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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 等一出大戏!

作者:未知
徐成辉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好好的文字辈改为成字,甚至于隐名换姓的进了卫所。 在徐家人看来,什么世代相传的承所制度,简直就是跟笑话一样——想进卫所混個千户什么的,還不是轻松简单加愉快? 家主沒有派人過来传话,哪怕是自己就带着兵维持法场秩序,哪怕是亲眼看着各支的族人被砍下了头颅,徐成辉依然選擇了冷眼旁观,沒有露出一丁点儿的异样。 直到今天,徐成辉才接到了家主派心腹传来的口信。 徐成辉知道家主为什么连一张纸條都沒有用,而是命人传来口信——這事儿的危险程度太高了,高到九族都危险。 清君侧這個词,但凡是大明的百姓就不会感到陌生,更何况自己這些军伍中人了。 但是徐成辉的心中连半点儿的挣扎都沒有,就已经做出了選擇。 在崇祯皇帝和家族之间,或者說在国家和家族之间,徐成辉毫不犹豫的選擇了家。 家国家国,有家才有国。 打发走了家主派来的心腹,到了刚刚入夜时分,徐成辉就命人召集起了整個千户所的士卒。 一根根火把還有火盆,将整個校场照的通明,仿若白昼。 一身戎装的徐成辉直接骑着马就登上了点将台,扫视了台下的士卒们一眼后,挥了挥手吩咐道:“抬上来!” 一個個关得严严实实的箱子被亲兵们分多次抬到了点将台前,又依次被打开。 咕咚一声,点将台前的士卒们喉结来回滚动之间,就吞下了一口口水。 白花花的银子耀人眼,更动人心! 徐成辉很满意士卒们的反应,咳了咳嗓子道:“尔等都看见了?這是什么?银子!白花花的银子!每人一百两!” 下面的士卒们都很好奇,往常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徐千户为什么会這么大方的给每個人准备一百两银子。 一個千户所,除去百户、总旗還有相应的文职之外,兵力還有一千人,每個人一百两可就是十万两银子。 早就恨不得喝兵血的铁公鸡会舍得拿出来十万两银子? 良心发现這种屁话,千户所的士卒们早就不抱指望了——徐千户有良心,简直就是大明年度最佳笑话。 徐成辉望着士卒们脸上怪异的神色,朗声道:“圣天子在位,却有奸佞在朝! 這奸佞不是别人,正在城中的许显纯和曹化淳!本千户上体天心,奉天子诏,诛贼! 尔等随本千户打开城门,迎友军进城,诛除许、曹二人之后,各人赏银五百两!” 为了让這些士卒们替自己卖命,徐成辉大方的许出了五百两的赏格——反正都是家主出银子。 再說了,一千人也不過是五十万两,如果把事情办成了,区区五十万两的银子算得了什么?便是五百万两也是小意思! 甚至于徐成辉自己心裡都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家主還许出了多少這样儿的银子。 不過,這些士卒们能不能活着拿到這些银子可就不好說了,要不然,等以后多给他们烧点儿? 下面的士卒们也是神色各异。 铁公鸡千户话裡的意思再明显不過,目的就是要弄死许显纯和曹化淳,這种行为代表了什么,简直是再明显不過。 但是,一百两再加上五百两,可就是六百两银子了——自己当一辈子的大头兵,能落下六百两银子? 自己一條贱命换来全家人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貌似挺划算的? 至于失败,這些士卒们沒有想過——徐千户都說了要放友军进城,那肯定就不光是自己這一個千户所,估计還有更多人参与。 徐成辉和台下的士卒们各自暗中盘算着,营门处却传来一阵喧哗声。 徐成辉有些恼怒。 为了保证這事儿不被泄露出去,自己不光是挑了近晚止的時間,還特意的把营门口值守的士卒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当徐成辉转头望向营门时,脸上恼怒的神色转而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接着又变得有些狰狞。 从营门处进来的人,徐成辉认识。 同样都是姓徐,对面的那個纨绔子弟不過是投了個好胎,才成了魏国公府的小公爷,而自己只能隐姓埋名的跑来当這個千户。 徐文爵端坐于马上,火光映照下,手中拖着的长刀泛着寒光,上面隐隐有血水滴落。 强压下心中怒气后,徐成辉开口道:“卑下参见小公爷!不知小公爷为何擅闯大营? 如果小公爷今天不给卑下一個理由,便是把官司打到公爷面前,打到天子面前,卑下也要替值守的兄弟们讨個說法!” 徐文爵嘿嘿冷笑了两声,却沒有开口說话,在徐文爵的身后却又窜出来两骑。 左边一骑,身着飞鱼服,手中倒拖着已经出鞘的绣春刀,明显就是锦衣卫; 右边一骑则是戴尖帽,着白皮靴,一身褐色衣服,腰间系着小绦,明显就是东厂的档头。 徐文爵朗声喝道:“徐成辉欲反!众将士原地不动!违者以从贼论处!” 徐成辉心中咯噔一声,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挺直了身子,怒喝道:“众将士,随我杀!” 话音落下,徐成辉就直接策马下了点将台,向着徐文爵冲去。 台下的士卒们则有些面面相觑。 如果徐文爵不来,在徐成辉的鼓动之下,大家伙儿可能真就在银子的诱惑下跟着他一起去打开城门了。 但是徐文爵来了,而且是带着士卒们一起来的,其中代表了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看了看旁边跟着自己冲過来的仅有一些心腹,徐成辉原本滚烫的心不禁变得有些冰冷。 還是失算了! 徐文爵却沒有理会徐成辉的心中在想着些什么,只是催动胯下的战马,向着徐成辉迎了過去。 双马交错之间,一心求死的徐成辉几乎沒有還手便被徐文爵斩于马下。 徐成辉心裡很清楚,自己肯定是逃不出去了,就凭着徐文爵带来的士卒還有厂卫的人一起出动,就不可能让自己活着逃出去,他们应该更想抓到活着的自己。 然而自己一旦落入厂卫的手裡会有個什么样儿的下场,徐成辉连想都不敢想。 那可是号称能让死人开口招供的厂卫! 至于自己的父母妻儿,平日裡跟着自己享尽了福,现在报应来了,也是他们的命数! 既然已经沒有机会再去想他们,倒不如一死了之,免得落入厂卫手裡后再說出些什么不该說的话来! 看着尸首两分的徐成辉,端坐于马上的徐文爵叹了一声之后便催马登上了点将台,朗声道:“待会儿士卒们在小旗的带领下各回营房,至禁令解除之前,严禁踏出营房半步,违者斩! 百户、总旗单独居于一营,禁令解除前,严禁踏出营房半步,违者斩!” 望着台下面面相觑的将士,徐文爵又接着道:“尔等不必担心吃食,会有人给你们送到营房! 至于解手,就在营房内用净桶解决!老子会安排人给尔等更换!记住了,是严禁踏出营房半步,直接禁令解除! 现在,各小旗带回!” 看着台下的将士们都开始在小旗的带领下往营房而去,徐文爵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关步道:“這些银子,就有劳关百户了?” 关步点了点头道:“小公爷放心,卑职這就命人准备。” 见关步应了,徐文爵才接着道:“幸好這是最后一個了,否则還真有可能被這些混帐东西们闹出乱子来。” 关步笑道:“要說這些個混帐东西也确实是有本事,就连卫所裡面都被他们安排了這么多人手。 要不是這一次他们主动把這些人手给暴露出来,要想一個個的查出来還真不太容易。” 徐文爵嘿了一声道:“這個徐成辉也算是條汉子了,這么多人裡面也就他選擇了冲阵寻死,比那些软骨头可强多了。” 旁边东厂档头冷笑道:“可惜,再硬的汉子也是個心长歪了的,该死!” …… 收到徐文爵和关步等人的回报之后,徐弘基阴沉着脸愣了半晌才道:“還好,本公爷還以为麾下净是些软骨头,想不到還有一個硬实点儿的。” 许显纯笑道:“金陵烟花地啊,最是消人意志。也正是因此,陛下才会一再的强调治军。” 徐弘基点了点头后,却将话题转到了别的方向:“眼下军中的這些混帐东西都已经被拿下,咱们就等着晚上的大戏吧。” 說完之后,徐弘基又接着对徐文爵吩咐道:“下去歇息一番,晚上估计還会有一番恶战。” 徐文爵应了,拱手告退后便去休息了,徐弘基才对许显纯和曹化淳道:“你们說,這人心,怎么就這么容易歪呢?” 许显纯冷笑道:“徐某在京城之时,尝听陛下說過一句话,說有些人只知家国而不知国家。” 不待徐弘基发部,许显纯就解释道:“家国者,家在前,国在后,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国事次之;国家者,国在先,家在后,视国如家。 家国在前,就算是国亡了,也不過是换個皇帝,该怎么样的還怎么样,一如衍圣公府的那些混帐东西。 可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一旦国亡于外敌之手,就是亡国灭种的大祸,再现两脚羊之事。” 曹化淳阴恻恻的道:“皇爷還說過,說不定到了哪一天,就会有人替秦桧、中行說之辈翻案,把冉天王和岳武穆打为阻碍民族融合的败类!” 曹化淳的话令徐弘基心中一惊。 冉闵且不去說他,功過是非都摆在那裡,确实很难說他到底是個什么样儿的人。 但是岳武穆会被抹黑成阻碍民族融合的败类小人?這究竟是谁在融合谁?为了所谓的融合,连祖宗都不要了? 徐弘基不敢想象這种情况的出现,沉吟了半晌之后才问道:“不知陛下還說了些什么?” 冷笑一声后,曹化淳接着道:“陛下說了,但凡有提出這种狗屁言论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陛下還說了,百年之后会留下遗诏,如果后世子孙不孝,有人提出這种理论而天子不治之,天下藩王可尽起大军,清君侧!” 尼玛,真狠!這皇帝疯起来连自己的江山都不顾了! 但是真的很爽! 徐弘基激动的有一种想要尿的感觉。 岳武穆是英雄,這事儿放在自己這些武将勋贵身上就是政治正确,也只有跟着這样儿的皇帝,心裡才放心! 毕竟,自己家的老祖宗可是跟着太祖高皇帝北逐伪元入朔漠的,如果岳武穆都成了小人败类,那自己家的老祖宗怎么算?人渣還是垃圾? 真要有那么一天,自己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心中大爽的徐弘基干脆站了起来,对许显纯和曹化淳道:“罢了,咱们且不琢磨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了,倒不如一起去城头上看一看?” 许显纯站起来跺了跺脚,笑道:“那就依公爷的意思,咱们也去城头上看看。光在這裡喝茶水,也确实沒多大意思。” 曹化淳道:“正是如此,還是上城头上等着那些個混帐东西们,看看他们能演出什么好戏来吧。” 說完后,曹化淳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接着道:“公爷,您可得准备些好酒好菜的吧?” 徐弘基呵呵笑道:“好酒有的是,好菜也有的是,就怕二位不赏脸,咱们走!” 徐弘基一边带头向着大堂外走去,一边吩咐管家去准备酒菜,整個人看起来与刚刚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许显纯和曹化淳对视了一眼,显然也沒有搞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徐弘基有這么大的变化。 难道是刚才關於岳武穆的那一番话?不应该啊,這种老狐狸会因为這么几句话就激动起来? 三人边走边聊,到了城楼之上坐下后,许显纯才笑着道:“公爷似乎对曹督主刚才說的话十分在意?” 徐弘基呵呵笑道:“二位莫非是忘了徐某祖上因何而得爵?又忘了太祖高皇帝因何而开国? 徐某今天心裡痛快,若不是還有一场大戏要看,徐某今天一定要与二位不醉不归!” 三人正說笑饮酒间,早早就来到城头上的关步走了過来,低声道:“来了!” ps:今天郑重献祭《我有一個祖宗群》,裡面很多想法都是作者跟暴君一起研究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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