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生不行善 第322节 作者:未知 故而姜元徽的怀疑不无道理。 原因和动机呢? 那位刘娘子背后显然還有人的。 其实真相,也就差這么最后一步而已。 然而一個青楼裡的老鸨子,又能跟魏宝令有什么关系? 八竿子也打不着。 姜元徽把顾怀章和魏氏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而后才不动声色低低叹了一口气:“我已经派人往越州去請那位刘娘子进京来问话,原本是打算都弄清楚后再与长辈们回禀,可今日又有了這样的事。 我思来想去,越州刘娘子和魏家表妹,无论如何也扯不上关系。 此事大概是赵奕随口攀扯,无非想挑拨咱们亲戚间的关系和感情。 幺幺本来劝我說沒弄清楚之前也不要来告诉舅母,免得舅母悬着心,不安宁。 但這种事情……我們做晚辈的,魏家表妹也是舅母的亲侄女儿,最好還是先告诉您。 小姑父和小姑母也快抵京了,就怕小姑父爱女心切,一时考虑的不够周全,生出什么误会,把魏家表妹记恨上,又牵连舅母。 還是提前心裡有数,真见了面,也有话說。 所以才带着幺幺……叫蜀王陪同着,一道過来跟舅母說清楚。” 他娓娓道来,解释了半天,可是魏氏耳朵裡似乎只听见越州二字。 等到姜元徽那头话音落下,她才皱着眉头反问了一句:“刘娘子是越州人?她开的生意,在越州?” 姜元徽被她问的愣了下,可還是点头算作回应,然后问她:“舅母,是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 魏氏不假思索的說了句沒有,面上闪過疲倦:“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說给我听,是想让我去问问宝令,還是不希望她提前知道這些?” 姜元徽并沒想那些。 他去看姜莞,姜莞心下是有计较的:“您做主就是了,我先前也不知道三兄說的后面這些,可既然還有這些事情,越州那位刘娘子同宝令表姐八竿子打不着,她幕后主使之人也定然不会是宝令表姐,您要觉着沒必要說就不說,您若是觉着怕宝令表姐回头知道了心裡有什么,想提前知会她一声,也沒什么的。” 虽然也有一种可能是魏宝令下的黑手,变着花样买通了人,就是借着這青楼老鸨的手做坏事。 但可能性确实也小。 毕竟魏宝令還要做人,她要真的干了這事儿,目的是嫁给赵然。 女郎名声何等金贵,跟青楼裡的人扯上了关系,那可就什么名声也沒有了。 反其道而行之,所冒风险也未免大了点。 心头的那点儿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魏氏深吸口气,說了声知道了。 顾怀章看她神色恹恹,摆手打发他们去:“你们去吧,你们舅母也累了。” 从顾府出来,姜莞面色略显凝重。 赵行和姜元徽对视一眼,其实知道她心裡想什么,只是在府中时候谁也沒說。 “三兄,你不觉得舅母……” “幺幺,长辈的事情,咱们不過问,行不行?” 姜元徽的语调始终都是最温柔不過的,他抬手在姜莞发顶揉了下:“我也看得出来舅母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对越州刘娘子似乎也格外感兴趣,可阿舅陪着她呢,就算有什么,阿舅肯定也会问清楚,舅母不跟咱们說,难道還会瞒着阿舅嗎? 要是有必要给咱们知道,阿舅也会跟舅母商量過后来同咱们說。 如果之后不提,那便是不需要咱们知道的。” 他缓缓地收回手来:“你也在外头跑了一早上,早些回王府去吧,听话。” 姜莞深吸了口气,去看赵行,其实也看得出来,他也是這样的想法,便說了声好吧:“我听三兄和二哥哥的,暂且就不操心了。” 姜元徽才稍稍放了心:“至于越州那個刘娘子,你也不用管,蜀王给我留了足够的人手,等到我弄清楚,自然告诉你,你要是让我知道成天惦记着這些事情,我反倒什么都不会跟你說了,知道沒?” 姜莞還是点头,這些话也都能听进心裡去。 赵行暗暗松了口气。 他是真劝不住珠珠的。 也就姜元徽說了,她才肯听几句。 而后众人就在顾府门口分别,再沒多說别的。 · 大概三日后,裴高阳和小姜氏夫妇就抵京了。 裴家在盛京還有宅邸,早些日子就打发了家中管事先送着行李进城,也回家去收拾一番。 如今来了,自然是姜元曜兄弟几個到城门口去接,裴高阳還要先进宫去面圣。 小姜氏一心惦记着女儿,坐在马车上,问姜元曜:“元娘是還在大相国寺嗎?人是不是還沒醒過来?若是,便先不回家了,你直接引着我往大相国寺去吧。你们小姑父要进宫面圣,回了话叫他先家去,我要去见元娘!” 姜元曜一直等她說完,才劝她:“您别急,表妹昨日就已经从大相国寺接回家了,现下安置在我們家裡,阿娘和姑母都在跟前守着。 阿娘說了,小姑父自进宫去回话就是,肃王和蜀王知道他今日进城,早早地就往福宁殿去了,一会儿进宫见了官家,也沒什么,說几句话,官家是最体恤臣下的,又有两位王爷在,說不了几句话就能出宫。 蜀王会陪着一道往国公府,您先随侄儿家去吧。” 小姜氏這才說好,缜着脸,也沒有别的话同姜元曜說,一路坐着马车回了国公府去。 裴清沅的确是在昨天临近黄昏时候被接回国公府去的。 本来姜氏說要把人安置在郡王府,也方便她照顾,况且還有赵然在。 但顾氏不肯,說是裴高阳夫妇就要到了,也不好天天守在郡王府裡,虽說一家人沒什么,但外面人瞧着不像话。 其中意思,姜氏细细想来,也能明白。 這是不给昌平郡王府找麻烦,也免得才出了郑氏的事情不久,圣人薨逝不到半個月時間,官家心气儿不顺,要寻晦气,再找上昌平郡王府。 這才点头答应了,只是說叫赵然时常到国公府看看,留宿也成。 顾氏沒拒绝,才算谈拢下来。 小姜氏与姜护和姜氏多少年不见面,兄妹重逢,却是为裴清沅重伤的缘故,如今见了面,小姜氏红着眼眶,眼泪簌簌往下掉,可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是半分也提不起来,连寒暄叙旧的话也說不出一個字来。 姜氏把她往怀裡带了带:“你也别哭,御医诊過脉,說如今人既然醒了,就沒什么大碍,只是身上的伤太严重,最好還是要卧床静养。 本来清沅现在也下不了地的,不過是等她养的差不多,能下地走动时候,让咱们看着她,再卧床静养三個月到半年为宜。 這些日子……她早五六天前就醒了,是意识彻底清醒過来。 但我們這么多人陪着她,她也不肯說话。 脸上的伤……她知道自己伤了脸,有一日非要照镜子,给她看了,她不哭也不闹,就是不說话。 我和阿嫂苦口婆心的劝,然哥儿也跟她說了好些,阿策想了多少法子想哄她高兴,她……她就是不說话,不哭不笑,沒有一丁点儿情绪变化和波动,确实有些吓人。 你一会儿见了她,也不要哭。 我知道你伤心,我們见了尚且难過成這样,你做亲娘的一定更甚。 但你要知道,最难受的是清沅,你越是哭,她心裡面越是過不去那個坎儿,知道沒?” 姜护也叹气:“你姐姐這话是正经,目下孩子沒有性命危险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其他的,只能慢慢来。 你既来了,依我說,先在家裡住下,叫妹夫自己回裴家宅院去住吧,清沅是不好再挪动的,你住在家裡陪着她,守着她,多劝一劝。” 他說着,看了顾氏一眼。 顾氏知道他想說什么,但只怕這個时候,小妹妹是沒有那种心思的。 于是不动声色冲着姜护摇了摇头。 小姜氏把這些话听进去,心裡越发难受:“知道,我都知道,叫我先去见见她吧。” 姜氏本来也想拉着她說赵然那個事,她是怕孩子心裡有什么,先跟妹妹通個气最好,结果手腕被顾氏给按住了。 她還沒来得及开口,顾氏已经沉声叫了小姜氏:“走吧,我陪你過去。” 她抿了抿唇,才收了那些话,跟在顾氏和小姜氏身后,一道往安置裴清沅的院子去了。 屋裡当差伺候的奴婢很多,尤其是内室当差的,几乎寸步不离,不错眼的守着裴清沅。 她脸色惨白,沒什么血色,昏睡了這么久,人也有些呆呆的。 脸上的伤的确是留了疤,這又是新伤,丑陋的疤痕趴在脸上,蔓延了那么长,破坏了她整张脸的美感。 小姜氏乍然瞧见她那张脸,倒吸口凉气,满眼都是心疼,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阿姐說再多,真见着了,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哭? 本来就是身量纤纤的瘦弱人儿,大病一场,鬼门关口走上一遭,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條命,整個人瘦了又何止三两圈,這会儿面颊都凹陷下去,說是皮包骨头也不为過。 精气神坏透了。 她的状态确实太差,很吓人。 眼神空洞无光,呆呆坐在那裡,听见门口的动静,似乎是下意识的举动,扭头看過来,可是明明瞧见了人,仍然沒有半点情绪波动。 见了亲娘尚且如此—— 小姜氏眼泪掉下来,快步上前去,很想把人抱进怀裡,又怕弄疼了她,举着手,不知该落在哪裡,眼底全是痛色:“元娘……我的元娘,阿娘来晚了,你看看阿娘,叫阿娘一声吧,啊,我的孩子。” 第434章 混账话 在门外时候說的再好,见了裴清沅這样,小姜氏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哭哭啼啼,站在床榻边上,又不敢碰裴清沅,真是手足无措,满眼的心疼,连声音都颤抖着,听着都怪可怜人的。 姜氏在心裡叹了口气,上前去拉住她:“你别這样,孩子只是不想說话,心裡什么都知道,见你這样,她岂不是更……” “阿娘。” 裴清沅的声音很小,而且她太久沒有开口說话了,一出声沙哑着,再沒有了往日的清亮柔软。 倒更像是经历了风霜,满是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