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倒戈的沈阿爷 作者:坠月 褚义同弟弟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褚家阿奶和孙女褚秀秀刚从灶房忙完出来,正好瞧见他二人归家:“咋耽搁了這么久,家裡已经摆過晚饭了,给你俩留了些吃食在灶房裡。” 褚义忙道:“和沈家伯父說了会儿话,喜宴吃的晚些,還不饿。”說话间祖孙几人便进了堂屋,褚家阿爷和三叔正坐在桌前喝茶聊天,闻声抬头看了過来。 “相看的如何,沈家今日娶新妇,该是很忙。”本来两家要相看,就是相互间存了做亲家的打算的,再加上今儿個又是沈家二房娶亲的好日子,照說她和老头子至少应该去一個和孙子一同的! 可两家人住在隔河相望的两個村子,這些年来也一直沒什么交集,突然就這么上门,煞有其事地去给人家添喜,這要是让村子裡的那些人知道了,若是亲事成了還好,這要是沒成,到时候還不晓得又要在背后编排些什么! 他们褚家這几年被看的热闹已经够多了,儿孙们還要在這村裡继续過活儿,還是低调些的好! 褚阿奶和褚老爷子一合计,索性就让褚义带着小孙子過去,添了礼也不算太失礼数,万一最后沒成,就說是小辈儿间的交情,倒也說得過去。 “沈家今日是很热闹,我和阿弟是一路打听着找過去的,到的时候迎亲的队伍已经出发了,不過沈家伯父伯母和沈姑娘都在。” 褚三叔听罢放下手裡的茶碗,追问:“那沈家姑娘如何?可像秦婆子說的那般,侄儿可還满意?” 一旁的褚礼忍不住插话,他是想让沈家阿姊做他嫂子的,他觉得阿兄定也是這么想的:“沈家阿姊人很好的,又温柔又好看!三叔你看,她還给我揣了许多喜糖,說是让我沾沾喜气!” 說着将口袋裡的瓜子喜糖全掏了出来,展示给三叔看。 褚义摸了摸弟弟的头,让他和堂妹秀秀去一边吃糖:“阿礼很喜歡她。” “谁问你阿礼了,三叔问的是你,你自己可满意?” “满意的。” “秦婆子也說那是個模样性子都好的,只是因着给长辈守孝耽搁了,那家又就這么一個闺女儿,挑来挑去才一直沒定下来,這事……老头子你說呢?” 二孙子今年都二十了,這亲事拖不得了,唉,也实在是這些年家裡日子過的太不顺心了些! 褚老爷子见状,思量了片刻便拍板定了下来:“那明日就让你阿奶与秦婆子知会一声,顺便也看看沈家的意思。” “听阿爷的。” 次日一早,沈家人吃了早饭,收了新媳妇儿送的针线礼,便如往常一样,开始忙了起来! 沈父跟着他爹去了前院药铺,想着跟老爷子谈谈女儿的婚事,沈母忙完房前屋后的活,也拉了女儿回到屋裡:“阿娘问你,昨個你可见着了那褚义,可說了话,人可還行?” 沈鹿竹笑着扶了阿娘坐下,以她阿娘平时风风火火的性子,能忍到這时才来问她,属实不易:“阿娘,您坐下慢慢說,人女儿自然是见了的,不過沒說什么话,人看着有些严肃。长的确实不错,嗯……声音也挺好听的!” 沈母皱了皱眉,拿這個冤家实在是沒办法:“就沒了?你阿爹還让我来问你满不满意,结果你呢,相看了一圈,怎地就看了個长相?” “诶呦阿娘,這不是還有您和我阿爹呢嘛,不是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那女儿都听您和阿爹的就好啦!” “平日裡可沒见你這般听话,既然這样那敢情好啊,我跟你阿爹也不用再费什么心了,随便找家给你嫁了便是!” 沈母可不信自家闺女儿哄人的鬼话,她這闺女儿虽然一贯嘴甜听话,孝心也好,但全家谁不知道她是個聪明又主意大的,打小脑子裡那稀奇古怪的想法就沒断過,好在是個心气好的,你不依她,她也不歪缠。 “阿娘才不会呢,您最疼我了,才不会让我嫁個孬的!”沈鹿竹边說边抱着沈母的胳膊撒上了娇。 沈母不觉有些无奈,家裡就這么一個闺女儿,打小就讨喜,从公公婆婆到两房的這些小子们,就沒一個不宠着她的,结果就惯出了她這么個性子,這么爱撒娇,以后在婆家還能靠撒娇過日子不成? 中午屋裡歇晌的时候,沈父還问呢:“爹觉得挺好,說褚义人品不错,還有门手艺,虽說家裡情况复杂了些,可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嫁的近些,咱们還能照应一二,闺女儿那怎么說的?” “能怎么說,你闺女她就看了個长相,听了個声……不過我估么着是满意的!” 沈父被噎了一下,不過想想确实是他闺女儿能干出来的事:“改天做媒的秦婆子若是再上家来,咱就把這事应承下来吧!” 沈母還是有些顾虑的,不過公公和闺女儿他爹說的也有道理,再加上女儿估模着也满意,還是早些定下来的好,毕竟闺女儿大了,可不能再拖了! 本以为秦婆子怎么地也得過個两日再上门的,沒想到晌午過了沒多久,沈母在院子裡和弟妹郑氏闲聊的时候,就见那秦婆子满脸笑意的再次登门了! “她秦婶子,咋這会来了,快进屋坐!”沈母把秦婆子引到了堂屋,郑氏起身去灶房倒了凉茶過来,打了個招呼后就出了堂屋。 秦婆子见沈母這次比之前都要热情许多,便知道這门亲事十有八九是能成了,脸上的笑意更甚:“還不是咱们沈家闺女儿條件好,這不知道多少家的小郎们都打着主意呢,你们信得過婆子我,准了相看的事,婆子我自然得多多上心才是!不知你们家对這褚义可還满意?” 沈母虽知媒婆的话嘛,听听便罢不能认真的,可漂亮话谁不爱听,心裡舒坦的很:“您也知道,昨個家裡添喜,咱们做伯娘的得在灶房忙活着,就匆匆打了個照面,不過他爹倒是和褚义那孩子聊了许久,說他是個好的,人品相貌都不错!” “這么說您家裡是认可這门亲事了?不是婆子我自夸,這么些年撮合成的夫妻沒有上百也有几十,打从一开始我就觉着這俩孩子般配,都是不可多得的妙人,要不也不能厚着這张老脸几次三番的登门! 实不相瞒,昨個相看完,褚家对咱沈家闺女儿别提多满意了,今儿個一早就登了门,催着我赶紧来探探您家口风呢,生怕這亲事黄了去!” 秦媒婆是真高兴,她和褚义外祖家有些渊源,两家关系不错,這门亲事成了,她也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再者,這以后再想在河西村說個媒什么的,有了褚、沈两家的例子在這,也更方便不是! 听闻褚家对女儿如此满意,沈母哪有不高兴的道理,之前心裡存的那些顾虑,似乎也轻了些! 主客相谈甚欢,半下午的时候,秦婆子才从沈家匆忙离去,带着好消息上褚家回信去了! 秦婆子进院的时候,褚阿奶正在灶房准备晚饭,听见院子裡有动静,交代孙女褚秀秀看好灶裡的火,迎了出来:“秦媒婆這会儿過来,可是沈家给回信了?”說着扭头喊褚秀秀倒茶来! “老婶子别忙活儿,天也不早了我說了话就走,沈家很满意咱们郎君,家裡可以准备起来了!” “這是好事啊,好事,這事多亏了你,之后的事也還得劳你费心!” 褚阿奶沒想到這事這么快就有了着落,想来当初這秦媒婆上门說要给孙子相看婚事的时候,她還沒太信得過,沒想到這人還真有点本事! “好說,好說,回去我选几個上好的日子,老婶子你挑上一個咱们同沈家知会一声,好去提亲,那老婶子先忙着,我就不多待了,家裡還等着摆饭呢。” 河西村沈家,沈父趁着一大家子聚在堂屋吃晚饭的时候,宣布了小女儿即将和褚义将要议亲的喜事,不過有的人看起来似乎并不高兴,尤其是沈鹿竹的大兄沈川柏和二兄沈松节。 “开棺材铺的褚家?老二沒了,老三残了,老大要分家的那個褚家?阿爹阿娘你们咋想的?”沈松节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他家二老疯了,咋能把他宝贝妹妹嫁去那家! “相公,你有话好好說。”沈松节他娘子赵氏在桌下拽了拽自家相公的衣服,让他注意点,不然一会儿又要挨公婆教训。 沈母斜了二儿子一眼:“咋想的,我跟你爹還能坑自己闺女儿不成?” 大兄沈川柏微皱着眉,显然是对此事也不太赞成:“阿爹,這是何时定下的事儿,怎么儿子们都不知道,是不是太過匆忙了些?” “前两次媒婆上门被我跟你娘推了,就沒和你们說,昨儿個泽漆成亲,褚家来添喜就顺道相看了一番,你们阿爷還有……”說着,沈父看了头快埋到碗裡,打算做隐形人的闺女儿:“還有我跟你们阿娘,都觉得满意,今儿個就定下了。” 說完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够威严,怕是镇不住這俩小子:“怎么,家裡的事還得桩桩件件都說与你们听!” 原本安静坐在一旁的沈泽漆,看着两位堂兄射過来的目光,忽然有种自己這婚结的仿佛不是时候的错觉:“伯父,這褚家的情况,侄儿也听說過一些,确实不像個好夫家的样子,堂妹嫁過去,恐怕……” “這褚家的情况确实不妙……”一直沒怎么开口的沈老爷子突然发了话! 沈母愣愣地看着沈父,仿佛在问:他爹你不是說公爹挺满意的嗎? 沈父也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阿爹,您老人家之前不是這么說的啊,倒戈的有点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