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黄逍遥(上)
现在的時間――该說是梦中的時間吧――是蓝星時間公元1398年。倒是一個在蓝冰的国度有些特别的年份――明太祖驾崩的日子。
虽說也是個病危的老头了,但是我好像還是下了手。仔细想想,他身为蓝星人不管是不是病危,似乎都是差不多弱小的。
而那個被我击溃的绿星人似乎是明太祖的众多守卫之一。我也不知道這些五颜六色的星球究竟和风暴学院达成了什么协议,竟然派了大量的精英(說来倒是有些可笑,這些精英在我面前不堪一击)来看守這個病危的老头。但就那個绿星人与“现在”面前這個白星人所言,似乎蓝星上是有什么值得他们以身试险的特殊资源了。
嗯……确实是有啊……蓝星最有价值的资源不就是蓝星人本身嗎?
――那与我們黄星几乎完全相同的体质……
不過,我阻止面前這人的理由却要简单得多。
“你知道我是谁嗎?”我這么问面前這個白星人。
他面色稍微恢复,似乎是听出我话语中可以商量的意思。
“您是黄星……近年风暴学院之中最优异的学生!在各個领域展现了惊人的天分!甚至是刷新了历届黄星执行员成绩之最的天才!正是了解到您是一位……”
“马屁的话收着自己吃下去。”我冷冷答道,說实话這個关头還拍马屁真的是十分令人厌烦。何况我可是挂科到這儿的。
“既然你知道那些成绩,那你该知道這是我第二次来到蓝星了吧?上一次到来的时候我分析了這個星球的元素组成与规则分布,還写了一篇非常详尽的报告,想必你也看過了吧?”
這家伙要是沒有看過,我可能会直接拆了他的航舰再扬长而去。
好在這家伙還是做了那些准备的。他仿佛找到切入口一样双目放出光芒:“是的是的!您的报告非常的详细且具有价值,尤其是蓝星的地核处的高能物质的成分分析!”
咦?我還做過那种东西嗎?
“当中有一种发光规则蠕虫!我們借此研发出了一种极高能效的供能物质,可以提升大约三倍远航時間!”
哦,白星人是需要依赖大约和可见光波长重合的电磁波供能的。在他们的星球上有固定的“光源”,而他们出航时则会配上一些为他们充能的装备――比如我面前這個面容清秀的家伙就是右手上這個镯子。而“茶”也是差不多,只是供能的方式要粗暴一些。
看着他眼中的狂热,我在心裡悄悄叹了一口气。
“那些规则蠕虫我可以大量提供给你,但是离开這裡,可以嗎?”
他面色一沉。
“非常抱歉。黄星阁下,我們并不仅仅局限于使用這种规则蠕虫,而是希望得到這一颗在你们大星球眼中不值一提的星球。而恰好這一次黑星与绿星也表示了相当的兴趣,与我們组成了同盟各取所需。黄星阁下,您是否有兴趣加入我們這個同盟呢?当然也不是强制的要求,您如果還需要继续在蓝星上继续您的毕业任务我們不会有任何的阻碍,只是那個蓝星人……”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這個场景最开始时候他說是什么话了。
“……对于我們是一個宝藏。”
“您身边的那位蓝星人……对于我們是一個宝藏。”
這年头强盗都不守道义了么。
我两指捏起他方才盛满茶液的小杯,举到我的眼前。
他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惊喜表情。
“您這是愿意……”
“你们会为你们的贪婪付出代价的。”我静静地說,把茶杯原封不动放回。
“我的女人,你们谁也不准动。”冷冷甩下這句话,我转身离开。
如果我沒预计错的话,当中的茶液的重量足够将那可怜的茶杯压倒为粉末。
……
“阿星?阿星?”
场景又切换了。同样毫无征兆。
有一种柔软的触感在摇晃我的脑袋。
還有一种少女馨香一直在我鼻头萦绕。
那种略带调皮的轻松语调也在我的耳道来回贯穿。
而我不敢去看。
是她。
最后实在毫无办法,我只得别過脑袋阻止她的顽劣行为,依旧将视线投向一旁。大概這就是蓝星人說的心如乱麻的纠结感受吧。
但是我却仍然冷静思考到:這丫头還叫我“阿星”。這意味着這個时候她還沒有赐给我“黄逍遥”的名字。那么時間点该是往前推了一些――在我动手收去明太祖的性命之前……也就是還要早于上一個场景裡与白星人的对话。
在“现在”這個時間点,我的想法恐怕是沒有那么坚定的――至少這丫头仍然是无关紧要的。
姑且算是“几個月前”吧。
是她。
心脏又是沉重一跳。
“我问你话呐~”她拉长句尾,不满的情绪渐渐升起。我自然是记得她眼底那种深沉爱意,但是我现在還是不敢去看。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我试图回避,把眼神重新投向天空。
黄星顶上同样也有這么七颗连起之后可以称为北斗七星的光点。当然,那是我們的人造卫星,维持着半個黄星的规则场的稳定,是我們黄星星系数道壁障中的一块。在每一次日程交替的时候,這七颗卫星就会组成蓝星上看到的北斗七星的模样。
但是我們可沒有把星星连起来的兴致。
那沒意义。
“那我再问你一遍哦。你老家是哪的啊?”
我是什么时候变得和你這么亲密的呢?
“黄星。”
“你干嘛說你的名字啊?我是在问你老家,家乡!”
――下意识把真相說出来了。
這当然无所谓,這不過只是一個蓝星人,還得要過個几百年他们才能挑战天空,至于能不能接触到黄星,那仍然是未知的。
“我的家乡就是那個叫黄星的地方。我也沒有名字,只是借用了家乡的名头罢了。”
“哦――”她的小嘴一定是张得浑圆,表达出惊讶;但是面上戏谑的意思一定是半分不减。
但是她又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信任我。
――“這個人說的话可以信任”,這原本是形容谁的?
“也就是說,你其实沒有名字咯?”
我沒回答。
她又伸出手在我脸上糊弄起来――這次是拇指摁在我蹙起的眉头,更温柔的却是她的话。
“别不开心啦。”
這丫头能看破我的忧虑不是因为她的调皮也是不容易了。
但也与她确乎有些关系。因为她的陪伴,长期被冷血压抑的感情几乎要直接从我的感觉之中携带着能量直接喷涌出来。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個木偶哦。”
“木偶?”
“对啊。街上耍把戏的那种木偶。空有一副人的模样,却沒有思想,亦沒有魂灵,只被丝线牵绊着动作。我想呢,你這么厉害的人总是沒有人能够操控的,但是――歷史可以啊。”
我终于与她璀璨的双目视线相对。
星辰在這一刻也要失去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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