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王翠翘 作者:糖拌饭 书名: 孙家的钱庄叫汇源钱庄。 贞娘站在馒头铺的门口,看着对门来来往往的人,进钱庄的贺客不少,但大多也就是平日跟孙家走的近的人家,那名望最高的說起来也就是田家了,官面上的人竟是一個也沒见出现,如果都是這样的底子,那代孙家将如何撑得起钱庄的业务? 不過,贞娘也发现一点,看那些在钱庄进进出出的护卫,都是一些個脸膛黑黝黝的汉子,颇有一种满脸风霜的彪悍,面生的很,也不知孙家从哪裡請来的,让人有些不敢小窥。 這时,又有一個戴着黑纱帏帽的fù人,在几個护卫的拥护下进了钱庄。 一边孙佰一和他媳fù儿更是热情的相迎着。 不知這夫人是何种身份?贞娘琢磨着,抬眼之际,对面的孙月娟也正好看過来,两人目光相对,相视一眼,贞娘拍了拍衣襟,然后又冲着她拱了拱手,算是贺喜,至于是贺孙月娟定亲之喜又或是孙家开业之喜,就只有自己理解了。 孙月娟抿了抿唇,回头看了店裡一眼,便冲着贞娘点了点头,随后又继续忙活着招呼来贺喜的女眷,再不朝贞娘這边看一眼。 自上回相谈過后,两人就再也沒有說话過。 等到鞭炮声停歇,贞娘便拿着面块往回走。结果却在路口看到二狗贼头贼脑的。 “二狗,又偷懒了,现在是上工時間吧,沒的說,扣工钱。”贞娘沒好气的瞪着他。 那二狗沒想到溜号被贞姑娘抓個正着,颇有些烦恼的抓了抓脑袋,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冲着贞娘道:“一個消息,贞姑娘愿凉则個。” “规矩就是规矩,岂能拿来交换,若是墨坊裡的工人個個都象你這样,咱们李家墨坊還开不开了?”贞娘坚持的道。 “重要消息,你难道不想知道孙家开钱庄背后是什么人嗎?”那二狗继续道。 贞娘听得二狗這么說,别說,她還真想知道。不由的挑了挑眉:“那你說說看。” 那神情明显着就是让二狗說說看,能不能抵全看她贞娘的意思。 “好吧好吧,我先說。”二狗沒法子,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道:“汇源钱庄背后的东家是王大家,那孙佰一的媳fù儿翠香正是王大家的妹子。” 王大家?王翠翘?這已经是贞娘第二次听說了,第一次便是在太白楼贡墨竞选时,当时是只闻其名沒见其人。 “王翠翘,海寇徐海的夫人?”贞娘確認。 “正是。”二狗点点头。 贞娘不由的一阵惊讶,這位還真的是沒死啊,记得许多戏曲上都說她最后投水自尽了,想着贞娘却一拍脑袋,這位可跟着徐海做了多年的海寇夫人,在船上跑的年月也不少,想来泳技不会太差吧。 投水自尽,更有可能是金蝉脱壳。 這就难怪了,徐海因招安被胡宗宪连窝端了,但多年的海盗,哪一個不是狡兔三窟的,积累的财富不知道有多少,开一個钱庄倒是不难的。 而王翠翘的出现,怕是跟胡宗宪下牢有关,胡宗宪是被罗家给牵连的,罗家被抄家裡,居然抄出了胡宗宪写给罗龙文的一封信,其中牵涉到严世蕃,于是胡宗宪便以严党的身份下牢了。 而最终胡宗宪将在今年年底的时候在牢中自尽身亡。 也幸得罗家沒人了,要不然,王翠翘定然不会放過罗家的。 毕竟当初,徐海招安可是罗龙文牵的线,是罗龙文說服王翠翘,王翠翘才說服徐海招安,可最后招安不過是一個陷井,徐海一上岸就被抓了起来,余部也大多落了網,便是王翠翘也落到了胡宗宪手裡,這才有王翠翘投水自尽之事。 当然以上都是戏曲內容,事实如何贞娘是不晓得的。 看来孙家還真是傍上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徽州的商业格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贞姑娘這消息不差吧。”二狗有些得瑟的道。 “差不差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還不快回墨坊做事去。哪,這是块面块是丑婆要要的,你拿去给她。”贞娘說着,将手裡的面块给二狗。 二狗接過面块,摸摸鼻子,也是,真沒啥太大的关系,也只得低着脑袋回墨坊了。 当然,徽州的格局会怎么样?贞娘還顾不得這些。她只知道,要踏做事,事做好了,局面就能闯开了。 因此,也就甩甩头将這些暂时抛到一边。 再和墨的难点解决了,大家又开始动手做了一批再和墨,等到成墨出来,真正是坚如玉,墨色黑亮且清透,更因为是再和墨的缘故,其墨色更有一种古墨的醇和,当得起佳墨二字。 “墨成了。”墨坊上下就沒有不兴奋的。 墨成,接下来自然是要宣传。酒香不怕巷子深自古以来就不是主流。 “三爷爷,怎么样,帮我引见一下东图先生吧。”程氏墨轩,贞娘冲着程三爷笑mimi的求道。 “干什么要我引见,你不是跟东图先生认得嗎?上回你還帮了他呢。自己找他去。”程三爷眯着眼看贞娘。 “我這不是守规矩嘛,东图先生一向只帮程墨试墨,我李家若是随意挖墙角,那样既让东图先生难做,又坏了规矩,贞娘虽是女子,但亦不为也。”贞娘坚定的道。 实则贞娘心裡也明白,若是沒有程家的引见,东图先生是不会同意帮李家试墨的。 “好一句虽是女子,亦不为也,有李家七夫人的风范。”程三爷赞道,随后点头:“要我帮你们引见东图先生也行,不過你得跟我說你们這段時間一直用的松脂油是哪来的?” “哈,三爷爷不守规矩,刺探我家墨坊的消息。”贞娘瞪着程三爷道。 “這哪是不守规矩,商场如战场,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兵书上都這么說的。”程三爷摸着胡有些得意的道。 “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三爷爷得拿清溪松场的使用权来换,不长,三年。”贞娘又岂是肯吃亏的主,一脸非此不可的表情道。 “不行,哪有這样的好事,這只不過是一個材料来源罢了,哪值得我們用清溪松场的使用权来换。不行,你這丫头,太狮子大开口了。”程三爷吹胡子瞪眼的直摇头。 “三爷爷,這個来源绝对值得你用清溪松场的使用权来换。我可以跟你保证,你不会后悔的。”贞娘笃定的道。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后悔。”程三爷开始犯拧了。 “這個消息,能让你程家一文钱不花的解决松瘟期间松烟煤的原料問題,這样,你会后悔嗎?”贞娘反问道。 “此话当真?”程三爷這时面色严肃了起来,贞娘虽然是晚辈,但如今做为李氏墨坊的继承人,那這话就不能开玩笑的。 “自然是真的,就看三爷爷你换不换,其实清溪松场也同样沒逃過松瘟,再加上松场又小,裡面還有多少可用這松想想也知道,三爷爷又何必抱着芝麻丢西瓜呢。”贞娘打趣的道。 接過墨坊以来,贞娘可是下了不少功夫,不但自家墨坊的事情弄了清楚,便是其他墨坊,一些基本情况也打听情楚了,正如程三爷所說的,要知已知彼。 程家祖上传下来几好块松场,清溪松场是最小的,但却是松质最好的。 “說的倒轻巧,清溪松场虽小,但松质极好。”程三爷沒好气的道,随后就站了起来,在屋子裡走来走去的,衡量着利弊。 正如這丫头所說的清溪松场同样受到了松瘟的影响,可用之松有限,更何况也仅三年,若真能如這丫头所說的能让程家一文钱不花的解决松瘟期间的松烟煤原料問題,那倒也是花的来的。 程家虽然不以松烟为主,但松烟墨在墨坊裡也占着相当的比重的。 “好,我就跟你换。”程三爷点点头,随后又一脸慎重的道:“但我丑话說在前头啊,若是我认为不值三爷爷我可是要翻脸的啊,你這丫头可别怪三爷爷不讲情面。” “行……”贞娘点点头。随后就把松根腐烂后形成松脂油的事情說了說。 程三爷听過之后,一脸震惊且惊喜了,他算是明白前段時間,李家让田家拿罗家松场来换李九爷那批松材的原因了。 “哈哈。”程三爷明白過来后大笑,田家這個亏吃的不小啊,這时自贡墨竞选输了以后,程三爷笑的最舒心的。 可才笑了两下,程三爷又瞪起眼来,想着自家的清溪松场,脸皮直抖,這小丫头顺便也坑了自己一把。 “臭丫头,阴吧阴吧的,居然坑了你三爷爷一把,你就不怕你三爷爷不认账,這可沒签契约哦。”程三爷吹着胡子。 “三爷爷会嗎?比起其他的松场,比起這松脂油的来源,清溪松场只是小事,三爷爷岂会因小失大。”贞娘肯定的道。 松脂油的事情,不可能瞒太久的,所以,在适当的时候透露给程家也是必要的,這一点贞娘很清楚,吃独食要招人忌的。 “你這丫头又拿话套三爷爷,小狐狸一只,算了,你三爷爷不跟你计较,清溪松场的事情,你明天让邵管事来办交接,东图先生那裡,我也帮你联系。”程三爷道。 正如贞娘所說,清溪松场只是小事,他犯不着因小失大。 “多谢三爷爷。”贞娘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