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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差事

作者:一跳跳到山外山
顶点匪蝶gl!

  张先生是教寨子裡所有小孩以及想要识字的人读书,說不上是隶属于哪個堂,却也不算当家院儿裡的人。毕竟若将他安排在常问夏那儿,這三天两头时不时地聚一群不知轻重的小娃子进进出出,也实在不像话。

  我与霜妹虹姑来到位于天字堂和黄字堂交界处的私塾,正赶上孩子晨读的时候。书声阵阵,念的是“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道德经》嘛……我打小就听府裡的教书先生一遍遍教那些個不争气的草包少爷,现而今是随便抽一句都能不动脑子地往下背,即使当年本姑娘一理科出生的型师是一点儿文学功底都沒有。

  十几二十個幼童摇头晃脑念得认真,张先生灰须一把拿着书卷边走边敲那些偷懒小孩儿的脑袋。虹姑朝他招了招手意思是带了個新人来要写腰牌,那张先生不动声色地从桌案的抽屉裡拿了块穿着白绳的木牌,又从笔架上取了支羊毫,蘸了墨,尔后走到我們跟前来,问:“地字堂?什么名字。”

  我老实地告诉他:“地字堂,楚盼娘。清楚的楚,期盼的盼,還有個娘字,您懂得。”

  她抬眼看了看我,埋头在木牌上写下我的所属与名姓,顺口又问:“识字么?”

  “识得,幼时旁听過。”

  “哦。”他将写好的腰牌递给我,說了句:“有空可来上课。”便捏着根毛笔又回到书声裡去了。

  本姑娘才懒得读什么书呢,有毛用。我学着霜妹的戴法,将木牌别在腰间。腰牌右上角是一個“地”字,当中竖着写了:

  楚

  盼

  娘

  咦?貌似挂起来也不太丑……其实我最希望上头有個职务,就像威风凛凛的左护法右护法再不济巡山小妖什么的有趣名头,可惜到现在我连自己会干什么活儿都不知道,万一一不小心连個小小的梳头娘都沒捞着,成了浣衣女洗碗工或是食堂大妈,别在腰上似乎也沒什么面子可言。

  随后霜妹和虹姑便领我去报到註冊见领导。她们告诉我:“咱们堂主叫司徒通,脾气不糟,是個豪爽的人物,曾经带领兄弟打劫過临县的虎头寨,三拳两脚把那虎头寨当家打废了,好是英武勇猛。還有個副堂主,名唤卢银瑾,是堂主的妻,寨裡除当家外唯一的女豪杰,从前是镖师家的闺女,身手了得,后来跟着堂主弃暗投明上山为寇。”

  我听她们這话不禁一滴冷汗从背脊心往下流。弃暗投明什么的,分明是弃明投暗自甘堕落好么?

  “哦,对了,一会儿你可别紧张,每每有新人来了,都要聚众开会,让大家认识认识你。到时你向堂主和副堂主下個跪請個安,再介绍介绍自己就成。他们会给你安排活儿干,从此咱就是自家人了。”

  “還要自我介绍?還有人围观?你怎么不早說啊……”

  ----------------------------------揪心

  弯弯转转,终于到了领导们的所在。但见一颇为气派的木楼立在眼前,门头宽敞,房梁高悬。门上红底黑字的牌匾,上书地方阁三字。当时我道是這楼古怪的名字实在凑合,后来才从他人口中得知,原来是与其他三阁配对儿的。天字堂有個天圆阁,地字堂便是這地方阁,玄字堂有玄云阁,黄字堂则是黄土阁。一個破山寨子,搞這么多花样也不知作者是居心何在。

  我方一进门,便见两侧围了群不知名的围观群众,而堂前主位正端坐着两尊大神。两人是三四十岁的模样,男的英挺,女的……也英挺#¥%#¥%…………并排而坐,中间隔了個小茶几。我想他俩是我见過的人中最有夫妻相的一对儿。

  “楚盼娘见過堂主、副堂主,愿二位万福金安。”我按照往日混刘府时說的台词,屈膝对二人作礼。

  堂主大手微抬,道:“起吧。”

  我起得身来,也不理之前吩咐我說的什么自我介绍,总觉得這会儿說出来,是万分的怪异,便索性站直了瞪着眼等着他们问。你们想听什么,我便回答什么,何其老实。

  “你便是楚盼娘?”副堂主先开口问询,声音不似刘府裡的夫人们那般妩媚温吞,倒是合了她武林中人的气质与打扮。

  “正是小人。”我恭敬应答。

  “从前在夫人的娘家,所任何职?”她又问。

  “小人不才,曾是刘府中专替夫人小姐们梳头的下人,空闲时還采百花制头油。”

  “梳头的?”副堂主疑惑地开口,似乎是不明白有钱人家干嘛要专职一個梳头娘,却也不深究,只道:“地字堂沒這许多女人要你来梳头,更是不像山下大户那般精致讲究。嗯……”她略一沉吟,与堂主对视一眼:“除了梳头,你還有何擅长?”

  除了梳头,我還真說不出自己有什么长处……皱着眉头,我此生头一回静静地站着思考自己的人生价值,還是在這么多人面前。

  “那個……我爹是個园丁,所以种個花草什么的,尚且难不倒我。”

  “呵呵,姑娘啊,這白水寨就在山上,遍地是花树,千百年来自生自灭依旧生机盎然,又何需园丁?”堂主捋着小胡子笑得爽朗,笑话归笑话,却也沒嘲讽的意思,着实让人安心。

  可是……本姑娘還能干什么???

  “算了。”堂主见我站那儿苦思也不知什么时候是個头儿,干脆替我做了决定:“近日饭堂缺人,你到那儿去打下手,洗個菜杀個鸡,也不是什么苦差事。”

  “杀鸡?”杀鸡!本姑娘沒干過啊!!!“那個……呃……”我想除了梳头种花之外,我一定会些别的,一定有:“堂……堂主,其实小人也曾学過些算术。”我想一個寨子又不做生意,记账无非是抢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還剩多少钱,就算再有多的,也难不到哪儿去。虽然不能做梳头护這种美化他人愉悦自己的活儿,但相对杀鸡洗菜,我宁可拿根毛笔与数字打交道,好歹遥远的当年人家還是学理科的。

  “哦,你還会算术啊。”堂主点点头,对副堂主笑道:“果然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副堂主亦是朝他点头,便下了吩咐做了决定:“既是如此,楚盼娘,你明日便去账房,叫账房的钟叔考考你,若他說你能胜任,日后便留在那儿,若他不允,再去饭堂吧。”

  拿笔杆子做人還是拿杀鸡刀做人,就看明朝了么?今天我才明白,原来好好读书是那么重要。

  见完了领导,便有一下午的假,我這心情是尤其的好。方才那么多人面前我說自己会算术,竟引起了好多人的兴趣,這会儿一群大妈小姑娘将我团团围住,一個劲儿地說:“哎哟楚姑娘啊原来你竟是個文化人儿,真是了不得。”

  我抓着后脑勺憨笑得像個傻缺,就怕這群女的說我這人不够可亲和蔼:“呵呵叫我盼娘就好了,什么文化人其实咱夫人的文化比我好多了,我会的不過是点儿皮毛也只够混混日子罢了。”

  女人们见我好說话便更是热情:“刘府竟让你這样的姑娘梳头也着实浪费,盼娘呀,你早该来我們這儿了。”

  我暗翻個白眼,谁稀罕来你们這儿,有工钱有自由么嗯?

  “哦呵呵其实我做头油的本事才是最好的,改日给姐姐妹妹们试试,山下的夫人小姐竟喜歡找我倒腾這些,头是倒腾得又黑又长,又香又亮,连开叉都不会有。”說着,拾了一撮自己的头给众人看。瞧,强韧无分叉,就是這么自信!

  這群随便惯了的女人见我這头都不由亮了眼睛:“這么好的头我們也能养出来?盼娘你可得帮帮我們。”

  “呵呵呵這是自然。~”我见她们的样子差点沒感动得飘起来,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我的生存空间:“待我明日過了钟叔的考验,稳了差事,便给大伙儿一人一個方,只需找来材料,便好给你们配头油。到时每日按我的方法用,定能养出一头好头。”

  “哎呀差事你就甭担心了。”一笑意盈盈脖子上有粒黑痣的中年妇人拉着我的手道:“你嘴裡的钟叔就是我家老头子,回头我给他一說,像你這样的聪明姑娘,他怎么会不留?”

  “啊,那谢谢婶子了。”难道我会告诉你說了這么多好话就是要等個你這样有用处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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