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生不行善 第185节 作者:未知 只是大家都不傻。 南苑都护府设立前后,赵奕奔波走动干過什么事,說過什么话,甚至到他家裡去哄骗他妹妹,能为什么? 旁人或许觉着他单纯为了迎合官家心意。 毕竟他真的私下与南苑勾结,也不敢這么明目张胆的维护南苑利益。 那都是骗傻子的话。 反其道而行之,再寻常不過了。 叫赵奕去南苑驻守? 都护府设立之后,朝廷至少要派三到五万兵马驻扎南苑,与大邺境内各地的屯田军性质差不多。 時間长了,慢慢取代南苑兵制,再把南苑兵马收编,真正意义上的统归兵部调遣。 南苑兵马,再加上朝廷派過去的驻军,五年時間,统管麾下近十万人马,那是什么概念? 阿耶驻守幽州期间,幽州兵力最鼎盛时也不過八万余人。 非战时這已经算是地方驻军中兵力最充足的了。 若一旦战火重燃,朝廷只会从各地再增派兵力支援,而绝不会将地方兵力扩充至十万人以上。 所以怎么可能叫赵奕去南苑。 袁道熙說這话,确实有点膈应人了。 反正赵禹对他们几個,脾气是真的好,尤其是对袁道熙。 一起长大的伴读,到底格外不同些。 不然就凭袁道熙這几句存心膈应人的话,這会儿也该把他赶出府去了。 赵禹懒得搭理他,连下棋的兴致都淡了不少:“我跟你說三句话,能少活三年。” 袁道熙不以为然,反倒笑吟吟的:“那我给王爷推举一個人选,稍作弥补?” 赵禹果然收住手,黑子再沒落下,他思忖须臾,手指尖拈着的那枚墨玉棋子反而扔回到棋盒中去。 “驻守南苑的人选,自然有吏部与兵部操心,你這些天倒把這個当正事,很是放在心上了?” “难道王爷不把這個当正事,放在心上,认真考虑?” 姜元曜听他两個說着說着变了味儿,诶的一声,打起圆场,只问袁道熙:“你别說,我心裡也有個人选,要不写下来,看看咱们想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袁道熙才說了一声好,要起身往书桌方向去呢。 赵禹沉声叫住人:“综合各個方面来考量,你们两個都不成,京城也只剩下一個沈从真,你们還需要写下来? 装模作样的,真当我是小肚鸡肠的,为几句玩笑哈,倒跟你们置起气来不成?” 袁道熙又挑眉:“原来王爷心裡最合适的人选,也是他啊。” 第266章 触霉头(一更) 出身门楣,姻亲故旧,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沈从真确实是最合适不過的人选。 总好過推了他们不愿的人上去。 相比而言,沈从真沒多大干系,是個无关紧要之人。 在盛京,亦或者去南苑,于他们来說,并沒有什么差别。 纵使华阳大长公主也许舍不得,沈家却不至于這么拎不清。 都护府主事,官秩虽然不高,但那是实打实的位高权重,也算是一方封疆大吏,足可见是朝廷信重,才会委以重任。 在如今這個年纪能得這样的器重,何愁前途不一片光明呢? “沈从真這個人——”赵禹反手摸着自己下巴,沉吟须臾,“他很好,有才干,也中用。其实父皇从前也說起過他,是個能当大任的。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好,又有出身摆在那儿,也不用担心结党营私這种事儿。 只是皇姑奶太過溺爱孩子,沈宝芝未出阁前又难免老是依赖着這個兄长,所以才冷放着他。” 姜元曜就笑了。 华阳大长公主和沈宝芝母女两個,确实是少见。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谁家出身也沒有不如谁。 沈氏世世代代都不是那等张扬轻狂的,也就是昔年尚主之后,大长公主辈分太高,皇室宗亲沒有愿意跟她红了脸的。 她自己若肯尊重倒還好,她非要仗着身份倨傲不容人,谁拿她也沒办法。 至于沈家上下,就更拿她沒奈何了。 沈从真算不错的了。 四五岁之前其实性情不太好,动辄发脾气摔东西,连家中御赐之物他也砸坏過。 那时候他祖父沈老太师還在世,见不对劲,把人带在身边,手把手养了三年多。 老太师過身之前,临终遗言,不许华阳大长公主再插手沈从真的教养事。 要不然這個孩子非得给养废掉。 晋和帝忌讳大长公主的溺爱和不讲理,也不是沒有道理。 可就目下情况看来—— 姜元曜觉得這事儿大概沒那么顺利能办成。 于是他低低的叹了口气:“沈大人再明事理,也恐怕争不過大长公主。 殿下少时承教于肃宗皇帝,朝堂政务,未必不通。 南苑都护府初设,一切都不安稳,南苑百姓接不接受,南苑王会不会心存怨怼,从而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再弄出摩擦来,這都是未知的。 殿下只会觉得不安全,可不会想什么手握实权,前途灿烂。 毕竟以沈从真的出身来說,至多再有一年半载,大家都长大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他总要入朝领职,又不缺這個主事。 虽說长辈们都是望子成龙,期盼着孩子有出息有前程,但王爷觉得,大长公主是那样的人不?” 赵禹不吭声了。 袁道熙想了想,這话也对。 那位殿下這些年干過的那些事,盛京高门有目共睹。 官家圣人从前有多少次都懒得理她,何况他们這些人呢? “那你要這么說,這事儿可僵住了。” 袁道熙把两手一摊,颇为无奈的看向赵禹:“大长公主那個劲儿,我看哪怕是官家下旨要派沈从真去南苑都护府,她也敢把公主府的大门紧闭,不领圣旨的。” 說难听点,是倚老卖老。 辈分高资历老,仗着沒有人跟她计较,胡搅蛮缠的,越发连体面尊贵都不顾了。 而且据他们所知道的,华阳大长公主手裡有一样东西。 她年少时得宠。 肃宗皇帝后宫人多,子嗣便也多。 皇子们暂且不论,光是公主也有十几個。 长大成人的六七個吧,可是加在一块儿也比不上华阳大长公主受宠。 一则是华阳大长公主自己争气,又是肃宗老来得女才得的。她小的时候生得漂亮不說,又很会說话来事,对外人就算了,反正到了肃宗皇帝那儿她是能把人哄得高高兴兴。 二则是华阳大长公主的生母,肃宗皇帝的杜贵妃——這位娘娘出身京兆杜氏,那些年杜家還算是有头有脸,无论朝堂還是御前都很能說得上话。 杜贵妃跟肃宗皇帝是青梅竹马长起来的,感情好,也是差了那么一步,就能做肃宗发妻的人。 反正那些陈年旧事,现如今他们這些小辈儿三言两语也說不清楚。 只能說华阳大长公主命好。生母是肃宗心头肉,连中宫徐皇后都只得了肃宗一生敬重而从无半分爱意,满心欢喜都给了杜贵妃一人。 所以当年肃宗驾崩,特意给年纪尚小的华阳大长公主留了一样东西——一封遗诏。 具体写了什么他们更是不得而知。 那东西早年间一直是先帝替华阳大长公主收着的,直到大长公主出降,先帝才把遗诏交给了她,又给她破例加食邑。 那会儿多少人议论纷纷,說肃宗皇帝可能是怕這個掌珠受气,来日无人看护照拂,留下的遗诏都未必是保命用的,說不定上可挟天子,下可令诸侯,是一道很了不得的旨意,否则先帝嫁妹而已,也不至于给她破例加食邑,那种隆恩浩荡的。 她当然敢抗旨。 赵禹抬手捏了一把眉心,从他眉宇之间也能看出头疼忧虑,显然为此事而焦心。 姜元曜看他那样,料想着他也是沒什么继续下棋的心思了,便索性把棋子都扔回了棋盒裡:“不如我替王爷去见一见沈从真,问问他自己的意思?” 赵禹挑眉看他。 他倒忘了。 姜元曜是個最擅交际的人。 从小到大,盛京高门,年纪相仿的孩子裡,就沒有姜元曜处不来的,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姜元曜关系不好的。 见了面笑呵呵的,都能聊上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未必說得上,明面儿上却都很過得去。 将来大家同朝为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姜元曜也都說得上话。 他生来就该是支应门庭的宗子。 這是赵禹在很早以前就给過姜元曜的评价。 “你不用跟他說我的意思是想叫他去南苑,只问他自己是怎么想,反正這事儿吏部和兵部還沒有拟定章程,派到南苑去的人选也不急着定下来,总有一两個月的時間,他也可以慢慢想,咱们也能慢慢考虑,若有比他還合适的人选,也不去触皇姑奶的霉头,不找這個麻烦就是了。” 第267章 诗会(二更) 赵禹說要起诗会,也不是嘴上随口一說的。 打从那天在御前回禀過后,又是选地方,又是下帖子的,足足忙了有七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