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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遇上爷,是你们的命!

作者:未知
孙甲苦笑道:“当初在大明的时候咱们是怎么說的?不還是說那昏君杀戮太過,不拿蛮夷当人看?现在又如何?” 赵研东和陈讳哑然。 几個這些人怎么着喷的崇祯皇帝,自己心裡還沒点儿逼数?但是喷這种事儿不就是這样儿,有时候单纯的就是为了喷而喷。 哪怕明知道崇祯皇帝這么干沒有错,换成自己一样会這么干的情况下,该喷的不還是得喷? 就像东林诸公,喷起魏忠贤和天启皇帝不還是不遗余力?他们不知道怼死建奴好处多多?他们不知道让百姓活的好点儿,他们就会更好? 不是的,他们全知道。 但是他们就是会往死裡喷,往死裡捞。 這和人性有关,和其他的无关。 所以說社会学這破玩意就是伪科学。 過了半晌之后,赵研东才讪讪的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子曰,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 身在大明,自然要替我名教出一份力,更何况那昏君之残暴也是事实。若是有朝一日能回到大明,该揭露那昏君暴行的還是要揭露! 只是如今我等身在辽东,這气节便要守的住,否则便是国家与民族之罪人,一如汉时的中行說,宋时的秦桧一般!” 赵研东的话让陈讳和孙甲两人都是频频点头不已。 沒毛病,喷人归喷人,那是大明自己的事儿,到了蛮子们的地界上,那就是自己這些大明士子和建奴的事儿。 两者轻重缓急必须得分得清楚,否则便是枉读那么多的圣贤书了。 但是圣贤书就在那裡,不管你读或者不读。甚至于读一样儿的书,却有着千奇百怪的读书人。 比如赵研东他们三個就觉得喷皇帝跟到了建奴的地盘之后守住气节并不冲突,所以心裡還想着有朝一日回到大明了接着喷崇祯那個狗皇帝。 读同样圣贤书的马锦荣和许湘晖等人则是不這么想。 在被扔出了海州卫之后,义合则聚,不合则去;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等等“先贤的教导”一時間就浮上了心头。 你崇祯皇帝這個昏君拿吾等读书人不当一回事儿,那吾等也不会拿你当成自己的君主! 虽然现在這想法离自己這些人最初的想法差了十万八千裡,差的有点儿远。 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心中不知道第几次暗骂了辽东的鬼天气之后,许湘晖才开口道:“走罢,接着向盛京去吧。” 扬扬洒洒的雪花开始从天空之中漂落下来,刚刚把头发剃掉的许湘晖几人无奈之下只得紧了紧脑袋上面的帽子,免得還沒有到盛京城下就先被這见了鬼的天气给冻死了。 但是只是紧紧帽子,并不能带来多少的温度,毕竟辽东的天气比大明的天气還要冷的多,就算是身上穿着的衣服能勉强御寒,头皮依然是凉嗖嗖的。 就在几人快要被冻死的时候,一队巡逻的建奴发现了他们,然后就把许湘晖几人围了起来。 为首的建奴很好奇的望着這几個穿的不是很厚,勉强能御寒,头上袋着帽子,一副汉人书生打扮的家伙。 因为這种人现在在辽东很少见。 真正有本事的,基本上都已经参加了大汗的科举,正式为大金国效力了,而沒有本事的,自然也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城裡面,尽量不要外出,省得被野外的兽类给吃掉。 毕竟辽东這块地儿,除了兽吃人,人也是会吃人的。 虽然许湘晖几人现在万分的痛恨大明的崇祯皇帝,也恨不得自己生而为建奴,可是从小就学会的大明官话,還是帮了他们的大忙。 因为在目前已知的地界裡边,不管是向南還是向北,不管是辽东還是朝鲜,大明官话才是真正的通用语言。 大明百姓生下来就会說的大明官话,就像是后世的鹰酱式英语一样,是全世界通用的。 哪怕是现在的大明官话仅游行于大明影响力辐射的地盘,并不包括西方那一片。 很明显,辽东,建奴,這些都是大明官话辐射到的范围之内,很說大明官话的建奴比不会說大明官话的建奴要多的多,而且好混的多。 眼前這個小队长一类的家伙就是一個会大明官话的,所以从某些层面上来讲,這家伙在建奴那边也算得上是前途无量了。 反复打量了這几個书生几回之后,這個小队长才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 许湘晖向着小队长拱了拱手,神色恭敬的道:“回军爷,我等乃是明国书生,听闻大汗正在广纳贤才,故而前来投奔,還望军爷能替我等引荐?” 小队长笑了,笑的很是阳光灿烂:“你看本大爷像個傻子么?” 许湘晖很是纳闷,好奇的问道:“我等诚心投奔,不知军爷为何這般說法?莫非怀疑我等诚意?” 說完之后,许湘晖便揭掉了自己头上的帽子,指了指自己被剃光的头发,接着道:“军爷請看,我等为了表示诚意,已经先行将发给剃了。” 然而巡逻的小队长根本就不在乎請湘晖的态度,而是干脆的用满语下令喝道:“杀光他们!” 接到命令的巡逻小队很完美的执行了自己家小队长的指令,许湘晖几人根本就沒有反应和逃跑的時間,就被巡逻小队很干脆的杀光了。 小队子呸了一声后才冷笑道:“他娘的,剃了发表示诚意?老子会信?不就是玩什么苦肉计来做内应么?当老子沒看過兵书?” 眼见许湘晖几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小队长干脆又接着吩咐道:“把脑袋砍了,拿回去請功!咱们這次杀了蛮子的探子,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砍死许湘晖等人的巡逻队觉得自己家老大的决定真是太英明了——這种见了鬼的天气,几個书生自己剃了头然后跑来說要投降大金国? 這种事儿怎么看怎么诡异。 大金国现在正准备全力应付蛮明大军来征的事儿,還要分出兵力来讨伐那些個背叛了大金国的蛮子,比如各個部落和朝鲜,现在来投降? 尤其是在大金国的国势江河日下的时候来投降?你们是不是拿俺们八旗老爷们当傻子耍呢? 大金强盛的时候你们沒来,现在来了? 当大爷沒看過兵书? 错了,大爷不仅看過《三国演义》,還好生的多看了几遍,這种诈降的小伎俩,骗不過八旗的大爷! 许湘晖等人死的很冤,实在是太冤了,哪怕沒有剃发,冒充崇祯皇帝派到辽东的使者,也不至于死的這么快。 黄台吉会杀了他们,但是下面的這些個建奴未必有胆子杀他们,起码也会把他们送到自己所在旗的贝勒那裡,不至于像现在這样儿,莫名其妙的就被一队巡逻的建奴士卒给杀了。 不仅杀了,人头還会被带回去邀功請赏。 赵研东三人自然不知道许湘晖和马锦荣等人已经死了,而且死的是如此的莫名其妙,因为自己三人现在的状况也不怎么好。 身上自然還是有些铜板的,镇守海州卫的大头兵们现在看不上這几文钱,所以对于赵研东和许湘晖等人搜身并不多么严格。 然而這有什么鸟用? 有這些铜板,在大明的话自然是吃喝不愁,甚至于在朝鲜或者倭国,或者南洋诸国都是吃喝不愁的。 大明的铜板现在是硬通货,不管大明自己在用,周边的那些個小国们也是拿着這玩意当成自己的货币在使用。 這也是为什么崇祯皇帝一开始就打算搞银行却始终沒有废弃掉银子和铜板的原因——這玩意打经济战绝对有的搞,只是朕一时還沒有想明白怎么打。 所以崇祯皇帝一直在研究,沒研究明白之前,這些個玩意是不可能彻底废弃的,除非崇祯皇帝弄明白了怎么用铜板来打经济战。 然而在小白崇祯皇帝的思维裡面,貌似只有无限制的多印钞票才是经济战,铜板怎么玩实在是让人很头疼。 但是经济战什么的,明显离着赵研东三人现在关注的重点問題有点儿远。 现在三人最关心的是怎么活下来。 毕竟身上有铜板并沒有什么鸟用,在辽东倒是能花,建奴们也承认這玩意的价值。 但是三個人可是为了表明自己死不降奴的士子气节,根本就沒有剃头发。 不剃头发,在辽东自然就不能进到城裡一类的地方去买粮食,买不到粮食,不能吃不能喝的铜板在身上有個毛用? 不過,好在沈阳城外的山不少,山下的住户也不少,总是有些人来来回回的,哪怕是几天都见不到一個。 饮冰卧雪好几天的赵研东三人现在死的心都有了。 从他们所占山头通行的,向来都是三五成群,沒有落单的——自己三人什么水平自己难道還不知道么? 三個人劫一個普通的百姓沒有問題,同样面对三五個的时候就不太好解决了。 如果碰上了那些個拿着刀子的猎户,估计自己三個人要被人反劫了才是真的。 更大的可能性是被人抓去請赏。 呼啸而過的北风卷起了一堆雪花,让三個趴在一個小土包后面书生身上都披上了一层白色,感觉则是更冷了一些。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赵研东开口道:“咱们不能再這么等下去了,今儿個要是還沒有落单的,咱们就换個地方,或者先找個汉人的庄子去买些吃食?” 被冻的脸色铁青的孙甲打着哆嗦道:“别胡来,找汉人庄子這事儿不靠谱,咱们還是换個地方吧,找個人烟比较多一些的地方。” 同样沒好到哪儿去的陈讳嘘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瞧那边儿,有两個人,看样子带的东西不少,說不定有些吃食和银两?” 听到陈讳的话,赵研东和孙甲都来了精神,向着陈讳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這一望,孙甲的心就更凉了:“你傻了吧,那两個人带的东西倒是不少,可是后面那個家伙高高壮壮的,咱们三個上去,不是送菜是什么?” 赵研东苦笑道:“送菜也得送!后面的家伙高高壮壮的是沒错,可是毕竟沒有带着刀剑什么的,咱们三個還有刀呢! 再不下去,咱们這段時間找到的那点儿吃食,可就真沒有了,到时候怎么办?等死?” 孙甲知道赵研东所說的是事实,因为自己三人這几天裡从老鼠洞和松鼠洞裡找到的那点儿粮食已经快见底了——而這,已经是几人顿顿稀汤节省下来的结果了。 更坑的是,连個锅都沒有的三人,现在完全是原始社会用石器生存的那一套,如果不是心中的信念還在支撑着三個人继续下去,只怕三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早就饿死了。 杨七七好笑的看着眼前這三個出来劫道的家伙。 如果不是這三個家伙明显是大明书生的打扮,自己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们。 但是這三個渣渣们开口的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這短短的几句话,却让杨七七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亲切——在辽东這個鬼地方能听到乡音,不容易啊。 笑了笑,杨七七吩咐道:“大牛,拿下他们!” 跟在杨七七后面的精壮汉子把身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撇了撇嘴道:“三個穷酸還学人劫道?当自己是王伦了這是?” 不怪這個精壮汉子瞧不起赵研东三人,实在是三人的战斗力太弱鸡了一些——狠起心来刺向汉子的解手刀很轻易的就到了汉子的手裡。 失去了解手刀的赵研东三人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表情,笑道:“爷爷技不如人,狗建奴,是爷们儿的就给爷爷一個痛快!” 杨七七的脸更黑了——自己在沈阳城裡,除了有数的那几個建奴之外,剩下的谁不得称呼自己一声七爷?如今有人要当自己的爷爷? 暗骂了一声晦气之后,杨七七才戏谑的开口道:“建奴?你们三個是哪儿来的毛贼?還一副大明书生的打扮?” 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之后,杨七七的心中更是好奇:“看你们三個倒也真個是读书人,怎么跑辽东来了?” 赵研东只是冷冷的望着杨七七,却并不开口說话。 毕竟有句老话說的好,虎死威犹在,万不可丢了名教弟子的脸面! 或者說驴死不倒架也行。 但是杨七七不信這個邪——堂堂锦衣卫派到辽东的大爷,连皇帝面前都挂了名号的,会问不出三個菜鸡的话儿? 今儿個爷有事儿,正好让你们三個菜鸡给遇到,是你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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