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二百四十章 人不人,鬼不鬼

作者:屋外风吹凉
东路院,這裡是贾蓉与秦氏所住的院子。

  原本应该有十数人在院子裡服侍着,贾蔷记得,因秦氏好养猫儿狗儿,所以還专门有两個婆子两個丫鬟看着它们。

  本是满园富贵气派,然而贾蔷今日再来,只能看到空荡荡的院子裡,唯有几处未化尽的杂雪,和枯败的草枝,在风中轻轻摇摆。

  一副破败枯寒之象……

  贾蔷微微皱起眉头来,一猜就猜到,這是尤氏的做派。

  以尤氏精致利己的性子,只为出一口气的话,不会做到這個地步,想来,是做给他看的。

  尽管从前贾蔷和贾蓉关系不错,可一来贾蓉乃贾珍亲子,還是独子,二来,有一個爵位之争。

  用常理来推测,贾蓉活一日,贾蔷就该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可尤氏却算错了,贾蔷非但不会干掉贾蓉,反而希望他能活的好一点。

  凡事過犹不及,贾蔷在西府闹成那样,又和贾珍不共戴天,尽管事出有因,可传到外面去,世人還是会抨击他宗族不睦,甚至仁孝亏欠。

  這绝对是极不利的印象,林如海都提点過他数回。

  如今怕是不少有心人,正等着贾蓉出事。

  贾蔷既然得到了指点,也想明白這一关节,又怎還会如此愚蠢?

  更何况,贾蓉如今不過是一個废人罢。

  念及此,他转過身,朝不远处正奉茶過来的婆子喝道:“這院子裡侍候的人呢?”

  那婆子陡然闻声,差点手一抖,把茶盅摔了,她忙赔笑道:“回蔷二爷的话,她们……她们都還沒来呢。”

  贾蔷怒声道:“混帐透顶,再有一次,以后就都滚!”

  却不急着发作,一甩袍袖,转身往正堂而去。

  那婆子见状也不去送茶了,赶紧去通报尤氏。

  贾蔷站在廊下,推门而入。

  不想扑鼻而来的,却是一股难闻的臭味。

  不過他還沒顾着嫌弃,就见一白衣女子仓惶而来,一双星星点点幽幽怯怯的眸眼,泫然欲泣的含泪望着他,声如幽咽的唤了声:“叔叔来了……”

  贾蔷则皱眉眉头,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還有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的淤青,有些骇然,沉声问道:“嫂嫂怎弄成這個样子?谁敢如此凌虐你?”

  可卿闻言,泪如雨下,贝齿紧紧咬住下唇,万般委屈难诉,只一双幽幽清眸望着贾蔷,缓缓摇头。

  贾蔷皱眉看了她稍许后,道:“我来看看蓉哥儿。”

  可卿点了点头,身如弱柳扶风般,轻摇在前,为贾蔷引路。

  房间内气温清寒,气味也不好闻,待挑起毡帘至裡间,气味愈发恶臭。

  贾蔷走至床边,看着头发居然已经花白,眼睛凸出,面瘦无肉的贾蓉,瞳孔都收缩了下。

  他能理解,贾蓉为何会变成這般模样。

  身体遭受重创许還在其次,关键是心裡的煎熬、落差和憋屈愤懑,实在让他死都难瞑目。

  “蓉哥儿,我来看你了。”

  贾蔷忍着难闻的气味,看着贾蓉說道。

  脊椎断后,贾蓉大小便失禁,又值冬日,窗户不好随意打开,房间内的气味便可想而知。

  贾蓉木木的眼神,一点点转向贾蔷,但依旧沒任何反应。

  贾蔷叹息一声,温声道:“你放心,我和贾珍虽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却不会迁怒到你身上。我也告诉西府老太太,這宁府的家业,我可以分文不取。你虽然受了重伤,可往后沒了贾珍那畜生,不拿你当人看,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我知道有一种轮椅,人坐在上面,可以操控着前后左右自如的行走,也不必常年瘫在床上。你以为如何?”

  贾蓉眼睛渐渐恢复了些生气,却還是瞪着贾蔷,一动不动。

  贾蔷笑骂道:“你再装死,我就真的走了。往后就打发四個老嬷嬷来,天天涮洗你,给你喂饭,你爱在這装死就继续装死罢。”

  贾蓉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嘶哑道:“如今你得了這份家业,還容得下我?”

  贾蔷摇头道:“要不是你沒法去考封,我根本不愿要這個名头。且你也明白,到了這一辈,虽還有個将军称号,可不過是聊胜于无的名头。对了,還有一事。东府的家业被西府贾赦占去了大半,剩下的留给了你。你最好赶紧养好身子骨,把他那份要回来。我和那個不要脸的老鬼已经翻脸了,不過早先老太太激我时我就說過,东府的家业我可以不要,所以他们现在不让我管。”

  贾蓉闻言,干瘦的脸上陡然涌起怒气,张口嘴想骂人,只是看了看贾蔷,沒敢骂,就看向他身后,骂可卿道:“贱人,贱人,這等事,也敢瞒我?”

  這王八蛋真是废物到家了,到了這個地步,不敢骂贾赦,倒骂起自己老婆来。

  贾蔷皱眉道:“你骂她干甚么?又不是她偷走了家业……”

  贾蓉不听,骂道:“要不是這個不知廉耻的贱人骚货不守妇道,胡乱勾搭,不肯去死,我怎会落到這個地步?”

  贾蔷气笑道:“你老子活的时候,你自己都不敢反抗,你指望一個女人去反抗?行了,事情都過去了,如今你瘫在床上,唯独她一直在伺候你,你還這般待她?好好過日子不好么?”

  在贾蔷看来,秦氏和尤氏姊妹是两回事。

  不是因为秦可卿比尤二姐、尤三姐更美,只是因为相对于尤氏姊妹,秦可卿实在沒有什么選擇的余地。

  贾珍在宁国府裡就如天王老子一般,作威作福,谁敢反抗?

  贾蓉還是独子,可贾珍动辄让小厮往他脸上啐唾沫,他连动都不敢动,否则就要被打個半死。

  如此淫威,贾蓉都不敢多言一句,還指望秦氏一個弱女子去宁死不屈?

  秦可卿是贾家重孙媳妇,别无去处,只能一忍再忍,若无贾蔷的出现,或许就在某個时候,退无可退,忍无可忍之下,不得不就范。

  然而尤氏姊妹,却是因为贪慕贾家富贵,才主动上门来的。

  她姊妹二人,甚至和尤氏本无甚血缘亲情,若不自己上门作客,难道贾珍還能派人强锁她们来?

  尤二姐還和别人早有婚约,尤三姐更是心中早有柳湘莲。

  可那又如何?

  连尤二姐与尤三姐自诉时,都自称二人为淫奔之女。

  所以,贾蔷对尤氏姊妹不假颜色,对秦可卿却有几分优容。

  却沒想到,贾蓉听闻這番话后,眼中的仇恨憎恶怨毒之意更深十倍,面容狰狞可怖的咬牙恨道:“要不是這個下贱的母狗,要不是這個下贱的烂货,我如何会落到這個下场?你怎么不早点去死?你這個下贱的……”

  “行了!”

  贾蔷喝断了贾蓉的辱骂,然后又沉声劝道:“是贾珍那個畜生做下那等见不得人的事,你怪她,她能有甚么办法?蓉哥儿,人谁不想活着?”

  秦可卿在贾蔷身后,大泣道:“并未……并未真正做下,有失妇德的勾当……”

  然而贾蓉哪裡肯听?

  只一味的用各种脏话辱骂,正骂的狠时,却听到外面传来笑声:

  “哟!我刚刚就說尤大嫂子了,也别忒会過了,快,你们赶紧该拾掇的拾掇,该熏香的熏香,這屋裡甚么味儿啊!”

  话音落了沒一会儿,门帘打开,就见熙凤粉面含春笑意连连的进来。

  不過屋内的屎尿骚气一冲,让她面色骤变,干呕了下,差点沒吐出来。

  好在看到贾蔷,似看到了一個金娃娃,强忍着恶心进来,一看秦氏的形容,也是唬了一跳,惊骇道:“這是怎么了?”

  秦可卿哪裡能說,只是泪眼婆娑的摇头,眼中的苦涩幽怨让人心碎。

  熙凤何等聪明,登时猜到了何人所为,再上前,正想教训一番,可看到贾蓉那副鬼样子,差点沒惊叫出声。

  忍住惊骇,再不肯多看贾蓉一眼……

  贾蔷与凤姐儿点了点头,唤了声“二婶婶来了”后,转头对贾蓉道:“既然你现在容不得她,就让嫂子先去别院另居。等你甚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接過来住。一会儿我打发人去寻两個名医,常住府上,照看着你。事情已经到了這一步,你再恨再怨,难道你就過的好了?你今年才多大,只要想开了,還有几十年的好日子過。”

  這些话当然只是安慰之言,贾蔷嗅到屋子裡何止屎尿臭气,隐隐還有一种化脓的恶臭。

  显然,沒有消炎药的年代,贾蓉這种伤势根本沒有痊愈的可能。

  就看能熬几年了,既然是熬着,自然只会越来越受罪……

  见暂时劝不听情绪失控狰狞叫骂的贾蓉,贾蔷便只能让秦可卿跟着王熙凤先出来,进去了四五個婆子,重新烧起熏笼,准备给贾蓉沐浴清洁……

  出了堂屋,凤姐儿海松了口气后,又大口的喘息起来。

  刚才着实差点沒把她熏吐了……

  好在她素来机变,回過头就拉着秦可卿笑道:“你们府上一下出了這么多事,我原该早点過来瞧瞧你,可那边事也是一件接一件的,好不容易今日過来,才知道你居然這么苦,怨我,该早点過来瞧你。”

  秦可卿能說甚么,只能感激的叫一声“婶子”……

  王熙凤瞟了眼凝眸走在一旁的贾蔷,又笑道:“如今好了,蔷儿承爵了,他是個极公道的,往后当了這边的大老爷,自会护着你。你怕是不知道罢,他刚来,就把你婆婆和她那两個姊妹好好臊了回……”

  “欸!”

  贾蔷不满道:“沒有此事,只是她自己說要去礼佛,我成全她罢了。她要是反悔不去,也由她,并沒逼迫甚么。”

  王熙凤终于把话连上,笑道:“蔷儿,往后你果真不回来住?要我說,你有這等心思才是傻,空得一個名头,任由這座府空着,可往后這府上出了甚么祸事,罪名還得你来背。蓉儿的情形你也瞧见了,你若不在,他果真起了狠心思,這一家子谁拦得住他?我提醒你,我瞧他现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若不在,真能先掐死秦氏,再一把火烧了這国公府。果真闹到這個份上,罪名可都落到你头上了!”

  ……

  PS:大家别被《醉迷红楼》和《红楼之庶子风流》的作者给误导了,古代叔辈要称呼叔父,叔叔是对丈夫兄弟的称呼,比如金莲儿叫武松。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