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慈心 作者:云芨 韦七晕晕乎乎,被人扶下去敷药。 “有点疼,公子忍着点!”上药的大概是個内侍,动作轻柔迅速,不愧是专门服侍人的。 药粉碰到伤处,痛得韦七呲牙咧嘴,恰巧小怜香进来,对他抿嘴一笑,硬是让他忍住了。 虽說今天吃了好大的苦头,但能叫公主待为上宾,又得了小怜香一個笑脸,也是值了…… 待伤处裹好,内侍将他扶起来,柔声道:“公子請稍等,我們這就安排软轿送您去养伤。只是,公主怕陛下知道了生气,請您看在亲戚的份上,帮忙遮掩一二,等伤养好了再回去,可否?”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我能送個消息回去嗎?不然怕家裡担心。”韦七心虚地說。 他原本打算玩两天回去,就算姑母生气也无妨。现在两天肯定不够养伤,他怕姑母一状告到家裡去,回去会被收拾。 “当然可以。”内侍使了個眼色,很快纸笔送了過来,“您写個字條好了,千万别提见到公主的事,就說到朋友家住一阵子。等您伤养好了,奴婢亲自送您回去,再与家裡說清楚。有公主作保,您家裡定然不会见怪,如何?” 韦七大喜,這样的话,他就可以不用去书院,放心大胆玩了。 “好好好,就這样!” 另一边,小怜香扭头小声道:“這人好傻,被打成這样還笑嘻嘻的。” 秦妈妈警告:“别叫人听到,坏了公主的事。” 小怜香忙道:“我省得,妈妈放心。”又问,“今晚公主可還满意?” 秦妈妈满脸带笑:“满意,公主還给了赏呢!” 小怜香拍拍胸脯:“太好了,這事总算過去了。” 秦妈妈却道:“傻女儿,這事怎么能過去?公主满意,這可是一步登天的大好机会……” 小怜香瞪大眼睛。 秦妈妈意味深长:“伺候男人,哪有伺候公主好?” 喧嚣声远去,画舫逐渐驶出百姓的视野,沒入黑暗,最后在私人码头停下。 “公主請。”這是安国公府的园子,冯家的仆妇早就等着了。 楚翎一边往裡走,一边听蒋士俊小声跟她說话:“人已经送走了,上下封了口,只要我們不放风出去,沒人知道他的行踪。” “多亏他自己做了伪装,韦氏想找他都难。” 蒋士俊笑着称是:“今晚收获颇丰,沒想到這么顺利就找到了背后的人。” 楚翎道:“人一直在那裡,缺的不過是证据罢了。” 蒋士俊领会到她的意思:“您果然知道……” 楚翎淡淡道:“這不是明摆着嗎?再怎么伪装,只要看看谁最后得利,八成跑不掉。” 蒋士俊却很感慨:“话虽如此,可多少人被表相所迷惑,我們连提都不敢提。” 楚翎黯然不语。前世就是如此,有些人见风使舵,有些人事不关己,有些人装聋作哑。但凡有人把這层遮羞布揭开,大哥都不至于含冤而死。 所以,今生她来当這個揭开遮羞布的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两人一路說着,到了厅堂,前方有人提着灯笼等待着。 楚翎原以为是仆妇,到了近前才发现,中间是位老太太。 “外祖母?”她愣了下。 “阿翎。”安国公老夫人看着她,神情复杂。 楚翎转头道:“蒋先生,你先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說。” 蒋士俊拱了拱手,安静地退下了。 楚翎露出笑容,迎上去亲热地道:“外祖母,您怎么来园子了?我只是出去逛逛,大半夜的可别耽误了您休息。” 老夫人淡淡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人老了,不容易睡着,索性来等等你。” 說着,她皱了皱眉:“你的手也太凉了,小小年纪不知道保养。快回屋暖暖,女孩子不能着凉,知道嗎?” 楚翎乖乖听着,老夫人說什么就应什么,跟着她回屋,老老实实去洗漱。 等她洗漱完回来,身上暖融融的,老夫人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我与公主說說体己话,你们先下去。” 仆妇与宫人施礼退下,楚翎不禁收了笑容:“外祖母……” 屋裡只剩祖孙二人,老夫人也就不绕弯子了:“說吧,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楚翎道:“我……我去游河啊!今晚很热闹,外祖母你是不知道……” 老夫人打断她的话,带着几分严肃:“阿翎!你连外祖母也要哄骗嗎?上回你出宫,稀裡糊涂中了毒。這回再出宫,却是早出晚归,连薇薇都见不到你的面。外祖母很担心,你知道嗎?” 楚翎心中愧疚。前世,她和父皇决裂,外祖母一把年纪還进宫求情,以至于跪坏了身子。今生,她来来去去拿安国公府当跳板,却从未向外祖母解释過。 她不說是怕外祖母担心,仔细想想,這样瞒着何尝不是更叫她忧虑。 想到這裡,楚翎真诚道:“对不起,外祖母。我是在做一些事,不能叫外人知道,所以才……” “为了查阿翌的死?”老夫人不解,“陛下只是叫你督促三法司办案,何用你自己出马?再說,這事为何不能让人知道?你是堂堂正正接了差事的。” 楚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夫人却从她的神色间找到了答案:“你不相信三法司。” 话都說到這份上了,楚翎只得点头:“是,我觉得他们找不到凶手,或者說,不敢找到凶手。” 老夫人表情微妙,压低声音:“你心裡有目标了?” “外祖母……” 老夫人紧接着:“你怀疑老二,对嗎?” 楚翎這下真的吃惊了:“您怎么知道?” “這不是很好猜嗎?那是我的孙儿,谁最想杀他,我還能不知道?”老夫人冷冷說罢,对上她才缓下面色,“倒是你,让外祖母刮目相看,這么大的事,自己說干就干。” 楚翎轻声道:“我只能硬着头皮去干,他们一家装得太好,连父皇都被蒙骗了。” 老夫人点点头:“你不說是对的,陛下是你和阿翌的父亲,也是他的父亲。” 她话裡似乎有什么含意,楚翎還沒来得及细想,就听老夫人转了话题:“可查到线索了?” “查到了一些。”楚翎把今晚的收获简单地說了一下,“……韦氏是靖平侯府的姻亲,這事他们脱不开关系!” 老夫人活了這么久,早年见過当年兴宗朝的乱象,亦见過无数宅院裡的阴私事,一听就知道关键所在,当即怒道:“果然是他们!当初我就跟你母亲說,田氏不是個好的,她却不放在心上!现在田氏享了她的福,又害了她儿子,真是……” “您别动怒。”楚翎知道外祖母性子急,连忙安抚,“您若气出個好歹,我可怎么办?” 看外孙女做出可怜姿态,老夫人的心软成一团,拍着胸脯道:“放心!外祖母命硬,一定会好好活着,看你收拾那些恶人——你缺什么只管跟外祖母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安国公府虽然沒落,但還有些家底!” 這章早就写完了,犯了纠结的毛病,修修改改几個小时,发出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