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意外(和氏璧+2)
宋氏以为她是累了,便道:“离石井胡同還有好长一段路,你且先睡会。”說着话,她手下动作并不停,摇扇的动作不疾不慢,微风徐徐往谢姝宁身上送。
谢姝宁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靠在软枕上,养起神来。
可她心裡却在想淑太妃的事。
淑太妃是嘉明帝的生母這件事,一直叫她耿耿于怀。
前世淑太妃命裡有两個儿子,這一世,她還只生了一個。
按理,庆隆帝死了,她命中注定的另一個儿子,也就失去了降世的机会。
但是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肃方帝跟淑太妃的不伦情事,她就再不能肯定,淑太妃還有沒有机会生下另一個儿子――肃方帝的儿子。
她惆怅得很,偏生這些事又是一個字也不能同旁人吐露的,简直要将她给逼疯了。
身下马车稳稳前进着,她歪了歪脑袋,将手垫在了左脸下,眼睛微微一眨,睫毛便刷過了手背,酥麻微痒。
她想着心事,竟也不知不觉睡了過去。
午饭用的不多,马车刚出皇城时,用了些点心,可马车才驶进北城时,她便被饿醒了。
肚子裡发出“咕噜”一声响,她一下子红了脸。
宋氏在边上看着她,伸手捏了一把她的鼻子,笑得前俯后仰。
“娘亲!”她娇嗔了句,去一旁的小柜子裡搜罗起了备着的点心。
宋氏轻推了她一把,自己弯腰去取了来,打开来再递给她,一边道:“饿了才好,能吃就沒有大事。你可還记得。先前在敦煌,你最初那段日子,可是差点连水都不喝了。”宋氏回忆着,想起往事,心仍旧“怦怦”直跳,后怕得很。
谢姝宁倒沒怎么记得,只接了她递過来的点心,就着茶水吃了几块填了填肚子,才喘了口气。
宋氏笑她:“马上回府了,到了便让厨房给你煮碗面。粥怕是来不及熬。”
說话间,马车就已经离谢家不远了。
母女俩一前一后下了马车,還未进二门,就发觉长房那边似乎很是热闹。
宋氏就问垂花门边守着的婆子,道:“那边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才离家几日。长房能出什么大事?
“回太太话,是三姑奶奶和姑爷回来了。”婆子笑着道。
谢姝宁一愣。
府裡下人嘴裡的三姑奶奶自然說的就是她的三堂姐。谢湘若。
三堂姐是三夫人蒋氏亲生的长女。从小带在身边长大,一直陪着父母生活在扬州。直到前两年谢三爷回京述职,并且升迁留任京都后,才跟着一道搬回来住的。
谢姝宁因为跟同样是蒋氏所出的六堂姐谢芷若关系不佳,所以跟三堂姐的关系也很是一般。
她屈指一算,两人說過的话。怕是加起来也不足十句。
因而,她对自己這位三堂姐委实沒什么大印象。
就连前世,她住在长房梅花坞裡,也未同自己這位三堂姐說過几句话。
不過她记得。三堂姐前世也好,今生也罢,都嫁去了李家。
当今的皇后也姓李,三堂姐的夫婿正是皇后的娘家人,但论辈分,是小了足足一辈的。
皇后是他的堂姑母。
谢姝宁低着头想,三伯父旁的先不說,为女儿挑丈夫,倒個比個的厉害。
前世长女嫁了李家,次女嫁给了皇子。
這一世,长女依旧,次女却怕是只能乖乖嫁入长平侯府了。
“三姑奶奶不是才听說有了身子,怎么這时候回来了?”宋氏疑惑地自语了句。
头三個月,胎不稳,小心都還来不及,她倒好,竟跑回娘家来了。
谢姝宁也觉得奇怪。
宋氏想了想,一时沒想出缘由来,索性不去想,只拉了谢姝宁往玉茗院走,道:“三姑奶奶既回来了,我們总该去瞧上一瞧才是,可你病還未痊愈,却是不好冲撞了孕妇。”
谢姝宁原就懒得应付這些人,听了這话忙道:“那就等我好全了,再见不迟。”
李家人总不至于让怀着孩子的谢三娘在娘家一住许久吧?
然而這天夜裡,谢姝宁就听說,這回三姑爷也陪着三姑奶奶一起回来了,不由懵了。
這闹的是哪一出?
她寻了卓妈妈来问,才知道是因为谢三娘某日夜裡做了噩梦,醒来万分想念母亲,所以才請示了李家的长辈回娘家小住一段日子,陪陪母亲。
“胡說八道。”谢姝宁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道,“若真的只是因为她想念母亲,为何不請三伯母去李家小住些日子陪陪她,反倒要叫她個孕妇奔走?”
卓妈妈应是,“可不正是這個道理嘛。”
谢姝宁皱皱眉,沒有再言语,打发了卓妈妈下去。
第二日一早,宋氏請了鹿孔一家入府。
鹿孔给谢姝宁细细把了脉,笑着道:“沒什么大事,宫裡的太医自然都是医术精湛的,方子也开得好,只八小姐身子单薄,裡头有味药重了些,待我换成温和点的,再照着吃两幅,也就好全了。”
月白抱着孩子在一旁听着,长舒了一口气。
過了会,鹿孔下去开方子,谢姝宁就坐在临窗的大炕上逗孩子玩。
孩子“咯咯”直笑,满炕乱爬乱走,活泼得很,谢姝宁便也跟着笑,面若桃李。
月白道:“小姐,過了年,我便回来伺候您吧。”
谢姝宁虚虚握着孩子的小肉手,摇摇头道:“不着急,等孩子再大些吧。”
月白跟鹿孔的爹娘都不在了,两人家裡也沒個能帮着照顾孩子的人,哪能现在就叫她回来。依谢姝宁的意思,還能再過個几年。到时候玉紫几個也就都到了年纪该放出去,她身边势必要重新整顿一批人。那时再叫月白回来管教這群人,正合适。
她知道月白心思沒有玉紫几個活络,就笑吟吟地细细分析给她听。
月白听完直点头。
两人正說着体己的话,玉紫打外头进来,面色怪异地道:“小姐,长房的三姑奶奶想請鹿大夫去坐一坐。”
谢姝宁怔住,旋即抿了抿嘴,问道:“使了谁来請的?”
“是三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亲自同太太问起的這事,太太再让小丫鬟跑腿,带着管事妈妈一道来了。”
谢姝宁又好气又好笑:“什么事。還要让三伯母身边的心腹妈妈亲自来跑一趟,這是觉得我不会答应呢。”
不過好端端的,她们請鹿孔去做什么?
鹿孔是個大夫,請他去,当然是看病。
谢三娘怀着身子也要匆匆来谢家住着不走。难道就是为了鹿孔?
她冷着脸,吩咐玉紫道:“等鹿大夫开完了方子。就劳他去长房看一看。”
玉紫应声退了下去。
坐在谢姝宁身边的孩子把玩着拨浪鼓。咿咿呀呀地說着话,把拨浪鼓凑到她眼前,敲得咚咚作响。
谢姝宁笑着低头去亲他,喜歡得紧。
……
宫裡头,這個时候淑太妃也正請了太医诊脉。
老太医已经年過花甲,胡子雪白。把到了古怪的脉象,连脸也吓得发白。
他来来回回换了好几遍手,仔仔细细地把了又把,面色越来越难看。
淑太妃神色有些懒洋洋的。眉头微蹙,出声询问:“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
老太医闻声唬了一跳,急巴巴收回手,声音颤抖地道:“沒、沒什么不对劲的,太妃娘娘近些日子茶饭不思,只是累着了。”
“当真?”淑太妃眼神一凛,坐直了身子。
老太医不敢看她,只连连点头,胡子颤巍巍的,像是雪白的山羊胡。
淑太妃却似不信,眼神渐渐冷厉起来,声音却還是温和的:“說实话。”
“娘娘,老臣老眼昏花,医术不精,实在是辨不出别的啊!”老太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重重磕了個头。
原本再過些日子,他就能回乡去颐养天年了,到那时,這深宫风云就同他這老东西一点干系也无。可结果,事到临头,他却遇上了這桩事。一個不慎,等着他的那就是個“死”字。
他咬紧了牙关,只說自己医术差,看不出别的了。
淑太妃听着听着倒笑了起来,盯着自己小指上戴着的五彩珐琅指套,幽幽道:“你孙子听說闹着不肯学医,反倒要从军?”
老太医愣了下,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
淑太妃敛了颊边笑意,“小孩子家家,一片赤子之心,原该多加激励才是。从军也沒什么不好,你說是不是?如今天下太平,不打仗,也就沒那么容易丧命,這香火也就不会断了。”
老太医孙辈裡头,不管嫡出庶出,尽出了姑娘,唯有這么一個孙子,宝贝得不行。
他登时瞪大了眼睛。
淑太妃就不再說话,只看着他。
過了约莫半盏茶的時間,老太医终于哆哆嗦嗦地道:“老臣把到了喜脉……”
“你肯定?”
“臣绝不会把错脉……”
淑太妃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裡松了一口气,颔首道:“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你可明白?”
“臣明白……臣明白……”老太医哆嗦得更厉害了。
淑太妃面露满意之色,让人沏了茶来,又扶他起来。
茶盏一路被送到了老太医手裡边。
淑太妃微笑着:“新鲜的峨眉雪芽。”
老太医颤颤巍巍地端起茶盏,眼含热泪,一口喝了下去。(未完待续……)
PS:感谢米赛赛的和氏璧!!呵呵哩啦、瑶蛋妞、冯嘟嘟、dreamjzyz诸位亲的粉红~夜黎丽亲的评价票~~艾玛,第三更==写了一半迷迷糊糊睡過去了……粉红加更再拖一天……咱们明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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