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鬼杀队在思考的炎柱
天光刚要說什么却忽有所感,西尾大辉的鎹鸦安静滑翔着落在窗沿,他垂着头道,“早川過先生,节哀。”
“早川旋奈女士已离世。”
“啊?”他怔住,像是沒听清鎹鸦在說什么。
哦,哦。
是這样的。
江川老板說過,祓除仪式风险很大,母亲本身身体素质就很差。
是的,她本就沒几天好活了。
他拼命眨了几下眼睛。
“她死之前有說什么嗎?”他艰难地问出這句话。
“早川旋奈夫人是看着美丽的景色入睡的。”
“她只說,该嘱托的话,该嘱咐的人,已经都說完了。”
早川過似是想笑,又挂不住笑容,看起来十分滑稽,最后他捂着脸,反复深吸着气。
魔法师垂眸。
炼狱杏寿郎忽然想起来什么,沉声道,“早川夫人曾经拜托我带個早川過和天光一句话——”
“請你们一定不要为她所累。”
可恶,這老太婆。
早川過终于绷不住,捂着脸痛哭出声。
天光抿了下嘴唇。
准备好了赴死嗎。
冥冥的感应中又有一道细弱的线连上了她。
它很偏执,唯独对自己很温和。
和其余的人们一样偏执,只是温和驯顺也是她的偏执之一。
她闭了闭眼睛。
“你们觉得村裡一切的悲剧来源于什么?”她问向村裡的人。
“食人鬼青比寿,不……”早川過吸了吸鼻子說,“是人心的贪婪。”
人类的机智缜密总是用在不必要的地方,所以当人坏起来的时候,能坏得沒边。
這裡的人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有权力的,包括但不限于,有着领导统治权的村长和他的巡逻队,有着宗教号召权的神社,因年长并把握生产资料而产生话语权的长老们。
一种是沒有权力的。
有权力的人以沒有权力的人而食。
而在沒有权力的人中,又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有价值的,比如警察局长,可以带来法律的大旗,比如商人秋部,可以带来可观的钱财,他们购买神水,啜饮他人的生命,不一定有知情权,却可能在知晓后選擇成为真相的拥护者。
一种是沒有价值的。
比如井上禾真,比如早川過,比如那些死去的冤魂。
他们是被食用的,价值主要体现在生命上的,行走的人羊。
与他们知不知情,信不信神,有沒有钱,都无关了。
“拔掉现有的掌权者是一种解决方法,但那就像修建枯萎的病害,治标不治本。”
村裡的人永远会期待精力药剂,期待下一個神明,期待下一個有价值的食人鬼。
相信生命是一种低贱的消耗品,一颗树从根裡开始烂掉,生出的枝條与新叶也是孱弱病态的。
“所以杀只能是一种手段,它不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法。”她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些什么,“山黑屠想通了,愿意讲话了。”
“原来我們的德田村长巴结了這么多的权势者啊。”
权势之上還是权势。
那些有钱有权的大人们,对這精力药水喜歡得很。
她并不想自己的人被报复,那就只能将发生的故事换一种說法。
掀翻旧的秩序,然后重建新的秩序。
“而你,将是新秩序的领头人。”
她說完,看着沒从丧母之痛走出来的早川過一脑袋问号。
“我?”他擤了擤鼻子,夸张地指了指自己。
“因为你也有人心,而我将赐予你权力,将坐稳权力椅子那群人的屁股撕下来,把你放上去。”
她這么說着,危险的态度却让人深信不疑,以她的能力她完全可以做到這一切。
“可是,是我們家把青比寿引进村子的。”早川過不可置信地反问着。
“首先,你不說沒人知道。”早川過眉头皱起。
“其次,你直到两天前都并不知情,而他们可是知情了上百年的加害者。”早川過开始认真思考。
“怎么样,有沒有信心能做好?”她扬眉。
如果只是一昧破坏的话,村裡的人生计会受影响,那样還不如让村长保持原位,至少他路還修得不错。
“哇……江川老板你這么說,好诱人啊。”
“我不知道是人手握权力才会变坏,還是坏人才能更好地掌握权力。”
“我挺害怕坐在那個位置上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他尴尬地一笑,“我感觉我也沒什么远大理想或者拼搏的愿望,還是不了吧。”
天光拄着头听他這么說,脸上毫无波澜。
挺好,沒飘。
“反对无效。”
他在那個位置总归能为村裡的人民群众考虑得多一点。
哪怕以后某一天可能会成为平庸的大人,道德约束和他的经历总会使那個节点晚一点发生。
早川過忽然一抖,江川老板,刚刚不会是在故意试探自己吧。
“我对人性要求沒那么高,在那种地方不做烂人就可以了。”她宽容地說。
她感受了一下魔力的回复速度。
“现在,我們该讨论实施细节了。”
夜幕降临,巡逻队的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把新人菜鸟推了出去负责给村长回话。
村长沧沉暗绿的眼睛抬起,面色难看地盯着這個年轻队员,直盯到他颤抖着快要承受不住自己的恐惧。
“加大力度继续搜,你们不能让我失望。”忍下内心的焦躁感,他语气和蔼地說。
瑟瑟发抖的小年轻连连答是,飞快地离开了。
一名仆人又硬着头皮敲着门问,“德田大人,佳典少爷想出去,他說想见您。”
“谁也不准放他出来!让他好好冷静冷静!”他将茶杯砸到了门扉上,碎瓷溅开,茶水将木头浸深,狼狈地流下来。
被夹在祖孙中间的仆人冷汗津津地逃了回去。
德田老村长下意识安抚地按住腰间的胁差,随即面色难看地将它卸了下来。
他成长在青比寿還有出逃威胁的时候,那时他们的关系维持在一個脆弱的平衡,鬼沒有自由,却拥有力量,他们献上祭品,冒着风险收获神水,神侍因鬼的报复心而“意外死亡”都是家常便饭,日辉瑶夜的前任神女就是因为一时不查,被青比寿哄骗到了近身。
所以他无比谨慎,循着祖辈曾走過的脚印,按着竭力避免风险的步调,走到了今天。
甚至比他的父辈還要优秀,与更高阶层的人建立了联系,亦有施法者帮他遮掩。
尽管那伴随着资源被觊觎的风险,但当风险无法避免时,就要竭尽所能,谋求更大的回报。
他谋算来的一切使得德田佳典成长在了安逸的时代,他至今掌权就是因为不放心這個缺乏历练的孙子,這個蠢材!
他竭力不去想德田佳典,他只有留在這裡,尽量低调装死,才不会被豺狼般一般的长老们拿去给那個魔术师顶罪。
鬼杀队的人沒走,那個江川天光也沒走,她蓄意报复,潜伏了起来。他们已经不安地就這個人讨论了几轮,都被他压了下去。
那把手杖,一定就是她的施法工具了。
至今为止,除了把事物收进空间外,她沒什么使用对人使用攻击魔术的迹象,他高度怀疑這個女人使用的魔术有限制。
亦或她本身存在着一些限制。
這就是他们的生机。
她并不想放過他们,而這或许并不是全然的坏事。
只要能做出努力追捕,积极抵抗的行为,或者更幸运些,趁机留住她,就像当初趁机留住青比寿,就能给那位大人一個交代。
而那位大人高兴了,就会庇护他们,免于其他世俗大人物们的追责。
那些枪支弹药,被她截走沒关系,他咬了咬牙,成本還在可控范围内。
青比寿暴死的后果就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了的了,早川旋奈和早川過也一定在她那裡。
必须有人为這件事情负责。
能杀了江川天光是理想的结果,活捉更好,如果失误……他眼底乌沉沉的,如果失误,他将不得不牺牲他的一些老伙计。
“德田大人,時間要到了,神社和鸟居下的舞台我們看得很紧,连只鸟都沒有放进去。”一個神侍进来回话。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长老问您我們真的不要……”
德田村长打住了他,“不需要,加强守备,祭典仪式照常举行。”
一切必须如常,這個祭典不是說取消就可以取消的過家家,有很多人,下至平民,上至权贵,還有许多生意伙伴,在期待着這场祭典。
他看着碎瓷茶汤反射的暮色,心裡有隐隐的不安。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江川天光很大可能会在祭典上搞事,他也无法暂停這一切。
這是一场准备得很用心的祭典。
青比寿的神像在上端注视着一切,祂被清理干净,紧急填补了箭痕。
评话,弹词,歌舞伎暖场表演。
台下的观众,不分游客或是村内人,不分老少,不分贵贱,都享受着這一时刻,期待着神眷的恩赐降临。
受人敬重的神女和神侍们准备奉纳神乐,有些人上台前隐晦地环顾台下四周,像是在寻找着谁。
炼狱杏寿郎看着村镇明亮光火裡繁华的一切,在暗处裡想,他们拜的不是神明,是心裡的欲望。
他转头看着闭目养神的魔法师,而魔法师也遵循自己的欲望,为什么人与人之间有這么大的差别。
“你知道我能看到吧?”天光红唇微翘。
我能看到你在看我。
炎柱炼狱杏寿郎歪歪头,“因为在想天光的事情,所以需要看着天光。”
這是什么道理?
一般人在心裡讲究别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避免眼神交流。
她愿称之为炼狱的认真脸可爱魔法攻击。
“想出什么沒?”她噙着一点笑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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