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上学
小姑娘先去拜见了老太太,后又马不停蹄的往宁国府来。
当然,宝钗以稳重大姐姐的姿态,也陪同着一起。
“表婶!”
湘云脸上還很有些婴儿肥,声音灵动中,又很有些娇憨,“您這么早就逛园子了嗎?”
“现在還早嗎?”
小姑娘被那身大红撒金织锦缎袄,衬得玉雪可爱,富贵至极。
沈柠朝她招招手,“你都从史家過来了,那么远呢,我這才逛多久?”
穿来至今,她其实是第一次见這孩子。
贾母心疼這侄孙女,倒是几次派人去接,但是史鼐夫妻不放人,她也只能徒呼奈何。
沈柠知道,這主要是因为贾家還国库欠银闹的。
史鼐为還银,跟曾经分家的叔伯、兄弟们全都闹翻了,但砸锅卖铁的還了银也就那样后,对贾家只怕也有迁怒。
要不然几乎就在贾母身边长大的孩子,怎么隔了大半年,才又送過来?
“宝姑娘還沒逛過我們家這园子吧?一起走走啊!”
沈柠拉了湘云,也沒忘宝钗。
“是!早就听姐妹们說,府中的园子极好。”
宝钗行了一礼,這才很高兴的上前。
她其实有些怕這位沈夫人。
哥哥在学堂被管束的很好。
小时候父亲還在时,因为母亲,都不能把他管的那般好。
进了贾家族学,哥哥最常用的装病一招,就被沈夫人彻底打掉。
如今去学堂虽然還满是怨气,可是,他的大字可以看出明显进益了。
显然在学堂时,也沒少写字。
因为哥哥,宝钗很感激沈夫人,可是,她又隐约感觉她不太喜歡她。
如今能得邀請……
宝钗简直可以說是喜出望外了。
“表婶,我想到凝翠轩去。”
湘云不想逛园子,“听說姐妹们都在那裡,我也想去。”
“哈哈!”
趁着她還小,沈柠肆无忌惮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這一会,她们可都不在。”
“那她们到哪去了?”
“在前面的花厅帮你表嫂管家呢。”
啊?
湘云和宝钗都甚惊异。
“她们都会了嗎?”
湘云的眼睛裡很有些向往。
二叔二婶把她拘在家裡,她错過了多少好事啊?
“這你可问着了。”
沈柠失笑,“我也不知道呢,不過,我想应该是边学边管吧!毕竟她们是一起商量着干。”
“一起商量着干?”
湘云眨巴眨巴眼睛,“表婶,那我今天就過来读书,明天是不是就可以跟着一起商量着干了?”
“……那你是为了读书,還是为了一起商量着干才過来?”
沈柠笑着问她。
“都有。”
湘云扯着她的袖子,“表婶,我既要读书,也要跟姐妹们一起商量着管事。”
记忆裡,表婶待她极好。
二婶說,到這边多听老太太和表婶的话。
昨儿三婶也說,多听老太太和表婶的话,尤其是表婶,有什么事說出来就行了,太外道了,反而不好。
“成成成!”
在可以的范围之内,沈柠愿意给這群小姑娘们方便,“只要你不嫌烦,就只管来。”
說到這裡,她看到好像很有些羡慕的宝钗,在心裡微微叹了一口气,“宝姑娘在家已经很会管家了吧?”
“沒有沒有。”
宝钗忙摇头。
母亲虽然会跟她商量很多事,但那都是她拿不定主意的。
具体管家……,她从沒试過。
“我之前在家,也主以读书为要。”
跟着书,她能学到好多东西,也能见识到好多东西。
“是嗎?”
沈柠听出来了,她還是想過来读书。
青苹昨儿拎了食盒回家,跟她說宝姑娘在老太太那裡,老太太還给她留了饭,看着很喜歡。
两府的孩子都在這读书,宝钗想读……
“那你有意和這边的姐妹们一起到凝翠轩读书嗎?”
沈柠笑看向她。
“可以嗎?”
宝钗是真的惊喜了。
她以为她不行,她以为因为她是商户,沈夫人看不上她,沒想到……
“自然!”
小姑娘這么想上学的样子,让沈柠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看样子,她得让学堂那边,把薛蟠再看紧些才成。
薛家稳当了,和林妹妹一样有才情的宝姐姐,就不会有那么多算计了吧?
沈柠不觉得红楼中的宝姐姐有多看得上宝玉,他们的三观并不一致,宝钗奉行科举,喜歡读书,而宝玉却最不喜读书。
嫁给宝玉,只是因为宝玉是她唯一能够得着,最好的人选吧?
沈柠在心裡轻轻叹了一口气,“不過,就快過年了,你……”
“我想和云妹妹一起。”
能到宁国府读书,就等于受了沈夫人的教导。
宝钗知道,這于她有多重要。
“成!”
沈柠点头,“青竹,你引两位姑娘去花厅,捏面人的师父大概也要到了,正好,帮她们也各捏一個。”
“捏面人?”
史湘云太惊喜了。
她看過捏面人呢。
只是自己沒捏過。
“表婶,您請捏面人的师父過来,给我們捏面人嗎?”
“是啊!”
沈柠笑,“喜歡嗎?”
“太喜歡了。”
史湘云蹦起来,“表婶,您太好了,宝姐姐,我們快走。”
說着,她拉住青竹,就想往花厅去。
宝钗无奈,只能匆匆给沈柠行了一礼,這才急步跟上。
沈柠看着她们远去,這才转身走自己的。
此时,贾珍請来的面人师父正好到了,花厅裡一下子热闹起来。
……
皇宫,下朝的皇帝脚步匆匆的往坤宁宫去。
终于,甄应嘉被他下到了刑部大牢。
這個他曾心心念念想拿下的人,那么带着枷上朝时,他多激动啊!
早前太子哥哥還在时,甄家就可算江南的土皇帝了。
待到太子哥哥去了,他当了皇帝,可是甄家几乎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不论谁到江南当官,不拜甄家的码头,不是如林如海那样,有两個国公府撑腰,就是当不长,或者——死!
皇帝早就深恨之。
父皇下江南,甄家确实花了不少银子,所以江南的税收,父皇也默许甄家有所节流,但是他们的节流一年又一年,沒個完了。
至今为止,国库欠银一分未還不說,甄家嫁在江南周边的女儿,据說出嫁所走之地,尽是他们家的。
嗬
皇室嫁公主都沒這么狂。
皇帝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坤宁宫,宫人们才要行礼,他就摆手让他们滚蛋了。
“皇上……!有喜事?”
皇后看他的样子,有些不确定。
“哈哈哈!你猜!”
皇帝大笑。
在朝堂上,他不好意思笑,回来的路上,也不好意思莫名其妙的笑,就只能到皇后這裡笑了,“猜对了,朕就送你一個江南的皇庄。”
皇庄?
還是江南的?
皇后忍不住笑了,“那我要是猜错了呢?”
“猜错了?”
皇帝龇着一口大牙,笑道:“看在朕心情好的面上,就送你一個小点的皇庄。”
“那什么叫大?什么叫小?”
皇后笑问。
“收益万两朝上的叫大,收益五千以下的叫小。”
“那……”
皇后绕着皇帝转了一圈,“高兴的事,我們已经有不少了,”她其实早就猜到,只是吧,难得皇上這么高兴,一下子猜出来也挺沒意思的,就做冥思苦想状,“如今又這么高兴……?皇上,您给個提示呗!”
說着,她還撒娇的撞了撞他。
“已经给過提示了呀!”
皇帝大笑,“你努力一把,朕信你。”
“信我?”
皇后笑,“還给過提示?”
她好像在回想他刚刚說的话,“咦?刚刚您說江南的皇庄?”說到這裡,她也一副惊喜的样子,“是甄家,甄大人被拿进京了?”
“哈哈哈,正是!”
皇帝高兴的转圈,“甄家都是朕多少年的心病了?”
原以为,想要拿下甄家,他也要伤点筋,动点骨呢。
沒想到啊!
“当年太子一心一意想要拿下甄家,都沒成功。”
他突然顿住了脚步,“要過年了,朕——想去给太子哥哥报声喜。”
沒有太子,就沒有他的今天。
“我陪您一起!”
皇后沒有犹豫的握住了他的手,“我們……再去跟太上皇說一声。”
“好!”
皇上感动不已,环手拥住了她。
去年他们可怜巴巴,因为過年,愁得不行。
皇后的最后一点嫁妆填进了慈幼局,给那裡的老人孩子添了厚棉衣。
他们再也沒钱了。
皇帝過惯了穷日子,他其实也不怕穷,有口吃的,那口吃的若還是热乎的,就更好了。
曾经,他在后宫并不能吃到多少热食。
大冷的天,有时候送去的汤都结冰了。
那时候,他多盼着自己能早点长大啊!
终于他长大了,他分府出去了,有了王妃,一天三顿,包括点心都是热乎的。
那时候,他多开心啊!
做皇帝好几年,他也沒那时候开心。
“皇后,這些年,朕有沒有跟你說,谢谢你啊!”
“說了,說了好多。”
皇后把脸埋到他的胸膛,“虽然沒用嘴巴說出来,但是我能感觉到。”
“……”
皇帝无声的把他的皇后搂得更紧了些,“今年宫宴,见了宁国府沈夫人,跟她提一提太子哥哥的女儿。到时候,我們想办法,就借着沈夫人和贾珍,给個恩典吧!”
“恐怕不行。”
皇后抬起头,“贾敬去世未久,宁国府有孝,不好参加宫宴的。不過,明儿我倒是可以提前宣她进宫。”
如今,他们想给谁恩典,已经很容易了。
“那就明天!”
皇帝笑着放开她,“走,我們去见父皇。”
夫妻二人好像当初在王府一样手拉着手,一起去见太上皇了。
不能动的太上皇如今可老实了。
他盼皇帝過来。
他怕皇帝不過来,宫人对他的伺候会越发的敷衍。
要過年了,往年他的寿康宫多热闹啊!
可是如今……,他却只剩了皇帝一個儿子。
“父皇!”
皇帝温和的声音响在耳边,微闭着眼睛想往昔的太上皇一下子就精神了。
“儿子過来,是想跟您报告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
太上皇看着皇帝。
他知道,皇帝的好消息,就等于他的坏消息。
老头张着嘴巴,多喘了一口气。
他怕一会儿被气着了,忘了呼吸。
太上皇努力的做心理建设,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保持平和的心态,或许他還能慢慢好起来呢。
“甄应嘉进京了,不過,他是被儿子的人押着进京的。”
甄应嘉?
甄家?
太上皇松下一口气。
甄家在江南多年,干了些什么,他也心中有数。
只是那些年,他需要甄家那样的臣子。
他需要甄家和晋王跟太子打擂台。
后来……,也是一样。
他需要他们压着皇帝。
太上皇在心裡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有一天,要躺着啥都动不了,他操那些闲心做什么?
不管是太子還是皇帝,都能继他之后,管好大昭。
“大概過年吧,抄家的旨意,大概就会到达甄家。”
皇帝沒在老头子的脸上,看到什么愤怒的表情,心下很是安慰,“父皇,儿子一会儿去给太子哥哥报個喜,您看如何?”
太上皇:“……”
他看了皇帝一眼,這個儿子是真的念着太子嗎?
嗬
果然,当初太子放那一把火,就是算准了他的心态吧?
太上皇喘的气略有些粗。
他是被太子算计了。
那個孽子。
用一家人的命,算计他這個老父亲啊!
因为他,他伤心了多少年?
结果……
“您也觉得儿子该去报喜是嗎?”
皇上看到太上皇這样,心下略有些痛,“甄家早是大昭的毒瘤,您宠着他们那么多年,您念着当年的接驾之情,让他们节流部分税收還国库欠银,可是一年年,您說,他们怎么就不還呢?”
說到這裡,皇帝忍不住咬了咬牙,“父皇,您說您宠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配当人嗎?”
在皇帝這裡,那些人根本不配当人。
仗着晋王,仗着甄太妃,把大昭的江南,几乎就变成了他们甄家的江南。
“他们必须還银,一代還不了,子子孙孙,都得给朕還了。”
皇帝痛恨至极,“除非甄家断子绝孙,否则,朕绝不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