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找事儿。
后面是一辆白色宝马,一款很大众的车,可贵在線條流畅,让人過目不忘。就像千万個姑娘裡,它不是最美的,却是條最顺的那一個,精致的招眼。
席莫言凉看着军用悍马开過来,有些后悔,這么招摇的车,在加上他二弟那招摇的模样,這饭,不吃也很热闹啊。
只是,车一停到身边,车窗一打开,他就有些意外了,竟然是容止开着這辆车。
容止看他错愕的表情,心情大好,她总看過自己在他面前像是透明的一样,這样,总算能看到他的另外的表情了!
打了两声车喇叭,轻抬下巴示意让他上来,席莫言凉,笑入了眼睛。
一手支在车窗上的姑娘,下巴轻抬,說不出的恣意和自信让她的眉眼都亮了起来,他很少见到這样的容止。
十年间,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裡。
他温柔沉静的姑娘,已经成长的如此优秀,周身的光芒,怎么也遮不住。
两個人你浓我浓,容与自然不会去找那個沒趣儿,信步走到后面车的副驾驶位,坐下。
“怎么跟她换车了?”容与问正在倒腾音乐的席言宥。
席言宥手一顿,想起刚才的事儿,一乐,“小嫂子一看我的车,两個眼睛都放光了!我可是狠狠拒绝過的,不過毕竟长幼有序嘛。”以为是這位爷不高兴小嫂子开那么彪悍的车,席言宥就默默的为自己摸白一点儿。
“姑娘大了,管不住喽。”容与一笑,靠在座椅上,看着前面的车,笑道:“她开始买车的时候,看上了一部越野,那车看着就野,我沒让她买,這不,逮着你的车,還不可着劲儿的撒欢。”
還真看不出来,小嫂子看着那么温柔的一個人,心裡還有那么野性的一面啊。不過,不知道小嫂子的车技如何,他的车能不能一直保持帅气的面目示人。
悍马车裡,容止开着车,心情愉悦,止不住的哼上了歌。席莫言凉看她开個悍马高兴成這样,哭笑不得,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這么高兴?”
“当然!你都不知道我就喜歡越野车,霸气侧漏啊。”容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席莫言凉,一双美丽的猫眼泛着漂亮的光,看得席莫言凉也心情不错。
“不過啊,那时候我买车的时候,我哥跟着,死活不然我买,老古董!”想到那时候自己求了那老古董半個多月,啥好话都說尽呢,人家愣是不愿意,那個时候真是沒脾气啊。
“越野不好操作,而且危险性比较大,你哥不让你开,也是为你好。”他们兄妹俩感情好,席莫言凉感叹之余又有些酸,不過张口,還是为大舅哥說了一句公道话。
要不是知道,他是为我好,我会听他的?這话容止沒說出来,就感觉說出来真是有点得了便宜還卖乖的嫌疑。
双手握着方向盘,熟练的转了個弯儿。越野车比较重,后驱动有力的很,這样的转弯带给人的刺激,是她那小量车远远比不了的。
席莫言凉看她开车的架势和熟练程度,才问出了从上车以来心裡一直的疑问,“你這是练過?”
這不是常规车技,平常拿個驾照老实上路的人,不会這样开车。
“嗯,咱们毕业哪年暑假,在家沒事儿干,因为年龄不到,不能考驾照,我哥就让我跟辛任哥学了一段儿時間。”容止握着方向盘的手,素白纤细,如今提到這种事儿,說起来已经沒有那么多触动,沒有那么痛苦了。
只是那段日子,那段日子啊。
从医院裡回家,无可否认,她的心空了一大片,他不喜歡她,而且還不告而别。那时候,她的心境,第一次那么的低落,落至谷底。
她知道因为自己的病,家裡人都很担心,而对于那天的事儿,谁都沒有多问一句,她不能让他们在担心,可是空了的心,拿什么才能填补。
哥哥工作之余,带她去了圈裡有名的一個会所,哪儿她沒去過,却知道它的存在,骑马,游泳,高尔夫,地下车道……一应俱全。
地下车道很开阔,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真实的赛车比赛,真真切切的震撼。
几十辆组装過的车,在车道排成两列,一声枪响,马力全开,汽车的轰鸣声,震动了那一块儿的上空。
辛任哥第一個到她身边,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样的辛任哥。
严谨,认真,一改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满脸的汗水和笑,說不出的开朗和自在。
之后所有人都到了终点,不论输赢,那种洋溢在人脸上的自信和释放,深深地打动了她。
辛任哥是哥哥的好朋友,十几年的交情,感情不言而喻,两個人一起拼事业,一起出国,一起泡吧。哥哥那样内敛的人,有辛任哥那样一個耍贱逗唱,情儿面儿都不顾的人在身边,人也慢慢鲜活了起来。
她一开始连油门和刹车都不分,被辛任哥一点点的带着,一個月后,一圈儿下来,被他甩掉小半圈儿,两個月,她开学前夕,卯足了劲儿,被他撇掉一百米之内。
坐在车上,她感觉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自由自在,毫无顾忌。坐在车上,放空,放空,把自己放空,什么也不想,沒有自己,沒有谁,只有自己眼前的赛道。
席莫言凉心裡一窒,他们毕业的那個暑假……
這样并不适合女孩子的活动,她竟然去了。那时候她是有多压抑,多难過?
两人之间空气顿时冷治了下来,容止不太习惯,就腾出一只手,主动握上他的手,轻声說:“都過去了,对于我来說,如今你在我身边,一切就都值得。”
這十年不见面值得。
我沒有放弃,苦了自己值得。
我做出一副水火不容,刀枪不入,拒绝所有人的姿态,都值得。
握住他的手,细致精致,却有着无穷的力量,让他放不开,放不下。席莫言凉回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认真开车的侧脸,柔声道:“我再也不走了,再也不离开了。”
容止眼睛一热,总算。
十年,她等回了他,等来了他這句话。
哥哥总說,他们水家的姑娘轴,脑子聪明却执念深重,這样的人不容易幸福。
可她却感觉值得。
都值得,她還年轻,他们也還年轻,日子還远。
大手握小手,一路到了“归来兮”下了车,在门口等另外两個人,不一会儿,席言宥开车也尾随而至。
等存好车,看大哥高调地牵着小嫂子的手,不放开,席言宥偷偷地笑了两声,好现象,照這情况,老爷子抱曾孙子的日子是不远了。
几個人来到大厅,值班店长正被一群人闹得头疼,看见老板带人进来,忙穿過人群,迎了過去。
“怎么回事儿?”前台站着的几個威武纹身的人,容止自然错過不了。
“楼上楼下都沒位置,那几個人非要吃饭,還不愿意等。我已经让人去看有沒有要结账的客人了。”值班店长简单的說了下情况,這几個人来了有几分钟了,不等位,不排队,一来就去前台要包厢,這個時間点儿,有位儿就不错了,哪裡還有包厢。
這個时候,临近饭点儿,“归来兮”什么情况,容止自然清楚,“按正常排队的来,不愿意好好吃饭的,就叫保全。”
吃個饭,图的是個高兴,“归来兮”从开业以来,很少有纠纷,一来是因为服务各方面容止都让经理严格要求,而来无论谁来吃饭,都是一個公正公平,排队,拿号,一视同仁。
“归来兮”不差這一桌客人,当然不会因为這一桌人,坏了规矩,值班店长点头称是。
容止被席莫言凉牵着手,刚上了一個台阶,就听楼下一声响,像是什么被打碎的声音。
容止被這突然一下,吓得浑身一個激灵。回头一看,就见前台站着的一群纹身的人当中最流气的一個人,神态凶狠,脚下碎着刚刚還摆在前台上的一盆盆栽。
這是要闹事儿?
席言宥沒想到来吃個饭,還能碰到這有意思的事儿,刚才从那個戴着值班店长胸牌的话语裡,他能听出来,小嫂子是這“归来兮”的管事儿人,一直听人家說,京裡有名的“归来兮”是個年轻女老板,沒想到竟然是小嫂子。
是小嫂子的店,那這人就给他练练手呗,回来几天,沒有兵练练手,真是有点儿手痒呢。跟容与对看了一眼,看他点头,就抬腿往前台走去。
容与跟在席言宥身边,反正无聊,就折腾呗。几步的距离,两個人生生走出了T台秀的范儿,本来還想着看热闹的十几桌人,以及在大厅等座的人,特别是妹纸,這会儿都眼睛晶亮的看着两個优质男。
“怎么着啊,朋友,有意见啊。”席言宥走過去,轻挑道。
看对面走過来两個小白脸,领头砸盆栽的黑脸肌肉男,冷笑:“哼,当然有意见,小爷我来的比你们早,凭什么你们有房间,我就得等着!”
席言宥听罢,当场笑了出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扬声道:“小爷?什么时候开始,這京城裡,你這种档次的都能称小爷了?”說着上下打量了黑脸肌肉男,审视味儿十足。
黑脸肌肉男被讽刺的脸色大变,在京城几年,還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话,不知死活的小白脸,气急败坏地說:“你知道我是谁嗎?”
席言宥做势掏了掏耳朵,耸耸肩,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我還真不知道。”
“我可是迪哥的人,来這儿吃饭,是看得起這家饭馆,年轻人别找不自在!”
一句自认为很能震慑住人的话,却引得席言宥又一次笑出了声,黑脸肌肉男脸上挂不住,大声冲着席言宥喊了一句:“不知死活,笑什么!”
看席言宥還是不停笑,挥手就打了過去,席言宥虽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這点儿警觉性還是有的,伸出一只手,就握住了挥過来的拳头,面前冷笑,“就這点儿功夫,還真是吴非迪那個废物带出来的人!”
手一使劲儿,黑脸肌肉男脸色就红涨了起来,听這人說出了老大的名字,立马就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嘴裡讨饶:“少爷饶命,饶命。”
席言宥本来就沒想把人怎么着,不過是個沒**好的手下,他真较了真,還显得自己沒水准。
伸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扔到地上,轻声說:“别眼抬太高,有一天是死在房梁上,還是栽倒在小石子上都不知道。”
几個人连忙点头,仓皇而去。
席言宥笑笑,点头往楼梯方向走,容止看事情被他轻松解决,算是又一次对他刮目相看,刚才他出手那一下子,不止楼下不少妹纸的眼睛亮了,就连她也是。
值班店长松了一口气,今天得亏是老板来了,不然這事儿她還真不知道怎么收场,叫人過来收拾碎掉的盆栽后,值班店长忙走到楼梯口。
正想对自己工作的失误做出检讨,就听老板說:“這事儿谁也想不到,下次碰到這种人,直接叫警察就行。今天的事儿,让人受惊了,楼下的单全免了。”
容止說完,跟值班店长点了点头,就跟几個人一起去了固定的那個包厢。
值班店长看老板不但沒有把责任算到她身上,而且還告诉她下回怎么处理這种事,心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满是感动。而至于免单這种事,酒楼常有,一开始她感觉是這老板败家,后来才知道,這是一种营销策略。
“刚才给大家造成了不便,影响大家正常就餐,這是我們酒楼的失误,因此,我們老板說了,今天在楼下吃饭的全部免单!”
楼下顿时哗然。免单是什么概念,那就是免費的午餐啊!要知道在“归来兮”吃饭,随便几個人,随便几個菜,那也是价值不菲啊。
老板真是大方!不過刚才就看那個站在楼梯口年龄不大的小姑娘开了口,這么說,人家是老板?
真是,看不出来啊!不過,能免单就好,管他谁是老板呢。
而不少妹纸一边遗憾看不到三個罕见的帅哥,一边又感叹那位站在楼梯口的姑娘命好,一面又拼命的化悲愤为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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