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解试改革 作者:未知 這天下午,李延庆训练刚结束,便见张显满脸焦急地站在校场边向他挥手,李延庆快步走了去,笑道:“有什么事?” 张显前急道:“今天下午有州学郭教授的周礼讲座,你忘了嗎?” 李延庆挠挠头,“不是說明天嗎?” “你糊涂了,讲座是今天,明天是徐大嘴的课!” 李延庆发现自己记错時間,他也有点急了,相州大儒郭百颂是州学首席教授,每年相州发解试都是他主考,他的周礼讲座很可能会泄露一点今年的考试范围,非常重要。 尤其有种种传闻,說今年的发解试会有重大改革,李延庆心更加担心。 “现在去還来得及嗎?”李延庆急问道。 “已经开始一会儿了,我是沒见到你才赶来找你。” 李延庆便将马匹托给岳飞,跟着张显匆匆向思堂奔去。 思堂是县学最重要的讲堂,一般只有大儒级别的教授才有资格登讲坛,今天是州学首席教授郭百颂来汤阴讲学。 郭百颂是进士出身,一直在国子监为官,曾担任太学博士二十年,退仕后回到家乡安阳县,被聘为州学首席教授,最近几届发解试都是由他担任主考。 郭百颂虽年過七旬,白发苍苍,但精神很足,声音洪亮,他讲课妙趣横生,不时引来生员们一片笑声。 数百生员济济一堂,连很多了年纪的老生员也赶来听课,不過大家的心思显然不在听课,大家都关心今年的发解试,传闻会有重大改革,郭大儒今天极有可能会透露一点今年发解试的改革內容。 郭百颂年事已高,讲课時間不长,只讲了半個时辰便结束了,下面是答疑時間,按照惯例,他会回答三到四個問題,大家都想知道的內容会在這個时候出现。 這时,一名坐在前排的老生员问道:“請问老前辈,今年解试会怎么安排,听說有重大改革,不知传闻是否真实?” 所有生员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大堂裡鸦雀无声,大家都摒住呼吸,唯恐听漏一句话便误了前程。 郭百颂呵呵一笑,“我估计大家都是冲着這個問題来听课的,若不给大家透露一点消息,估计我今天的晚饭都沒有着落了,好吧!给大家简单說两句.....” 這时,有個生员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顿时所有人都向他怒目而视,吓得他连忙捂住嘴,低下头。 郭百颂又继续道:“大家都知道,今年的科举是恩科,去年太子病重,今年年初豁然痊愈,天子认为是天意,所以便决定今年开恩科,发解试各州的具体录取名额礼部已发配,還沒有送往各州,但我已得到一個很不幸的消息,今年相州只有十五個名额。” 這句话一出,堂下士子一片哗然,去年相州的名额是三十人,今年名额居然只剩一半了,那還考什么啊! 郭百颂见大家情绪激动,便摆摆手道:“重头戏在后面,如果還想听,請安静下来。”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大家心激动难耐,却又要听重头戏,不得不强行忍住内心的焦虑。 郭百颂又继续道:“這次名额被减,不仅仅是我們相州一地,北方各州的名额都被减了,一方面是南方各州闹得很凶,象江宁府、常州、苏州、湖州、宣州、越州、杭州等等,這几個州的发解试录取例已到了三百一,而且最近几十年的省试,绝大部分进士都被南方士子考走,南方实力远超過我們北方。 另一方面,也是天子对北方各州的办学水平很不满,今年借恩科的机会,朝廷决定对北方各州的发解试进行三大改革,削减名额只是其之一。” 众人摒住了呼吸,心惊胆战地听郭百颂继续說其他两個改革,他们都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今年的改革恐怕凶多吉少。 “第二大改革,朝廷要求北方各州效仿南方,发解试要进行两场考试,第一场叫县试,第二场叫州试,什么意思呢?通俗点說,是削减发解试的参考人数,用县试来淘汰一部分,這两场考试都由州府负责,县试定在九月,州试在十一月,具体時間很快会定下来。” 大堂的议论声越来越响,生员们惊恐万分,发解试居然要实施淘汰制了,這意味着今天大堂至少一半的人都沒有机会参加最后的正式考试。 议论声压過了郭百颂的声音,郭百颂索性停止說话,让大家尽情议论,他這次并不是来汤阴讲课,而是下来给各县敲警钟,提前把发解试改革的消息告诉大家。 這时,一名县学教授大吼一声,“给我安静下来!” 大堂内顿时静了下来,郭百颂看了一眼众人,這才开始讲第三大改革。 “第三大改革是增加发解试难度,增加公平性,从今年开始,各州发解试改由朝廷出题,由朝廷派翰林学士去各州主考,同样,第一场县试也由州府出题,由州府派官员来各县主考。 另外,我再告诉大家一個很让人心焦的消息,从今年恩科开始,朝廷将废除明法科和诗词科,将這两科的內容并入进士科,所以今年的发解试要增加诗考和刑律,我觉得這才是今年最大的难点,只剩下五個月了,沒办法,大家都拼命努力吧!” 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所有生员都惊呆了,自从王安石变法后,进士科废除了诗考,几十年沒有考過诗,所有人都在拼命研读三经新义,诗基本荒废了,现在又要重新考,怎么拾得起来? 還有刑律,那是明法科才考的內容,怎么也加到进士科来了,关键只有几個月時間了,让他们怎么准备? 所有的生员都急得要跺脚骂娘了。 郭百颂已经讲完课回去休息了,但两百多名生员還迟迟不肯离去,這时,有人大喊一声,“我們去给教谕說說吧!” 众人纷纷响应,大家浩浩荡荡向学政院走去。 李延庆心也一阵发慌,五年来他把三经新义背滚瓜烂熟,却从未做過一首诗,现在居然要考诗了,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啊! ‘莫慌!莫慌!大不了再抄几首诗应对一下。’李延庆暗暗安慰自己。 他急着赶回去整理复习资料,却被张显拖住,也只得跟着大家一起去参加請愿。 “老李,你的作诗水平好像不错,問題不大,我可惨了。” 张显心十分懊恼,他是因为科举不考诗,所以他把写诗放弃了,连写诗的业余爱好都沒有,沒想到发解试居然也要考写诗了,還要考刑律,他也从未看過,這下怎么办? 旁边秦亮道:“现在距离发解试還有五個月,临时突击一下写诗,還是会有效果,刑律倒是大头,我觉得要花時間去背,或许還有案例,我們根本无从着手,县学应该帮助我們。” “但愿時間還来得及,老李,你要教教我怎么写诗啊!” 李延庆心苦笑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找谁教他写诗。 思堂距离学政院不远,两百多生员很快来到了学政院大门前,他们纷纷大喊:“請姚教谕出来說话。” 教谕也是校长,一般都是由县学正兼任,汤阴县也不例外,县学教谕便是汤阴学正姚万年,他正在和几名教授說话,忽然听說大群生员在大门請愿,他吓了一跳,连忙从房间裡出来。 院门外聚集了两百余名生员,他们最初只是想来询问一個确切消息,但随着情绪酝酿发酵,大家心情便越来越激动,脸充满了焦虑,仿佛他们的前途都要因此而断绝。 姚万年对众人道:“大家先冷静下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名生员便将郭百颂所說的话复述了一遍,姚万年呆了一下,心不由暗暗埋怨郭百颂,不是說好這件事暂时不泄露嗎?算他忍不住要說,但至少应该先和自己沟通一下吧!结果给学生泄露了,却让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有助教搬来一张桌子,姚万年便站在桌,对两百余名生员高声道:“大家安静一下,听我一言!” 姚万年连喊了两遍,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