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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师师請客(上)

作者:未知
第二百四十六章 师师請客() 次日下午,李延庆准时抵达了甜水巷,這一带明显是高档住宅区,住着不少达官贵人,四周环境十分幽静,一座座精美的府宅掩映在绿树丛。 李延庆雇了一辆牛车前来,他在巷口下了车,直接走进了甜水巷,他一眼便看见了李师师的府宅,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那是矾楼用来迎送贵客的马车。 李延庆走台阶拍了拍门环,大门吱嘎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個管家模样老人,“請问你是.....” 不等李延庆回答,只见李师师满脸笑容地快步走了過来,“叔,他是我的客人!” “啊!真不好意思,快請进!” 老人连忙打开门,請李延庆进门,李延庆走进大门,打量一下李师师,只见她穿一件淡绿色的半袖褙子,一头乌黑的秀发梳得很精致,插一支镶嵌的宝石的金钗,天鹅般长长的脖颈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她脸沒有任何化妆,细长的秀眉,一双深如潭水般的美眸,秀丽高挺的鼻梁,丰满而圆润的小嘴,加曲线玲珑的身材,更显出她一种温婉淡雅的气质,但又不失青春少女的活力。 “這是给你的!”李延庆把手的一包礼物递给她。 “是什么?” 李师师笑靥如花,一双动人的美眸裡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李延庆竟一时有点看呆住了。 李师师略有点娇嗔地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问道:“你是要我猜嗎?我猜是你们宝妍斋的香粉之类。” 李延庆這才反应過来,连忙道:“不是化妆之物,是书!” “书?” 李师师有点惊讶,歪着头,俏皮地望着他笑道:“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书,你知道我喜歡什么书?” “我不知道,不過這是我写的书,是我以前写的一些志怪白话小說,或许你听說過。” “原来是李少君的大作,我要好好拜读了。” 她伸手来接,李延庆连忙摆手,“這個可重,你估计拿不动!” 旁边老管家笑呵呵前道:“少君给我吧!我来拿。” “那麻烦老丈了。” 李延庆把厚厚一包书递给他,這时从裡屋走出三人,最前面一人李延庆认识,正是李师师的挚友周邦彦,后面是一男一女,年纪都大约二十余岁,男子身材等,皮肤白皙,长得温尔雅,脸带着一种温和可亲的笑容。 他身边的少妇穿一身白色的襦衣长裙,肩头披一件红色的绣锦,她身材高挑而丰满,皮肤白皙,鹅蛋脸,五官十分精致,眉眼有一种女性少见的英气,虽然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但李延庆总觉得自己在哪裡见過她。 周邦彦呵呵一笑,“我們今天的主客来了!” 李师师白了周邦彦一眼,对李延庆抿嘴一笑,“李少君,我来给介绍這两位朋友,這位是德甫兄,赵相公之子。” 這样介绍虽然很客气,但李延庆還是一头雾水,男子倒是爽快,抱拳笑道:“在下赵明诚,李少君神箭无双,令明诚无限敬仰!” 李延庆心念一转,他忽然知道旁边這個少妇是谁了,原来她是名流千古的李清照,令李延庆又惊又喜,居然在這裡遇到了李清照。 只是现在不是他瞻仰李清照的时候,李延庆连忙回礼,“李延庆也是久仰赵兄了!” “你知道我?”赵明诚眼闪過一丝惊讶。 旁边李清照柔声道:“夫君,人家只是說句客气话。” “不!不!”李延庆连忙解释,“我确实久仰赵兄,赵兄是金石大家,小弟欣闻已久。” 赵明诚脸略略一红,他只是痴迷于金石研究而已,远远谈不大家,不過李延庆居然真的知道自己,倒也让他心欢喜,他连忙给李延庆介绍旁边的妻子,“這位是拙荆,我稍有名气。” 李延庆有点心虚,他把李清照的诗给了李师师,却沒想到两人居然是朋友,不過那首诗应该是南渡之后的事情,与现在无关,李延庆连忙躬身行礼,“易安居士之名,延庆更是久仰!” 李清照却微微一笑,“李少君,我們见過。” “我也感觉居士有点面善,但想不起在哪裡见過,真是失礼。” “那你应该认识我的族妹九真吧!” 李延庆顿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在矾楼......” 他在矾楼遇到了李九真,李九真后来被一個少妇叫走,不是李清照嗎? “你们聊天,把我這個主人冷落了,這可不行!” 旁边李师师娇笑道:“等会儿一定要每人罚酒三杯!” 众人都笑起来,周邦彦连忙道:“院子裡冷,我們进屋裡說话,說实话,罚我十杯我都愿意!” “你這個酒鬼想得美,对你的惩罚是不给喝酒!”众人大笑,跟随主人走回客堂。 李师师的房间都不太大,都布置得非常精雅,客堂裡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清香,虽是深秋萧瑟季节,但這裡却温暖如春,每個人坐在宽大的圈椅,非常柔软舒适。 這时,两名侍女给他们重新了茶,周邦彦轻轻咳嗽一声,对李延庆笑道:“我們刚才還在谈论延庆昨天拒绝官家的提携。” 李延庆愕然,這件事這么快传开了嗎? 李师师在一旁柔声道:“有些事情传得非常快,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已经满朝皆知了,這件事還是今天午周翁在朝听到的,李少君是否允许我們继续谈论下去?” 李延庆欠身道:“延庆愿洗耳恭听!” 赵明诚笑道:“刚才我說到李少君拒绝天子的提携,在很多朝官看来是一個愚蠢的决定,但我认为并沒有什么不妥,当年晏相公十四岁补秘书省正字,這裡面有個前提,那是他考的童子科,虽然不能和科举相,但毕竟是功名,而李少君沒有参加任何考试,平白得一個同进士出身,于法理不通啊!” 旁边李清照笑着替丈夫补充道:“像一支瓶茉莉,初绽时素雅芬芳,可日久却枯黄衰败,再无重生之机,原因是它失去了根。” “对!是這個道理,沒有根基,不能长久。” 李师师一双美眸又注视着李延庆问道:“李少君弓马娴熟,昨天拒绝官家,是否有从军之意?” 李延庆略略沉思片刻說:“从军倒沒有這個想法,不過若让我率领一支军队保家卫国,我一定会欣然答应。” “不妥!” 周邦彦摇了摇头,“刚才明诚和易安居士也說了,为官之道首先是需要根,但光有根還不行,還要有生长的环境,像一棵大树,长在森林内,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如果孤零零长在路边,不到成材会被人伐走,其实环境最为重要!” 李师师见李延庆沒有說话,便抿嘴笑问道:“周翁所說的环境具体是指什么呢?” “同为官一党吧!” 周邦彦是個十分健谈善辩之人,他既然說出了结论,当然要找出论据来证明。 “我再给大家說一件往事,大概在仁宗年间,高邮知县叫做晁仲约,当时有一支乱匪纠集千人要攻打高邮,晁仲约便私下用重金贿赂乱匪头子,让他们不要打高邮,去打别的县城,這件事后来被人告发,仁宗皇帝非常愤怒,一定要杀晁仲约,朝大臣都纷纷支持杀這個晁仲约,敕令都下达了,但相国范仲淹却坚决反对,坚决不肯在旨意加印,同僚们都责怪他,說给叛军送钱,嫁祸其他地方,這种人不杀,以后郡县怎么守?你们知道范相公怎么回答嗎?” 众人都异口同声道:“周翁快說下去!” 周邦彦捋须一笑,又继续道:“范相公给大家說,我朝不杀大臣,這是盛德之事,怎么能轻易破坏呢?今天咱们开了個口子让天子杀了晁仲约,万一哪天天子手一滑,把我們拉出去杀了怎么办?大臣们顿时醒悟,第二天,所有的大臣都坚决反对杀晁仲约,最后仁宗皇帝只好收回敕令,把晁仲约发配了事。” 众人一起鼓掌,“果然有意思!” “這還是仁宗年间,到了神宗年间,情况更加严重了。” 說到這裡,周邦彦笑着对李延庆道:“少君有兴趣再听下去嗎?” 李延庆這才意识到,周邦彦的故事其实是讲给自己的听的,原来他在自己课,李延庆心略略有些不快。 他看了一眼李师师,见她轻轻向自己点了点头,李延庆便淡淡道:“既然周翁兴致盎然,延庆又岂能做扫兴之事,周翁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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