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反叛之心 作者:未知 昏暗的密室内,一盏桐油灯在不停晃着,将整间屋子的物件映的暗黄一片,在屋子的角落路,一個眼珠泛蓝的汉子正一脸阴沉地看着手中的书信。 “嘭!”突然,汉子抬起宽厚的手掌,狠狠地在桌子上一拍:“竖子,欺我太甚!” 一旁的一個年轻汉子劝慰道:“爹,請息怒!” 汉子冷冷一挥手,道:“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你大兄是我安置在襄阳的棋子,是为了日后我王家的大业,想不到,竟然就此折戟沉沙!” 說话這人,赫然便是洛阳军方之首王世充,在他身边的,是他的长子王玄应。此时王世充手中拿着的,正是他在襄阳的探子送回来的消息。 王世充让长兄之子驻守襄阳,掌握了地方军政,是为了日后图谋大事,但他想不到,一夜之间,天翻地覆,襄阳竟然落入了成都朝廷之手,见他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而根据情报,王弘烈断了一只胳膊,這让王世充更加愤怒。 他负手在昏暗的桐油灯下踱步,显得心事重重,襄阳落入了成都朝廷的手中,意味着断绝了王世充以襄阳为根基之路,她不得不为自己重新打算。 可是如何打算?洛阳四面环敌,更有瓦岗李密這個死对头,想要发展谈何容易?他原本的想法是以襄阳为争霸之资,洛阳为争霸之本,如此才能稳住脚步,可是,襄阳失守,就意味着這個计划就此夭折。 “唉!”王世充叹息一声,他只觉得前途暗淡了。這时,王玄应低声道:“爹,杨侑小贼砍了大兄的手臂,我們便拿小皇帝出气!砍了他的左手!” “糊涂!”王世充低喝一声。人常說虎父无犬子,可是他王世充为何偏偏生了一個如此愚笨的小子?砍小皇帝,究竟要怎样糊涂才能想出来? “爹,他杨家人欺负我們王家人,我們为什么不能欺负小皇帝?”王玄应說道,依依不饶地說道。 “住嘴!”王世充低喝,儿子的愚笨让他无语。洛阳朝廷這么多势力,他王世充只是其中一個,皇宫的兵权還在小皇帝,或者說是元文都的手上,岂是他王世充想做就做的?就算要报仇,也要周详计划,确保能完全掌控洛阳朝廷,才可以行动。 這时,老管家敲响了门,道:“老爷。” “什么事?”王世充很是警惕。 “老爷,陈国公来访,說有要事要与老爷商量!”管家說道。 王世充愣住了,這個时候,段达来這裡做什么?他斜着头想了一想,道:“請他来书房来见我!”管家离去之后,王世充又低声道:“襄阳所发生的一切务必保密,不可吐出一個字!” 看着父亲凝重的眼神,王玄应点点头。王世充站起身来,吹灭了桐油灯,带着儿子走了出去,他先是回到内室,让小妾打了井水,洗了一把脸,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這才朝着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陈国公段达已经在书房裡,王世充拱拱手,笑道:“失礼失礼,我有点事情处理,让陈国公久等了。” 段达有些惊讶,道:“郑国公這么快就知道了?” 這下轮到王世充惊讶了,他看着段达,道:“陈国公,你說的,是什么事情?” 這时,佣人端上了温热的酪浆,段达显得有些紧张,他一口喝尽了酪浆,心情略略平复之后,道:“郑国公,李密要入主洛阳了!” 王世充虽然吃了一惊,但仍然注意到段达的用词,他說的是‘入主’,而不是攻打,或者是占领,用词的不同代表着意义不同。他眯起了双眼,眼中一丝杀机迸射而出:“陈国公,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段达低声說了起来,随着段达的声音,王世充皱起了眉头,等他听完,忍不住破口大骂:“這群书生,只会误国!” 王世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元文都、皇甫无逸、卢楚這群人,竟然会想到与瓦岗和解,還要邀請李密来辅佐小皇帝,兴复大隋。李密,嘿嘿,李密是什么人?他是一個反贼! 他带领的瓦岗军杀死了大隋的擎天之柱张须陀,杀了王世充的堂兄弟王辩,杀死了王世充的大将费青奴,杀死了王世充的很多手下。可以說,洛阳和瓦岗朝廷如果比喻成两個人的话,他们的手上都互相染满了对方的鲜血! 在历时两年的战斗中,有多少洛阳子弟被瓦岗军杀死?他们的兄弟、父母、姐妹在睡梦中都在哭泣,时刻想要为亲人报仇?同样的,瓦岗军也有不少人死在洛阳朝廷的手上,他们的亲人也对洛阳朝廷恨之入骨! 双方的這种仇恨,已经蔓延到骨子裡去了,是如此的刻骨铭心,是永远不可能消除的。 和解?让李密入主洛阳?王世充忍不住笑了,這群文人究竟在想什么,难道在他们眼中,打仗是孩童的游戏,說罢手就罢手的嗎?双方的仇恨,是一句话就能消除的嗎? 段达眯起了眼睛看着王世充,他想要的就是這個结果,段达有一個儿子死在了瓦岗军手上,他自然也不希望李密入主洛阳,這对于他来說沒有任何好处。但段达是個狡猾之人,他不会跳出来反对,這会让他在洛阳朝廷呆不下去,所以他希望有人能够在這個时候跳出来,反对元文都,反对卢楚,反对李密入主洛阳的建议。而王世充,就是這個人。 段达从王世充的眼中看出了愤怒,所以在必要的时候,他要加一把火,“郑国公,李密若是入主洛阳,恐怕你我日子都不好過喽!” 去年黑石之战,洛阳朝廷初战大捷,瓦岗护军柴孝和溺死于洛水,李密仓皇逃出,败走月城。這对于李密来說是一個奇耻大辱,他曾经发誓要亲手斩杀王世充,以报柴孝和之仇。 李密的這段誓言世人皆知,王世充自然也十分清楚,如果說李密真的执掌了洛阳朝廷,還有他王世充的活路嗎?想到此,王世充脸色变得铁青,一双鹰目不停闪烁,时不时露出凶狠的杀意。 段达說的很对,但這恐怕不是日子好不好過的問題,而是头要断的問題,吃饭的家伙就要沒了,他王世充又怎么会甘心?但王世充是一個心思沉稳之人,他抬起头,看到了段达眼中的一丝狡黠。 王世充何等聪明,他略略思索,就明白了段达心中所想,沉吟片刻后,道:“陈国公,李密入主洛阳之事,属实嗎?为何朝廷上沒有听到丝毫风声?” 段达焦急地直跺脚,道:“郑国公,此事事关重大,难道我還骗你不成?此事是盖琮上书,奏折我已经看過、皇甫无逸、元文都、卢楚对此很是赞成,事情肯定成了。” 王世充沉吟着,他也知道如果元文都、皇甫无逸、卢楚都同意了,那就证明事情几乎是定了。想到這一节,他心中不免愤然,這群狗贼,竟然将自己排除在外,就因为他们多是世家子弟嗎? 王世充虽然心中愤怒,但只是摇摇头道:“此事既然已经决定,那么我能有什么办法?唉,身为人臣,只能精忠报国了。” 段达一愣,此时的王世充已经平静了下来,似乎漠不关心的样子。他连连跺脚,道:“郑国公,你为何如此愚忠?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正是建功立业之时!郑国公有经天纬地之才,为何偏偏屈居他人之下?” 王世充一摆手,道:“陈国公,此事不用多說,我王世充忠于大隋,岂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請回吧!” 段达叹息一声,道:“你会后悔的!”說着,迈步走了出去。 王世充眯起了眼睛看着段达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他并不是沒有雄心,而是担心段达有诈,所以他宁愿送走段达,也不愿意暴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段达骂骂咧咧,心中不甘地走着,出了郑国公府,他登上了马车,气呼呼地道:“走,回府!” 這时,王玄应匆匆而来,道:“世叔,請留步!” 段达一愣,随即一喜,道:“可是令尊同意了?” 王玄应摇摇头,道:“世叔,爹叫我前来,是让我送你一程。” 段达失望地回過头,不再說话,挥挥手,示意马夫赶车,马车慢悠悠在洛阳大街上行驶,王世充却在书房内踱步,从段达的言情举止,他看出来此事是真的,但是段达与他交情一般,为什么段达会帮助自己?生性多疑的王世充不得不怀疑段达的动机。 王世充决定要弄清楚了事情之后,在进行策划,毕竟這等大事,肯定是要在朝会上讨论的,李密要入主洛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暂时将這件事情放下之后,王世充又想起了襄阳的情况,一想到襄阳,他身子猛地一震,急忙走到了地圖前,观察着地圖,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终于明白了,這是一场阴谋!他在房中踱步,如果真的是如他所猜想,那事情就大大不妙了。王世充绝对不希望大隋,准确地說是成都朝廷强大起来,他眯起了眼睛,坐在书桌前,写起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