像是发热感冒,但之后体内的毒素吸取生命力,病情爆发,人便倒下,流出圣光也治不愈的脓血。——是深渊气息侵蚀了他们,在光明的领域内怎么能有恶魔作恶?圣殿虽然尽力遮掩,将這些事情盖住。但牧师本就人手不够,這些已经被诊断出沒救的人,還要另外占一個地方放着,請人照顾。

  即使如此,已经沒人愿意来照顾他们了。魔鬼作恶的谣言甚嚣尘上,而艾瑟尔又想到他们是作为献祭的对象——那個存在圣殿中的,大胆猖狂的蠡虫,一定会对他们下手。他不能随便指定一個无辜不知情的人去照顾,那個去照顾的人又得知情、可靠、值得信任而机警,能察觉一些蛛丝马迹,向艾瑟尔报告。艾瑟尔只能想到尼尼。虽然他不希望他去,但他沒有别的選擇。

  他說:“深渊气息不会传染,你去那儿不会受到牵连。”他又說:“這也许会很危险,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去。”艾瑟尔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向宁宁說這些事:“我本来不应该对你說這些……這是机密。”他有些苦笑的說,或许是自己也沒人可說。或许是自己也沒人可以理解。不止是圣殿,不止是王储,不止是那些在背后勾心斗角的家伙,艾瑟尔只是想要尽力保护一些人。

  艾德裡恩会担忧他,利昂只会服从他,艾瑟尔有种奇异的感觉,当尼尼這样在烛光下安静地捧着牛奶杯子,仰头看着他,這個孩子一直這样聪明,他似乎能够明白他心中說不出来的一些事。他也只能坐在夜晚裡,将這些职责,有選擇地向一個年幼的孩子吐露。艾瑟尔觉得很对不起尼尼。

  “不過尼尼,你很聪明。”他叹息說:“我想你能理解,這個想法是不是特别坏?我不该将這样的责任和秘密交托给你,你還是個孩子。”

  宁宁坐在艾瑟尔的对面,安静地望着他。或许骑士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神情有多么疲惫。他很累了,這样早出晚归,做那些责任又重又繁琐,永远做不完的事。多少人的性命放在他的肩上啊。宁宁问:“艾瑟尔大人,您会抓住那個人嗎?”

  艾瑟尔微微一愣:“当然会。”

  宁宁问:“那艾瑟尔大人会保护我,還有那些病人嗎?”

  艾瑟尔看着她那认真的神情,那看起来真像個孩子,不像尼尼以往的成熟早慧。可他本来就是個孩子啊。他不觉有些微笑起来。宁宁是很认真的,于是骑士也认真地說:“我会保护你的,尼尼。”他說:“還有那些无辜的人。”

  或许骑士自己都不知道,說出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有多么温柔。他是异人的死神,穷人的守护者,圣殿的光辉和骄傲。那双蓝眼微弯着,是“矢车菊的微笑”。宁宁想帮助這样的他,像丽莱夫人和其他所有曾经蒙受他恩泽,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感染的人一样。

  “我会去照顾他们。”她的心情很平静,宁宁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說出這种无私的话,她自己都不相信她早就准备好這样做了,为艾瑟尔做所有她能做的事,从三年前开始就如此。宁宁想,反正我要去拿药,不然钱小柔要烦死我。還有什么地方比义诊更好。她說:

  “艾瑟尔大人,我相信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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