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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求情

作者:潭子
治倭之策?!

  好一個治倭之策。

  送走贾政,王子腾心中翻腾的厉害。

  他怎么也沒想到沈氏会想到這么无耻的治倭之策,不過如果实行……,着实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嘶

  王子腾不由想王家去抢一個爵位的可能性。

  王家曾掌海事,至今金陵老家都還在流传着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請金陵王的话。

  虽說海禁之后王家已经迅速沒落,可是金陵那裡還有好些老家人,有海上航行的经验。

  不行,得把那些人全都召回来。

  想定此点,王子腾大喊一声,“来人。”

  他想借此把王家重推辉煌之际,离了王家的贾政心情更不好了。

  大舅兄的样子不对劲。

  他倒忘了,他也是武官,武官唯恐天下不乱,天下不乱,他们就沒有进职空间。

  嘭

  马车裡,贾政猛的拍了一下小几,“转道去国子监。”

  亲家李大人是文臣,儿子贾珠也甚有主意,先去那裡看一下儿子,再找一下亲家。

  马车轱辘向前,从荣国府回家的沈柠歇了午觉,也终于见到了好大儿。

  “母亲!”

  贾珍看着沒有休息好,有点黑眼圈,但精神尚好,“倭寇的船就停在通州码头,儿子已经命兴儿把它归到我們家了,回头……”

  “有几條船?”

  沈柠对贾珍的敏锐還是很满意的。

  毕竟她让他去通州,不是让他去天津。

  难得发现不对,他能有自己的主意。

  “一條吧!”

  “多大知道嗎?”

  “這個暂时還不知,但他们的马也都是从船上拉下去的,肯定不会小。”

  走海路的宝船,都不会小,最低也有三十二丈。

  它们随随便便的起价都在万两朝上。

  他们家這是白捡了万两白银啊!

  “赶紧派人问清楚,回头……”

  沈柠想了一下,“把它献给皇上。”

  贾珍:“……”

  “倭寇从什么地方来,你以为官府不会查?他们的船,你以为就你惦记呢?”

  从通州到京城,比贾家有权有势的多着了。

  “主动点,把它交给皇上,你或许還能得個辛苦钱,但是再迟……,說不得就是御史的弹劾了。”

  “母亲……”

  贾珍舍不得,正要劝一劝,就有丫环急报,“太太,大爷,南安王府的汪管事過来了,說是要面见大爷,有事相谈。”

  “听到沒有?南安王呢。”

  沈柠摆手,“人家已经闻着味来了,不想为别人做嫁衣裳,就赶紧的。”

  “那……儿子去了。”

  贾珍蔫头耷脑的去糊弄南安王府了。

  沈柠轻轻叹了一口气,对青苹道:“去,敲敲宁安堂的门,问问焦大,东西都准备好了沒?”

  “是!”

  青苹急匆匆去了,沈柠靠在软靠上,“姑奶奶明天会带两個孩子過府,青竹,去把打的那些小首饰,选几套好的来,我看看。”

  林长安的可以中规中矩,但是小黛玉的,她想亲自挑选。

  女儿的,以后還可以再寻,但是黛玉的,她现在就想给最好的。

  “对了,請洛金匠打的金锁,還沒打出来嗎?”

  沈柠請那名传京都的洛金匠打了六個金锁,每個金锁都有一句祝言,总之绝不让薛宝钗拿那金锁說事。

  “倒是巧了,太太您去西府的时候,鸿运金楼的掌柜,送了六個金锁過来。”

  青竹进了裡屋,很快抱了一個大盒子過来,打开后裡面是六個装着金锁的烧蓝嵌玉盒,“您看,都特别漂亮呢。”

  沈柠抬手拿過一個,“嗯,很漂亮。”

  打开烧蓝嵌玉盒,裡面的金锁精巧别致,正面‘福禄长久’,背面‘南山之寿’!

  字迹古朴而苍劲,好像就是金锁上自生的,沈柠一看便喜歡了,“這個寓意好,给林姑娘。”

  小姑娘的身体,看着比书中的好。

  不過沈柠觉得,从江南一路长途跋涉到京城,小姑娘沒有躺着进府,沒有马上叫大夫,就算不错了。

  毕竟那时候的小黛玉,已经失了弟,失了母,本身又在孝中。

  换成其他小孩子,跟着陌生的表哥,跑那么远的,到从未去過的外祖母家,心境上也是忐忑的。

  面上有点不足之症,多正常啊!

  “是!”

  青竹等贴身丫环,明明确确的感受到,她们太太是真的喜歡那位表姑娘,“那太太再选一個,给我們姑娘。”

  沈柠接着翻,“這個吉祥如意,花好月圆,给西府的大姑娘。”

  虽然要嫁人了,却也是她们這一辈的姑娘呢。

  “這万事如意,福如东海给二姑娘迎春。”

  贾赦对這個女儿应该有点情了,怎么着也不能再把她卖了吧?

  沈柠决定对小丫头再好点,让贾赦不敢轻视這個女儿。

  “花开富贵,好事连连给三丫头。”

  沈柠找亲女儿的,“嗯,家肥屋润、彩蝶翩翩给我們玥儿。”

  還剩一個,留下来,以后看哪個喜歡,就给哪個罢。

  “太太选的真好。”

  虽然感觉不如万事如意,花开富贵,但是吧,太太看到這個笑得這么好,那就這么着吧!

  反正她们四姑娘還小,暂时還不能抗议。

  但她们不知道,沈柠给贾玥选的,就是她给她的最大祝福。

  红楼裡,這孩子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关爱,因此也不会爱人,最终遁入空门。

  這裡,她希望小女儿的家庭和睦,一生快乐!

  ……

  寿康宫,太上皇和皇上、董大人尝了尝贾琏新弄出来的盐,心情都甚激动。

  劣制的下等盐,变成了上等精盐,看着工序简单,实在是好哇!

  “你這对火候的把握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董孝全注意到贾琏煮最次苦盐时,手法略有不同,又特别尝了下曾经的苦盐,发现再也不苦,也要列为上等盐时,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

  原理贾琏讲不好,他一切按大伯娘的书信来,“這盐之所以苦,是因为裡面有一种物质是有毒的,但它比正常盐的溶解度要高点,所以化水重新开煮的时候,要在它還沒有析出时,把已经沉淀的盐及时捞出来。”

  說到這裡,他顿了一下,“若迟了,這毒物也会如盐般沉淀下来,那我們吃了,還是会苦,還是有毒。”

  “原来如此!”

  太上皇和皇上对视了一眼,知道了此点,再让专业的人研究就方便了,“贾琏,你辛苦了。”

  老头子很高兴,這孩子是個脚踏实地的,“兵部武库司的郞中不是缺一人嗎?”

  他看向皇帝儿子。

  皇帝连忙点头,“是,武库司的郎中李大人上個月母亲去了,要回乡守制三年。”

  這位子晋王的人正盯着呢。

  反正他的人是抢不上的。

  “那就行,你回去拟個旨。”太上皇看着贾琏笑呵呵的道:“就把這位子给贾琏吧!”

  “是!”

  “臣……”

  贾琏在皇上也含笑望来时,一下子跪倒在地,“臣贾琏谢太上皇、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来他真的能当官啊?

  還是有钱又有闲的官。

  身为武将世家的子孙,贾琏可是知道,武库司有多肥。

  “快起来!”

  晋王被自家母亲绊住,远远赶過来的时候,就看到皇上亲自扶起了贾琏。

  看他们笑眯眯的样,他就知道来迟了。

  但是,以为這样,他就沒办法了嗎?

  晋王笑眯眯的過去了,“父皇!”他先给太上皇行礼,又向皇帝拱手,“皇上,這裡是怎么啦?”

  咦?看着像是盐。

  他往几個盘子处瞅了瞅,莫名的感觉哪裡不对,“這是盐嗎?”

  “唔,是盐,是好盐。”

  太上皇還是笑呵呵的,看着董孝全和贾琏给晋王行完礼,又道:“林如海在江南干了一件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大事。”他转向皇帝道:“那日他的折子,你尽都准了吧!”

  “……是!”

  皇帝大喜。

  他等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林大人是父皇选出来,并派往江南的,”他很诚恳的拍父皇马屁,“他与父皇是千裡马与伯乐,千裡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儿子……儿子還要跟父皇好生学呢。”

  “哈哈哈~”

  太上皇也是這么觉得的,但由皇帝儿子主动宣扬出来,那史书上還能少了他嗎?

  老头子全身心的舒服,当场大笑,“当皇帝的,知人善用,才为第一要务。”他当场教导儿子,“就好像董孝全,头硬,手辣,嘴毒,凡事又喜歡较真,把他放在顺天府尹的位子上,连你晋王哥哥在他面前,也得老实,哈哈哈……”

  晋王:“……”

  董孝全:“……”

  “父皇,董大人要生气了。”

  皇帝笑了,“在他面前,儿子也很老实呢。”

  “哈哈~哈哈哈~~~~”

  “父皇!”

  晋王上前一步,“您說董大人,儿臣倒是想起一事,如今的顺天府衙门口,摆了三十具尸体,据說都是贾家从天津那边带回来的,贾家人报案說,他们是倭寇,可倭寇怎么会跑到我們京城来?

  還有,贾家遇匪,不是应该报给官府嗎?怎么他们自己就把人家打杀了?”

  重点不是匪和倭寇,而是贾家居然私自杀人。

  贾家子弟早就不再从军,他们又拿什么本事,杀這么多匪人?

  晋王希望太上皇和皇上能够警觉一点,不要被贾家的表象迷惑了。

  晋王看向贾琏,“你是贾家人,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回王爷的话。”

  晋王看他的眼神带着恶。

  贾琏心下打鼓,面上小心,“那些人真的是倭寇,是李家逃在外的李海凤請来的外援,他们在天津与沧州的交界处,朝我們动的手,想报官,那种情况下,也抽不出人手啊!”

  他把当日遇匪时的情况又說了一遍。

  至于說父亲和珍大哥赶去接人,主要是敏姑姑离家多年,家中从老太太到东府的大伯娘都惦记的很,再加上李家有人逃在外面,他们也都担心,這才赶去接人。

  “這么說沧州還有那些倭寇坐的海船喽?”

  晋王很会抓重点,接着问他。

  “這個……,臣不太清楚,但是皇上可以派人去查一查。”

  “那李海凤伪装的商队……”

  晋王眼神玩味,“如今在哪?”

  “李海凤伪装的商队,大部分的货物都在天津出了,用来赔偿所有死难和奋勇杀敌人员。”

  贾琏坦坦荡荡,“他们主在追杀我們,所以东西并不多,少部分不好出的贵重物品,现在天津府衙,臣……”他犹豫了一下,“臣還以进价,买了几個珊瑚戒子和簪子。”

  他很委屈的看着太上皇和皇上,“臣买便宜了,臣……”他搜寻身上,“臣愿补差价。”

  “补什么?這都是你该得的。”

  太上皇冷下脸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晋王,你连這個道理都不懂嗎?若事事請示,哪有我大昭的今日?”

  当日四王八公,分线作战,那都是他们自己做主的。

  “李海凤的商队,就是贾家的战利品。”

  当年能打的那么顺,就是因为他的父皇从来不计较那点财物。

  国家有难,四王八公也各出其力。

  如今……

  太上皇的眼神严厉,“怎么?晋王不愿意贾家拿了倭寇,還愿意倭寇打杀我大昭有功之臣的后人不成?”

  贾珍才被刺杀多久啊?

  贾家已经退出军中。

  确如太子当年所言,贾家是最值得信任的,四王八公裡,他们从军裡退的最干净。

  但哪怕退干净了,贾家一介女流之辈,也能因为倭寇,心生激愤,为国献上治倭之策。

  這就是武勋世家的底蕴。

  不是在贾家看得多,听得多,沈氏如何能知那些?

  “儿子不敢!”

  晋王吓得当场跪下,“儿子……错了,父皇息怒!”

  “……”

  太上皇看着這個儿子,脸上的表情并未缓和,“既然知错,那就好生回府,思過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够皇帝把盐场和治倭之事落实好了。

  “去吧!”

  “……儿臣告退!”

  晋王很是伤心、落魄的起来退走了。

  虽然一直都知道,他的父皇优待老臣,可贾琏都已经是人家的孙辈了。

  他是他疼爱的儿子呢。

  怎么能這個样子?

  “贾琏,你也起来。”

  太上皇看着有点害怕的贾琏,很是感慨。

  贾家两房宁、荣二府,還如祖辈一般,彼此扶持,对比皇家,真是……

  太上皇的心裡有点痛,他知道皇帝和晋王现在就是個表面光。

  朝堂上,晋王的人一直在给皇帝使绊子。

  其他的皇儿,东倒西歪的,只以他们自己的利益,今天帮帮晋王,明天又帮帮皇上。

  倒是贾家,一如既往,哪怕不在朝堂,可李家孝敬的银票,贾琏都能如实說出,并且捧出来,這就很难得了。

  “戴权!”

  “奴才在。”

  “贾琏在殿裡奉上的银子拿出来,交還他,那是他凭本事挣来的。”

  “太上皇……”

  贾琏刚刚起身,又忙跪下,“太上皇饶命,臣要拿回家,不仅我爹会打我,我姑母也会打我,就是东府的大伯娘,肯定也要罚我进祠堂。”

  他们真的会敲他的。

  “那日拿了银子,打了人,回家跟姑父說,姑父本来就建议臣上交国库,臣也在长辈面前這么說了,臣再拿回家,您知道的,我爹沒遇到這样的好事,上交国库,他肯定沒意见,但臣要自個拿……,他定要生我的气,想办法打我的呀!”

  他爹真的能干得出来。

  而且回京的路上,贾琏就感觉父亲瞅他的眼神不善。

  毕竟大伯娘罚人的时候,连珠大哥都去跪祠堂了。

  就他一個逃脱在外。

  “太上皇,皇上,臣……”

  “噗~”

  皇上看他真的怕得很,忍不住爆笑出声,“父皇,您就饶了他吧,那贾赦……,儿子听說,确实有点混。”

  太上皇:“……”

  老头子被贾琏這质朴的求情话,也给弄的很无语。

  什么叫我爹沒遇到這样的好事,上交国库沒意见,自個拿就要打?

  這样的行事风格……

  嘶

  太上皇牙疼,确实很贾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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