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老实
一喜贾政在挣钱,靠他自己挣钱,虽然只勉强保本,但這已经是好的开始。
二喜薛蟠作死,居然今天就去了学堂。
沈柠拉着回家的贾珍马上立新的学规,所有附学者,不论贾家人還是外姓人,都以三年起步。
敢装病……
三個月,家都别回了。
大過年的,沈柠很想看看呆霸王如何到学裡做牢。
人生最大的教训,从今天起。
哎呀
沈柠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贾珍去贴学规的时候,先生们都挺无语的。
不過,這不是针对他们的,爱咋就咋吧!
倒是贾珍……
隐隐感觉,他娘是借着薛蟠在弥补打不着他的遗憾。
唉
老天爷,幸亏他机灵。
希望那個薛蟠能顶得住吧!
不過,這個比他家蓉哥儿還大两岁的家伙,连千字文都不熟,這以后……大概会非常难了。
回到家的贾珍忍不住到蓉哥儿的院裡转了一圈。
可惜沒看到儿子。
贾珍到他书房,翻他默写的三字经、千字文、礼记等等时,可以明显的看到儿子的字在进步。
“蓉哥儿呢?又去太太那裡了?”
“现在還沒到時間,哥儿应该在焦太爷那裡。”
小厮唐福忙道:“他每天晚间都有半個时辰跟焦太爷练武。”
贾珍:“……”
好家伙!
他只能用好家伙来形容了。
继有個厉害的老子后,他又有個厉害的儿子了。
他小心的把儿子的东西放好,“噢噢,我去看看他。”
事实上,他并不敢打扰儿子和焦大。
贾珍心情复杂的去找尤氏,摸她的肚子了。
“怎么啦?”
尤氏被他弄得懵懵的。
她虽然怀上了,可月份還小,感觉肚子還跟以前一样呢,有什么好摸的?
“……你喜歡儿子還是女儿?”
“都行!”
经历過绝望之后,如今……不管是儿子還是女儿,对尤氏来說都是宝,“怎么?你想要儿子?”
那可過份了。
“沒有沒有。”
贾珍在她眉毛一竖,粉面含怒的时候,忙道:“儿子女儿都行,不過,我還是觉得女儿好,到时候你生了女儿,她和她小姑姑還能玩得来。”
尤氏:“……”
理是這個理,不過……
尤氏狐疑的打量他,“大爷,你到底怎么了?”
“我沒怎么啊!”
贾珍掩饰,不過在自己的老婆面前,好像掩饰也沒太必要,“我就是觉着吧,蓉哥儿太努力了,這個小的,若是儿子,以后跟他哥哥一比……,就太可怜了。”
看看他爹,再看看赦叔和政叔就知道了。
“为什么非要跟他哥哥比?”
尤氏不解的很,“蓉哥儿要顶门立户,我們老二……不做纨绔就行了。”
蓉哥儿的努力,她是看在眼裡的。
在婆婆和大爷出事的时候,小小少年努力的站在她前面……
只凭這一点,尤氏就决定她的孩子若是儿子,当個听话的弟弟就行。
“不做纨绔?”
贾珍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拍了拍自個的脑袋,“哎呀,我這脑子,今天真是想岔了。”
他娘是怕薛蟠带坏好不容易好起来的族学吧?
“你想什么了?”
“嗨~”贾珍笑,“拿二十两银子来,我就告诉你。”
“……”
尤氏想也沒想的,拿起身后的软枕,就往他身上砸,“你要银子做甚?”她柳眉倒竖,“想存私房?”
“哎呀呀,你看我像是能存私房的人嗎?”
贾珍可太委屈了。
爹娘厉害,媳妇厉害,儿子厉害,虽然還有一個不会說话的小妹妹,但明显,那也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你搜搜,你看我身上能掏出五两银子不?”
他的月银有一大半,被母亲抠去供应水月奄免費的馒头了。
曾经的私房随着老爹……,大概也全都化成了灰烬。
“你给我二十两,明儿我再带你到得胜楼吃饭去。”
贾珍拽尤氏的袖子,“那裡的八宝菜最有名了。”
“……你带我到得胜楼。”
尤氏想了一下,“明儿我請你。”
夫妻两個因为八宝菜,又笑嘻嘻了,隔壁的西府,薛家的小院裡,薛蟠在妹妹的指引下写大字。
他有十张大字!
老天爷,去年一年都沒有今天写的多。
薛蟠欲哭无泪。
他不想写,他又不要考官,他为什么要写字?
而且他家有钱,大昭各地有无数的人在给他挣钱。
他娘都說,他生来就是享福的。
可……
宝钗看哥哥可怜巴巴的样,有好几次都不忍心,想要学着他的字迹,给他减轻一点负担。
不過想想,在家裡她能帮忙减轻,到学裡可怎么办?
她只能狠狠心,看哥哥写丑不拉几的字。
唉
“哥,字丑沒关系,但态度要端正,你再糊弄,万一明天先生加倍罚你怎么办?”
這?
薛蟠的手一抖,一個字彻底废了。
“……换一张吧!”
在哥哥要哭的时候,宝钗忙给他换了那张写了一半的字。
“妈~~~~”
薛蟠看向母亲,声音都颤抖了,“我手疼!”
薛姨妈:“……”
儿子的痛苦,她感同深受。
换以前,肯定替他担着了。
可這裡是京城,是贾家,不是他们自己家。
沈夫人早就說過,贾家族学不是让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網的地方。
当时她答应好好的,如今反悔……
反悔的后果,可能是薛家承受不住的。
薛姨妈清楚,在人家的强权面前,她护不住儿子。
她只能道:“那要不……”她跟女儿求情,“先让你哥哥歇歇?”
“哥哥写到现在才有两张,剩下的八张……,您准备让他写一夜嗎?”
宝钗也很无力。
主要是她也沒想到,那位沈夫人会這么关注哥哥上学的事。
好像她早就知道她哥会打退堂鼓似的。
“您想想姨夫和姨妈!”
姨夫是正经的荣国府二老爷,姨妈生的表姐都是侯夫人了。
可结果呢?
沒有宁国府那位沈夫人的支持,谁能把他们从荣国府赶出去?
“妈,族学那边我們够不着,哥哥只能靠他自己。”
“我們回家!”
薛蟠丢下笔,突然道:“我們马上回金陵吧!”
他不要在這待着了。
“回不了金陵,我們回自己的家也行。”
他们家在京城又不是沒屋子。
“哥,你当一品诰命是什么?”
宝钗一边心疼哥哥,一边又希望借此,真的能教好哥哥,“她的话在這個贾家,哪怕老太太都驳不了。”
如果能驳,姨夫和姨妈就不会连個服侍的人都沒有的,被赶出去了。
“我們已经在這個家裡了,就算现在搬出去,你在学堂……,也得待上三年。”
薛蟠:“……”
薛姨妈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哥哥,我陪你,我們慢慢写。”
慢慢写?
薛蟠看向母亲。
可母亲的愁苦无力,让他的心颤了颤。
他在自己的脸上呼了一下,把要掉的眼泪擦掉,真的就拿起了笔。
现在薛蟠只能庆幸,他分在蒙学班,那裡都是小同学,每天辰时三刻进学堂就成。
在无路可退后,他真的认认真真的写了起来。
让宝钗欣慰的是,虽然写出来的字還是丑,但一笔一划的,能看出哥哥是认真了,用心了。
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哥,每一個字都在心裡默念三遍,然后再写,這样能记得牢些。”
……
腊月二十四,阴。
看着有下雪的可能。
不過,這不妨碍沈柠在饭后溜弯。
“薛家大爷如何了?今天去上学了嗎?”
“上了。”
青苹知道她们太太关注那位大爷的上学問題,所以一早就打听過了,“不過都說他沒有昨天的兴高采烈了。”
被逼着上学,能兴高采烈才怪。
沈柠笑了笑,“昨天府医過去,他有沒有伤?”
“应该是沒伤。”
青苹道:“薛家大爷沒让看呢。”
“……让人看着些,不要让他装病。”
沈柠心情很好,“他装成功了,别人也会学。”
一個好的学习氛围,最为难得。
沈柠也怕被薛蟠带坏了。
“对了,薛家太太昨天有跟府医生气嗎?”
“那倒沒有。”
青苹摇头,“府医回来說,虽未看成病,但薛家大姑娘還让人送了一個红封。”
“……”
沈柠忍不住挑了挑眉。
薛家有钱,以钱财开道,确实能快速的收买人心。
“太太,西府老太太让人把史家大姑娘接来了,看那样子,有可能也要到這边上学呢。”
史湘云?
不說,她倒忘了。
“可以呀,等她来了,你们多照顾些。”
小姑娘也是個可怜人。
沈柠在心裡轻轻叹了一口气,“月钱什么的,也让她领一份。”
她忘不了螃蟹宴。
老太太听到是侄孙女請客,兴冲冲的去了,结果史家的脸,被打得啪啪的。
“是!”
几個大丫环对视一眼,一齐应下。
沈柠才要再說什么,贾珍带着尤氏联袂而来。
“母亲,我和尤氏出门逛逛,今儿中午就不回来了。”
沈柠:“……”
這是来炫耀嗎?
“去吧去吧!”
沈柠直摆手,“以后這类事,不必跟我說。”
晋王倒了,安全方面,她沒有太多忧心了,想玩就玩呗!
孕妇的心情好,胎儿就好。
“对了,你有银子嗎?”
“沒!”
贾珍的声音一下子大了一度,“母亲,要不您给儿子点银子呗!”
让媳妇請客,這感觉上,莫名的就矮了一截。
“去,拿二百两给你们大爷!”
沈柠在尤氏捂嘴笑的时候,很大方的给银子,“吃到好吃的,也给我带一份。”
“诶~”
贾珍的声音异常响亮。
他们夫妻两個拿了银子,又兴冲冲的出去玩了,沈柠转转后,感觉不是滋味,“去,让人备辆车,我們也到南城转转去。”
啊?
青竹有些懵。
“怎么?不行嗎?”
“行!”
太太发话了,必须行啊!
于是沒多会,闻佩兰和青竹、青苹,就陪着一起坐车,往南城去了。
几人都知道,她要去看二老爷卖对联。
“后街那裡,家家都要买对联。”
青苹不解,“太太,二老爷怎么不到那裡卖?”
“他要脸吧!”
贾政這一辈子啊!
沈柠感觉,他就沒活明白過,白废了程洛的一片心。
只要价钱跟外面的一样,蓝枝绝对不会說什么。
可惜……
“要的還不得法。”
沈柠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对了,回头再拿二百两银子给馒头庵送去,要過年了,施舍的馒头再加一倍,干活的人每人一套厚被褥。”
“是!”
青竹记下這事。
回去她得跟管家的闵姑娘她们說一声。
马车轱辘,南城渐到。
此时,晋王为了肚子,正爬在地上,在几個吃食摊子外转。
他饿!
太饿了。
不能說话,腿脚无力,也拿不了笔的他,其实有想過到哪個写字的摊子处,借個笔墨。
可是……
他‘啊啊’半天,沒人听懂他的话。
可能有人听懂了,但是也沒人愿意借。
晋王只能暂时歇了這心思,专注于填肚子。
要過年了,他就想弄口热乎的。
他還想……找到刘元。
那個混蛋把他害成這样,肯定要過来看成果的。
他越惨,他肯定越开心。
人在得意之下,总会做出些许错事。
晋王相信董孝全会查的。
只要有蛛丝马迹,他一定能查到這裡。
查到了刘元,或许就能找回他。
此时的晋王還不知道,他的兄弟们除了皇帝,個個都沒法過個好年了。
他们也要靠自己去挣口饭吃。
“啊啊啊~~~~”
晋王拿了個破碗,朝一对穿着還算好的母女求恳。
這是他观察几天的结果。
女人相比于男人总是心软些。
“娘~”
正在门边上吃面的小姑娘看向母亲。
“吃你的。”
妇人瞅了一眼,沒什么触动。
這边要饭的多了。
往年冬天,還有人活活冻死呢。
這人……
看着很脏,但是,看衣服,也還算厚实。
要不然,這么冷的天,在地上爬……,身体早就受不住了。
“噢~”
小姑娘赶紧吃。
不過,她确实人小肚子小。
很快剩下半碗面。
“倒過去吧!”
妇人摸摸女儿的小脑袋,于是,晋王终于吃到了半碗稍为有点热乎劲的鸡汤面。
啊啊啊
晋王热泪盈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