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真狠心
但在触碰到商域南的目光时,乔樾竟有些愧疚。
她就应该果断拒绝郭奕舟的。
刚冒出這個想法,手心就握上来一只烫人的大手。
十指相抵,紧紧相扣。
乔樾偏头和他不同以往的视线一擦而過。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装深情,但一抬头就注意到了乔文卓正在打量他们。
到晏池出牌了,他拿着两张麻将询问身边的太太:“我出這张好,還是這张好,我是觉得這张好呢。”
晏太太在挨着他打游戏打得正激烈呢,闻言只是挑着眉,看都不看,抬起下巴随机指了一张牌,而刚好那张是晏先生不想出的牌。
晏先生温柔得像能掐出水:“那就听妹妹的。”
乔樾看着,心头是說不出的羡慕,传闻中如此厉害的人对自己的太太竟是這么温柔。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乔文卓带她和李暖出去应酬,李暖全程在赔笑倒酒。
而现在的乔文卓早已经是地位斐然,可能也会如這位晏先生一样,可惜李暖永远都沒有這個福气享受到他的好了。
到郭奕舟出牌,乔樾還在发着愣,突然被提问:“郭太太,你喜歡出哪一张?”
乔樾怔了怔,不动声色扫了眼他桌面上的牌。
這不是又已经自摸了?
她瞥他一眼,指着他手上的那一张,但郭奕舟果断出了另一张。
她顿时一整個大无语,既然不听她的,那還问她做什么!
结果就是,被晏池杠牌了,而且還是杠上开花,他开心地亲了一下正在拿着手机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的太太。
“好在听你的话,不然我都不会留着這张可以杠的牌,就沒有那么好彩了。”
晏太太反而觉得他這個亲密举动打扰到她打游戏,凶巴巴地剜了他一眼。
晏池只是捏了下她的脸蛋,语气宠溺:“好咯不打扰你。”
重新洗牌的时候,乔文卓跟着打趣:“那句话讲得很对,听老婆的话,是会发达的。”
像在点某人一样。
乔樾听得心裡很不舒服,哪哪都不中听,她又想到了以前乔文卓是怎么对待李暖以及对待她的。
郭奕舟迎和:“乔总說的对,我受教了。”
乔文卓虽然不是很开心,但对他谦虚的态度還是有点满意的。
“家和才能万事兴,夫妻之间有什么误会要及时解开,矛盾千万不要過夜......”
郭奕舟听得认真,给人感觉就差要拿出笔记本做笔记的那种认真。
乔樾多少觉得他是故意這样做的,然后去让给乔文卓說教。
她听得烦人:“乔总做到這样了嗎?”
她怎么记得曾经并不是呀,所以說那时候才沒发达嗎?
乔文卓出牌后,收回的手微微一顿。
空气为何安静了?
很快,郭奕舟开声打圆场:“当然啦,過来人都是实践過,才会看得比我們透彻。”
乔樾只是微微一笑,从乔文卓的目光收了回来。
晏太太终于打完一局游戏,拿来一只草莓喂到晏先生嘴裡,“晏池哥哥,你把卓叔叔說的夫妻之间相处的真言记在心裡了嗎?”
“记住了。”男人幽怨反问,“妹妹呢,记住了嗎?”
“我才不要。”
被宠爱的人永远都是有恃无恐,晏太太冲他吐吐舌头,然后挪到乔樾身边,抱上她的胳膊,“听域南哥說,你跟我同年,我只比你大了几個月。”
乔樾微笑颔首,她实在夺目亮眼,她在她面前很自卑,眼神也有点回避的意思。
晏太太拿出手机:“我們留個联系方式吧,我去深城出差的时候找你玩呀。”
晏先生怕她太热情吓到人家,便帮忙着道:“她现在爱交朋友,郭太太别见怪。”
晏太太嗔回他:“不是你鼓励我要多交朋友的?”
“是,但是你不要麻烦到人家。”
所以,郭奕舟這個好心人就替乔樾答应下来了。
“我太太也很爱交朋友的,你们会玩得来。”
乔樾只是笑笑,加上了联系方式之后,她顺便看了眼李暖的聊天頁面。
发了可能有二十多條语音,也不知道有什么着急事。
于是,她点开了第一條,只是,刚放到耳朵,不知怎么的,本来是听筒模式,结果变成了外扩播放。
“臭丫头跑哪去了,打电话又不接,這個月的生活费怎么還不打来.......”
一時間,李暖尖锐的声音像是在手机上炸开了那样,让她尴尬又难堪。
乔樾堪堪一顿操作才把它关掉,一抬头便对上了乔文卓深沉探究的目光。
其实,她并不愿让乔文卓知道李暖這些年像個笑话一样活着。
宁可让他妒嫉也不要让他可怜。
“失陪了。”
她出去后,郭奕舟便接受到了来自乔文卓的审视目光。
上位者可能就是這样,不怒自威,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郭奕舟倒沒什么好解释的,只是等着他发话。
這又怪不了他,他对李暖沒有赡养的义务,而他的女儿又不思进取......還不愿意讨他开心,以往他大多数满意的时候给零用钱都很准时的。
乔文卓起身跟着出去了。
晏先生不知道该不该說话,但還是要說:“惹到乔叔不开心,后果很严重,這一局的胜利,看来是属于商律的……”
“你闭嘴啦!”晏太太忙不迭用小手捂住了他的嘴。
门外。
乔樾拨出李暖的电话,嘴唇颤抖着:“妈......”
不知为何,控制不住的眼泪簌簌掉落。
她不就是晚了几天而已,至于像催命那样嗎,每次都那样,她真的很难過。
李暖可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便放缓了声音:“被谁欺负了?”
好一会,乔樾抹掉眼泪,“妈,我会转你钱的,你放心好了。”
“是不是我女婿?”
“妈,沒有的。”乔樾匆匆挂了电话。
感觉到身后有人,她倏地转身,见到是乔文卓,眼泪顿时就收好了。
“你找我?”
她连声音都是冷淡的。
乔文卓转過身体,手臂搭在栏杆上,“结婚這几年,奕舟对你好嗎?”
他說话的时候沒有在看她,但给她的感觉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
乔樾:“你是以父亲的身份来问這個問題的嗎?”
“可以啊,那我就以父亲的身份来问我的女儿在婚后有沒有被人欺负。”
乔文卓偏头看過来,目光慈爱,說话慢條斯理的,俨然就是一個斯文人的作态。
可在乔樾的记忆裡,他脾气并不好啊。
她对视两眼,然后错开,“只是可惜,我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沒有爸爸了。”
“過去的事,我們不提了。”
乔文卓语重心长,“我們往前看,如果你想离婚,想找份好的工作,无论想做任何事,爸爸都会在行动上全力支持你。樾樾,不要怪爸爸了,好嗎?”
刚好郭奕舟出来了,他脚步顿在门口,眉心微蹙。
乌黑的眸霎那间像坠入了深渊。
挺可笑的啊,糟糠之妻都能抛弃。
乔樾谈不上有什么心情,但到底不想活着這么沒骨气。
“乔总,再說吧,走了。”
說完就走到郭奕舟面前。
郭奕舟眉目柔和了些许,手臂揽過她的肩,低着头,嗓音很轻:“想走了?”
乔樾咬着唇点了点头。
但郭奕舟揽着她转身,让她面对乔文卓,然后声音温和有力道:“乔总,我不会和樾樾离婚,会爱她一辈子,无论贫穷還是富有,永远都不会做那個抛妻弃子的人。”
话落,“走了。”
他是怎么好意思說爱她的。
乔樾被带着离开,上了轿车后座。
郭奕舟想去牵她的手,后者缩回去了。
沒多久,乔樾的手机震了一下,那九十万到账了。
那只大手又寻了過来。
乔樾還是不给牵。
這本来就是属于她工作上的报酬,无关其他。
郭奕舟牵不到手,就覆在她腿上揉了几下,很快就揉出感觉来了。
他身体靠近,凑在她耳边压着声音道:“钱都收到了,就不能乖点?”
乔樾皮笑肉不笑:“我刚才表现得還不够嗎?”
她又沒在乔文卓面前說他坏话。
她当然知道,他跟商域南一样,都是有求于這些大佬才来的澳城。
這就是一场利益社交。
郭奕舟倒是笑了:“我又不介意被你說坏话。”
乔樾觉得他简直虚伪死了,一把推开他的手,真不愿意搭理他。
到了酒店,郭奕舟跟着下车,一路跟着她到房间门口。
乔樾实在受不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在乔文卓面前說你什么坏话,也不会利用他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我們之间的事关上门谈。”
“那好啊,郭太太。”郭奕舟上来搂過她的细腰,“你倒是开门进去啊,不然怎么关上门谈。”
乔樾挣脱着不愿让他碰,耐心快要耗尽,“我今晚不想见到你,求你了,不要烦我!”
郭奕舟笑了笑,把她抵到房间门前,低头抵着她的额头。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嗯?我现在就想要你,你是我太太,只要我想,我就有這個权利。”
滴~房间门被打开了。
乔樾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手上拿着的房卡。
愣怔之际就被男人拉了进来。
乔樾快速翻了一下包包,看到房卡都在。
“你怎么会有我房间的房卡。”
郭奕舟沒隐瞒:“晏总给的。”
他的力气极大,直接将她拽上床。
乔樾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躺上了柔软的被子,她惊地直接睁大了眼睛:“這個办法也不会是晏总教你的吧?”
天下男人一般黑。
郭奕舟覆下来的气息灼热:“也是我想对你做的事。”
“娇娇,乖一点,别傻了。”他的手跟着探了进来,“商域南带着你来了澳城,只是想利用你,来达成他的目的。”
“傻不傻,居然相信男人。”
太可笑了。
乔樾要相信谁,都不关他的事。
“你的夏苗苗呢?”
“說了,她只是朋友,不是我的。”郭奕舟直接吻下来。
乔樾忽然从包裡抓住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嘶———
一阵极其难闻的白雾在郭奕舟面前蓦地炸开!
郭奕舟不敢置信,迅速从女人身上下来,连着后退了几步。
一時間,眼睛的刺痛感让他不受控地流眼泪。
“乔樾!你,竟然敢!”
乔樾快速从床上起来,用手挥散空气中残留的防狼喷剂。
走远两步,义正言辞道:“亏你還是顶尖的刑辩律师呢,你难道沒听過婚内强.奸嗎?”
“那你有沒有听過,防卫過当,過失致人重伤……乔樾!過来!我不跟你计较,否则我有的是办法送你去拘留所待够三十七天。”
威胁她?
很好。
乔樾沒有动,“告诉你一個秘密,我在来深城之前就去拘留所待過,你以为我会怕?”
“那地方,我待過不仅一次!”
大不了再去一次。
只因她惹了不该惹的人,但好在最后都无法给她定罪。
郭奕舟多少是有些诧异的,在他心裡,遇到事情只会躲起来哭的娇气包,居然在更小的时候是個调皮捣蛋鬼?
反差也太大了。
他无法相信。
编的吧!
但眼睛的灼烧感实在强烈,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想不了其他的事情:“乔樾,你不能這么狠心,怎么說我也是昭昭的父亲,我自始至终都沒有做過对不起你的事,身和心都沒有……咳咳!過来扶我,我看不见了。”
乔樾愣了一下,不确定地走過去,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真看不见了?”
他的眼白很红,血红的红。
“乔樾,你要是有点良心,现在就送我去医院。”
乔樾觉得他太娇生惯养了,随即递给他一瓶水,“你洗一下就好。”
郭奕舟不敢置信她能如此冷漠无情,从前真是小看她了。
“乔樾!换做是你,我哪一次对你见死不救了。”
乔樾可能是出于那点良知吧,又或者是真的怕出事,扶他去卫生间冲洗,又打车送他去了医院。
她可不想他真的看不见了,然后照顾他后半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