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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遗世独立

作者:未知
听闻贾琮這番“有理有据”且又“指桑骂槐”的言论,南安太妃登时沉下脸来。 不過她并未发作,而是看着贾母奇道:“照這样說来,莫非太夫人都沒见過那沁香苑的香皂?” 這话就歹毒了去了,反手就是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了過去。 贾母還未說话,贾琮便道:“這也是琮的一点私心,给家裡老太太、太太、老爷和姊妹们准备的香皂是特制的,与外面卖的都不同。 琮在方子裡加了一些麝香和冰片,有安神醒神之效。 香皂還在制作中,還需再過三日才能制好。 還望老太太宽恕琮耽搁不孝之罪。” 贾母闻言,目光复杂的看了贾琮一眼,叹息一声,道:“這又有什么不孝的?你有這份心便是好的。” 贾琮谢過贾母后,再次在诸多贵妇形形色色目光的注视下,眼观鼻鼻观口静静而立。 宝玉在一旁看着之前发生的种种,时而感到心惊,时而感到恼怒,时而又感到悲哀。 可是他却发现,這种种俗事,却好似都沾染不到贾琮身上般,自始至终,他连脸色都未变化一下。 宝玉忽然顿悟一般,想到之前他還认为贾琮白瞎了這身好皮囊和好才赋,是一個俗到不能再俗的大俗人。 可现在看来,面对這一屋子的王太妃、公候妇人,连他這個清新脱俗的都忍不住在心中生起尊崇之心,可贾琮却好似绝世而独.立之人,根本沒将這些人身上的富贵放在眼上。 不卑不怒,视若平常。 与方才对待茗烟母子的态度无二…… 這比他素日裡追求的不俗,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宝玉忍不住生出自惭形秽之心来,自觉黯然失色,怪道姊妹们如今更愿意和贾琮顽…… 眼见荣庆堂内气氛低落了下来,贾琮果真不理此事,那這一屋子的诰命今日齐齐做了恶客上门,脸就都沒地儿放了。 說起来,這世上還真有這等巧事。 今日来的,都是素日裡和贾府关系相当不错的诰命,自忖亲近,想讨個便宜,所以才做了不速之客。 却沒想到都挤在一起了。 若沒撞到一起,贾琮推脱過去了也就推脱過去了,只当来贾府做一回客。 可既然南安郡王太妃把事情摆到了明面上,再推搪過去,就不止是不给脸面了,那是在打脸了。 還不是一家…… 一次落這么多世交故旧的颜面,得罪這么些人,贾母都吃不消。 因而她对贾琮道:“虽然你有你的难处,可太妃和這么些诰命,都是往日裡和家裡极好的。若不是如此,如今遇到难处也不会到咱们贾家裡来寻帮助? 自打你太祖父起,就再沒让登门的故旧世交作难的道理。 如今传到你這了,难道你想改一改规矩?” 贾琮闻言哭笑不得,道:“老太太,這是两回事……” “什么两回事?” 贾母瞪眼道:“分明就是一回事。我不管那么多,這件事左右你要办好,否则我断不依你。” 贾琮闻言,面带为难之色,沉默不语。 见他如此,锦乡侯夫人心慈不忍,笑道:“太夫人,若着实为难,也不好太强求哥儿了,才多大一点……” 其她诰命虽也失望,却同样都以为沒有再强逼的道理。 她们也落不下這個脸来,传出去实在不像。 說到底,今日本是她们不告而来,做了恶客。 再强逼索取,连自己都說不過去。 当然,今日若果真空手而归,日后众人对贾家的感观,总会差不少…… 贾母岂有不明白這個道理的,這便是恶客讨厌之处,可到了這個地步,再想這些也沒用,便径自问贾琮道:“到底能不能办,你给個准话吧。” 贾琮闻言轻轻一笑,道:“老太太都发话了,琮還能說什么?只是叶家那边不能指望,這個时候寻過去太后发作起来吃不起。只能委屈先委屈宝玉和家裡的姊妹们,晚些日子再用。除了老太太、太太、老爷的,先匀出来家裡另一部分给外客。 待事后再遣人跟叶家那边报备一声,然后再新制一批给家裡。 這是当日便說好了的,除了家用外,贾家不可再私制香皂。 内务府问芙蓉公子寻方子,她都沒给。 咱们既然给了人家還人情,就不好再随意。 老太太您說呢?” 贾母看了他一眼后,道:“就先這么着吧,太妃娘娘不满意再說。” 南安郡王太妃呵呵笑道:“哪裡還能不满意?若非我那外孙女出阁,非要些沁香苑的香皂充牌面,我断不能厚着面皮上门做恶客。 我也不为难哥儿,襄阳侯府的千金出阁镇国公府,陪了十盒,我要十二盒就好。” 贾琮连连摇头道:“太妃娘娘见谅,家裡总共也只预备了二十盒,除却给老太太、太太還有姨太太留下五盒外,最多也只能匀出十五盒。” 南安郡王太妃闻言登时不高兴了,道:“难道以我家门第,還要在襄阳侯府之下?” 贾琮淡淡道:“恕贾琮无能为力。” 贾母打圆场道:“罢了,家裡先不留了,都拿出来给這些世交们分了吧。她们也不是自己用,都是给儿女孙儿還债。你们這些儿孙啊,都是我們的债主!” 南安郡王太妃闻言,啧啧叹道:“太夫人說的极是,可不就這样嗎?我那女儿出阁都有二十年了,還是常回头闹我,真真是冤孽啊!” 众人都知道她家情况,闻言大笑起来。 其她人都不敢和南安郡王府比,也不愿再生事,因此你一盒我二盒的分罢,让贾琮得闲了早早送到各家府上去,再给银子…… 因是恶客,又有逼迫之嫌,所以沒人留下吃饭,早早离去了。 待外客走后,贾琮顺势告辞,却被贾母留下,问道:“你心裡可有怨气?以为老婆子耳聋眼花,裡外不分了?” 贾琮摇头道:“沒有,琮不敢有此念。” 贾母闻言哼了声,道:“是不敢還是沒有?” 贾琮心下无语,不過還是道:“当真沒有。老太太都要为了贾家的利益,虚与委蛇,委曲求全。我若再怨老太太,岂不更不孝?” 贾母闻言,面色松缓下来,叹息一声,道:“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可见真是大了。贾家如今的声势,多靠這些世交故旧撑着。都是几辈子的交情,若是为了這么点小事就得罪了,实不值当。” 贾琮点点头道:“贾琮明白。” 贾母又道:“明儿你使人将那香皂送去后,不许收人家的银子。這些人家之所以巴巴的来上门,倒也不全是因为前儿沒买到,多是手上沒什么银钱。开国勋贵一脉,日子過的好的,也不過那么三五家,都只是维持着面上的光鲜,内囊早就吃不住了。 你若再如数收银子,反而让人生怨。” 宝玉闻言都觉得過分,在一旁小心的看着贾琮,然而贾琮依旧面不改色,道:“不過些银子的事,老太太不吩咐贾琮也明白這個道理。都到了這個地步,沒必要再让人說贾家小气,左右只這一回。” 贾母闻言,拿眼细细打量了番贾琮的神色,回头与王夫人对视了眼,二人都有些动容了。 這等胸襟气魄,她们是真正沒想到的。 再看看和贾琮同岁,如今還整日裡和家裡姊妹们顽闹别扭的宝玉,两人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 宝玉分明才是衔玉而生的大福运者,怎地…… 又看了看宝玉那张清新不俗似多有福寿的圆脸,贾母心裡一叹,心道也许要看以后,想了想,又对贾琮道:“今日你去宝玉院裡住,不许回去。 每一回生事旁人第二天多倒霉,今日我偏要看住了你,我倒瞧瞧,還有人倒霉沒有。” “……” 贾琮无语后,闷闷不乐道:“老太太,人家是郡王府,琮如何能让人家倒霉?再說先前之事也不是贾琮害的……” 贾母好笑的又与王夫人看了眼,道:“這可保不准!要是明儿人家再倒霉,我才信不是你治的,是有佛祖保佑你。 行了,你和宝玉去顽吧。 你大他半天,又比他世故,凡事要让着他,护着他。若敢算计到他身上,我和太太断不依你。” 许是因为自家人,所以贾母說话直白的让周围人尴尬。 王夫人都赔笑道:“老太太,他们二人一般大,让谁让谁也不好,好好相处就是。琮哥儿是個知恩义的,再不会算计宝玉。” 贾母瞥了贾琮一眼,却沒搭理王夫人這茬,似忽然想起,道:“你知道南安太妃为何忽然排揎你的不是?” 贾琮摇头道:“琮不知。” 贾母哼一声,道:“我听說她早先想把她家最小的小孙子說给叶家那位,只是她那孙子实上不得台面,混帐之极,直接被人家给揭破否了。如今想必是听到了传言,心裡不平,才故意来作践你一通。 你日后行事当知道谨言慎行,知礼明礼,不要再乱了分寸,招灾惹难。” 神情顿了顿后,贾琮回道:“贾琮明白。” …… “宝玉,宝二爷,您先行……” 出了荣庆堂后,抄手游廊下,贾琮作势让宝玉先走。 听到身后丫头的嬉笑声,本来心中对贾琮满是同情的宝玉,一张圆脸登时涨红,气的要打人,跺脚笑骂道:“好你個贾琮,就会拿我取笑!今儿我再不饶你,你给我站住,别跑!” 贾琮哈哈一笑,往前面跑去,宝玉在后面紧追不舍。 外面的动静传到裡面后,贾母和王夫人再次动容。 贾琮看起来绝不是沒皮沒脸的,可被人這样训斥作践,出了门儿居然還有心思顽笑。 他的心思到底有多大? 不知怎地,贾母和王夫人甚至李纨、鸳鸯等人,心裡都有一种惊意悄然升起。 …… 入夜。 永兴坊,叶宅。 宣宁堂上,叶清听完一尖帽婢女的话后,挥挥手让其退下。 青竹面上多有怨色,恼道:“小姐啊,那南安太妃太可恶了些。她這分明是在报以前的仇……” 话沒說完,就见叶清挥了挥手,止住了她的牢骚。 叶清面色淡然,提笔随手写了一行字,然后封好,对青竹道:“让人送去开国公府。” 青竹闻言面色一变,不仅沒拿,反而惴惴道:“小姐,這……” 叶清淡淡一笑,道:“沒事,去吧。” 青竹闻言,似也拿定了主意,眼中浮起兴奋之色,“嘿”了声,出门而去。 待青竹离去后,叶清起身行至窗前,临窗负手而立,观窗外月色。 银白的月光挥洒进屋,笼在她月白儒衫上。 素来从容的俏脸上,浮起淡淡的歉意和萧索。 绝色之颜,遗世独立。 …… ps:有书友說希望节奏缓一点,绝不說水,哈哈哈,是這样,因为這本计划着不像上一本写那么长,所以尽可能的写紧凑一点,這些情节不是为了故意装逼打脸而写的,我自己觉得也沒刻意生硬的去写什么装逼打脸,都是为了引出下一個剧情和关键人物,挺注重逻辑性的。不過如果真的太急了,我稍微放缓一点也行。其实這几章已经是在過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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