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胡话
更何况,贾敏回来了,带着贾珍和贾赦杀了那么多倭寇,贾琏這個侄女婿又被太上皇和皇上亲点为武库司郎中。
這官虽小,可哪怕南安王那等实权王爷见到了,也得笑呵呵的先拱手。
再厉害的将官,不想自己带的队伍被人穿小鞋,在武库司面前都得低個头。
如今……
王子腾指着贾琏這個侄女婿也能当他重返京营的助力之一,那教导起来,别提多用心了。
贾琏也很认真的听着。
昨儿父亲让他有時間到太玄观去一趟,他不会的东西,敬大伯都知道,敬大伯可以教他。
如今除了敬大伯還有這位岳伯父,贾琏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王子腾也很欣慰,正要再接再厉,却沒料王金敲门进来了。
“什么事?”
“珠表少爷来了,說是要见您。”
珠儿?
王子腾吃惊,看了眼也甚诧异的贾琏,道:“快請!”
贾珠很快进来,来的路上他就猜测琏二弟可能還沒走。不過他们兄弟之间倒也沒有什么可避讳的,给大舅請了安,贾珠直接道:“大舅舅,听父亲說,他昨儿上到您這裡說了一些不该說的话,回家后,他很后悔,想請大舅舅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忘了他的莽撞。”
嗯?
王子腾沒想到是因为這個事儿。
他看着這個外甥,眼裡闪過欣赏。
“放心!”他笑着道:“你父亲什么样,大舅一直都是知道的。他到我家就是喝杯茶,說一会儿家长裡短的话,我都沒在意。”
贾家不說其他,只這两個孩子,就比贾赦和贾政好了十数倍。
有他们在,贾家以后就不会差。
“你請假回来就是为了這事?”
王子腾笑着安抚,“王贾两家打断骨头连着筋,舅舅這裡,你只管安心。”
“不止!”
贾珠看看贾琏,笑道:“我還要和琏二弟往碧云寺走一趟。新平侯在碧云寺给宝丰公主做法事,元春妹妹在那边,您是知道他家难缠的,我們兄弟一起接,更好一点。”
“還是大哥细心。”贾琏在王子腾看過来时,也点了头,“我都沒想到。”
大哥就好像亲兄长一样。
小时候,他就歪歪扭扭的跟在他的身后转。
被长辈罚时,只要大哥知道,都会陪着一起。
二婶一直都說他学业重要,贾琏也心疼這個哥哥,毕竟如今他都当了官儿,可府中最寄厚望的哥哥却還是白身一個。
贾琏害怕他有心理落差。
“呵呵,别被我娘吓着了。”贾珠神情很放松,“读书不在那一会儿。”
读了這么多年的书,他很清楚,科举考的可不只是学问,還有运气。
古往今来,多少名人名士都是一肚子学问,可他们在科举上都差了点运道。
以前他很担心自己。
但如今……
贾珠觉得他只要考的不是太难看就可以了。
琏二弟立了起来,实权的武库司郎中呢,有他在,他的压力也能少些。
而东府有大伯娘在,珍大哥再差也能守住家族。
他這裡就算真的考差了,贾家也不会败落下去。
這是贾珠最欣慰的事了,“正好,我也想见见新平侯。”
如果他還不能辖制害死他母亲的程老太太,那就請他不要干涉妹妹元春的治家之道。
否则,哪怕有赐婚的旨意在,妹妹也可以只当個甩手的掌柜。
……
宁国府,招待贾母和贾敏一行人,热热闹闹到晚上的沈柠,正以为今天是圆满的一天时,却沒想,因为元春的回归,王氏会闹起来。
“元春已经回来了,你姑妈也见了,珠儿,赶紧的,回国子监去。”
王氏现在的压力特别大,别人的儿子都得了好,就她的儿子還要考官。
這不停的耽搁……,以后可怎么办?
她不顾现场這么多人,也不顾太阳都落山了,還要赶儿子回国子监。
“母亲,天不早了。”
贾珠看了一眼李纨,還想给自己求個情,“儿子明儿回国子监也是行的。”
“什么天不早了?”
王氏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狠狠剜了一眼李纨,“天還亮着呢,回去点個蜡烛,等到睡时,再怎么也能多读半本书。”
這么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儿女情长。
“李氏,你說我說的对嗎?”
“……是!”
李纨在大家都看過来时,强忍了羞愤,沒有說对,不過却恭恭敬敬的說了是,“大爷回去读书吧!”
贾珠今儿要是在家,她的日子也不用過了。
她嫁进府大半年了,可是知道婆婆骂人是什么样子的。
那什么‘下作黄子’、‘骚狗也比你体面’等等简直不堪入耳。
虽然大都是骂赵姨娘的,可李纨总感觉一個不好,也会骂到她身上。
李纨受不了這样的骂,所以让丈夫回去读书时,眼中已带了种特别的决绝。
“祖母!”
眼见母亲說不通,妻子可怜巴巴,贾珠只能向祖母求情,“孙儿……”
“珠儿在家。”
贾母收到孙儿的求恳眼神,果然不负所望,“什么时候都可以读那半本书,不在乎那一晚半晚的。”
這還在东府呢。
二儿媳就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這般不给珠儿和珠儿媳妇一点脸,老太太也很生气,“再說了,我家珠儿一向争气、懂事,读不读书,怎么读书,肯定是比那些不读书的明白。”
王氏:“……”
那不读书,其实就是在說她吧?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嫂,你给我评评理,”她看着沈柠,“我让珠儿回去读书,還說错了嗎?”
沈柠:“……”
這关她什么事?
此时她好希望王氏這声大嫂,喊的是邢氏。
奈何人家就是喊她的,眼睛還在盯着她呢。
嗬
這是吃准了,她要因为元春和贾珠以及现场的這些孩子,给她面子吧?
沈柠笑笑,“读书自然是沒错的,但是,就像婶娘說的,什么时候都可以读那半本书,不在乎那一晚半晚的。”
想把她拉下水,绝不可能。
贾珠之死,她也一直很奇怪。
好好的考中举人,怎么就能一病沒了。
现在看王氏的样,沈柠感觉她略有明白,“而且离明年的会试,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呢,该放松放松,该紧张紧张,若现在就紧张起来,那大半年下来,再好的人,身体和精神都会受不住的。”
“不错!”
贾敏在旁声援,“读书也是要讲究劳逸结合的,死读书……,最为要不得。”
哪年考场不死几個人?
那些人为何而死?
“珠儿,好生在家歇一晚,”她温声对侄子說,“不用怕你爹,回头我会跟二哥谈的。”
贾敏都懒得和不懂读书,還瞎指挥的二嫂纠缠,直接拿二哥贾政說事,“二嫂,你喝了不少酒,早点回去歇着吧,母亲這裡不用你伺候了。”
王氏:“……”
一瞬间,她感觉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好像在看一個外人。
儿子是她生的,可是這裡,他们都是贾家人,就她一個是王家人。
“母亲,我送您回去吧!”
元春不知道母亲又在发什么癫。
之前她有多高兴两位兄长一起去接她,這一会……她就有多难堪。
母亲就差說,她耽搁哥哥念书了。
“……回!”
王氏咬了咬牙,就着元春扶過来的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老太太,媳妇酒喝多了,媳妇……”
“回吧!”
贾母直摆手,“路上慢着点。”
看在大孙子和大孙女的面上,老太太到底给了個场面话。
“祖母、大伯娘、伯娘、姑妈……,我先送我娘回去了。”
元春行礼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小姑姑贾敏,强笑道:“姑妈大老远回来,晚间我再找姑妈說话。”
“嗯~”
贾敏也笑了,“我现在跟老太太一個屋,晚上我們一起挤老太太去。”
“来,都来!”
老太太乐意给最疼爱的女儿和孙女挤,“挤不下,我們就打地铺。”
“這可是您說的。”
跟着過来的王熙凤忙活跃气氛,“我就带上几個妹妹,一起打地铺去。”
“還有我還有我。”
林长安插进来,举手道:“我也要打地铺。”
他长這么大,還沒打過地铺呢。
“我看行。”
沈柠笑道:“赶紧的,珠儿、琏儿,你们吃一口,也一起带上媳妇,去老太太那裡打地铺去。”
“伯娘這是羡慕了吧?”
贾琏笑着拉贾珠往新开的席面去,“您不好打地铺了,我就帮你把玥儿抱着去。”
“抱玥儿?”
沈柠笑着横他一眼,“只管抱,抱一次你们就知道,小魔王的难缠了。”
“胡說,怎么就是小魔王了?”
贾母看向一直到现在,就沒哭几声的贾玥,“我看她比她几個姐姐都乖巧。”
离开的王氏听到广厅传来的笑声,气得身子都有些发颤。
她家珠儿是被狐狸精迷了。
若不是念着李氏,珠儿又如何会在這么多人面前,驳她的面子。
“母亲~”
元春到底還是担心母亲的,“哥哥他……”
“不要跟我提他。”
王氏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以免在东府出丑,“我问你,新平侯那裡如何?程家老太太作妖了嗎?”
元春:“……”
她从碧云寺回来,马上就到东府,一是为了姑妈贾敏,二就是向长辈们禀告程家的事。
可现在……
“新平侯挺好的。”
元春只能跟母亲回禀,“对我也甚关心,一早一晚,都会派人问候。程家老夫人和程家的某些太太奶奶,之前应该想作点妖,给我一個下马威的,不過看到女儿带的几個婆子,面色都变了,最后平平安安的。”
說到這裡,她顿了一下,“女儿原想着,她们跟我客客气气,我就跟她们客客气气,却沒想,做法事的时候,程家老太太老想拿言语拿捏我,一怒之下,女儿就找了她身边婆子对宝丰公主行礼松垮的错,让她把佛堂全都打扫了一遍。”
“……做得好!”
王氏听住了,拍拍女儿的手,道:“那样的老不死,就不用给脸。”
“嗯~”
元春点头。
她沒說那婆子打扫完了,她就让抱琴拿着白棉布,在后面擦。
白棉布上但凡沾了一点灰,都是对方心不诚,一切重来。
最后那婆子沒法子,愣是求人帮忙,重新返工了三次。
這是宫裡折磨人的套路。
简单又粗暴。
元春都不知道,从宫裡出来的宝丰公主怎么就让她们给欺了。
“這次立功的婆子,女儿都赏了十两银子。”
王氏:“……”
她的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因为那几個壮硕婆子,都是女儿学东府大嫂子的。
她就是拿那些婆子对付她们的。
连老太太看到那几個婆子,心头都发颤,下意识的就让着些。
王氏突然感觉,每次大嫂子用那些婆子朝她们耍了威风后,也会给赏。
她呼呼喘了几口气,“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实在不行,她也养几個算了。
不過……
王氏感觉,她养出来的,是不敢跟大嫂的人对打的。
就是她婆婆一個眼神扫過来,她也硬气不起来。
唉
算了吧
“程家老太太名声不好,你给她立個威,也是沒事的,就是程家族裡……”
“程家族裡都是靠新平侯府吃饭的。”
元春道:“她们不敢拿我怎么着。”
她可以像大伯娘那样恣意過活。
“那就好,那就好。”
王氏又欣慰又难受,因为女儿干的事,她都不能干。
“娘今天骂你大哥,让他回国子监,不是针对你的,我是气你大哥,见到你大嫂,就走不动道了。”
元春:“……”
母亲這话,她是一点也不能插口啊!
但大嫂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就是大哥……,也不是那样好女色的。
可母亲一旦陷入某一执妄裡,不是她劝就能劝回来的。
“那李氏你别看着一副端庄娴淑样,事实上,很能拿话拿捏你哥哥。”
王氏還在气,“就是对我這個婆婆,也只是表面恭敬。”她跟女儿诉苦,“尤其我們和你大伯分家后,那一次,我看到她看你爹的眼神都有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