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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幼稚49*

作者:图样先森
喻幼知被他的话弄得一愣,然后不說话了。

  嘴能控制不說话,但鼻子不能,于是她又吸了下鼻子。

  贺明涔敛了敛脸色,說:“上车,我给你开空调先暖暖。”

  喻幼知哦了声,很识时务地跟着他去了车上。

  来到一個相对比较暖和的环境裡,隔绝了冷空气和风,喻幼知的鼻子就沒那么难受了。

  “带药沒有?”他问。

  喻幼知摇头,她是過敏性鼻炎,一到季节就会复发,最近天气是转凉了,但只是需要多穿件外套的程度,所以也沒想到鼻炎会来得這么凑巧。

  “還是喷曲安奈德嗎?”

  喻幼知沒反应過来:“啊?”

  贺明涔又重复了一遍药的名字,皱眉說:“你以前就是喷的這個,還是說已经换药了?”

  喻幼知呆愣愣看着他,突然鼻尖一酸,赶紧垂下眼說:“……沒换。”

  他叹了口气,扯唇道:“都這么多年了也沒好,說明這药根本沒用,赶紧换吧。”

  喻幼知沒做声,贺明涔顿了顿,吩咐她:“我去药店帮你买,你在车上待着。”

  然后他再次下车,车沒熄火,暖气依旧开着。

  ……真是稀奇,他居然還记得她鼻炎用的是什么药。

  喻幼知以前也帮贺明澜记過药的名称,所以她知道那些药的名字有多难记,又奇怪又晦涩,明明都是汉字,但就是感觉陌生。

  喻幼知是在留学期间患上的鼻炎,英国的天气不好,常年阴冷,到那儿的时候因为沒适应天气,刚下了飞机就感冒生病,后来就得了鼻炎,当时觉得是小病沒在意,结果就再也沒好過了。

  像鼻炎這种小病不至于要人命,可一旦犯起来就特别难受,喻幼知最高的记录是某天早晨起来,一口气打了四十多個喷嚏,打得眼泪横流,鼻子通红,嗓子又痒又哑。

  自己一开始不把小病当回事,所以才弄得越来越严重,明明是自作自受,可她那個样子实在太可怜了,贺明涔看了都替她难受,怎么也数落不出口。

  他能怎么办,又不能代替她生病,只能给她擦掉眼泪鼻涕,嘱咐她按时用药,說只要坚持用药,到第二年大概率就会好。

  然而沒能等到英国的第二年冬季,他们就分了手。

  這些年她八成也沒根据医嘱好好用药,三天打鱼两天晒網,所以怎么都好不了。

  贺明涔扫码付款的时候,问了药店老板一嘴,鼻炎這玩意儿到底怎么根治。

  老板问:“得鼻炎多久了啊?”

  贺明涔說:“七八年了。”

  “七八年了啊,那一般很难根治了,”药店老板见怪不怪地說,“只能說减少或者降低复发的几率吧,最近正好降温,這种天气最难受了,得多注意才行。”

  贺明涔淡淡应了声,拿着药走出药店。

  回到车上,他把药丢给喻幼知,语气不太好地說:“再不好好注意,你的鼻炎就真的要跟着你一起进棺材了。”

  喻幼知握着装药的小塑料袋沒說话。

  鼻炎最严重的那段時間,早上睡着睡着,脑子都還沒清醒過来,鼻子却先醒了過来,然后被一個喷嚏吵醒了自己。

  一個人的时候還好,但两個人過夜的时候,就会吵醒贺明涔。

  贺明涔有起床气,但不算严重,沒有冲她发火,他只会蹙眉然后叹气,用喑哑困倦的声音提醒她:“知知,吃药。”

  等她吃完药重新钻回被子裡,他就侧身把她抱进怀裡,闭着眼確認她吃了沒。

  確認她吃了以后,他才满意地嗯一声,拍拍她的背,說继续睡吧。

  那时候的喻幼知很自责,缩在他怀裡默默下决心,一定要把鼻炎治好。

  然后就回国了,到现在也依旧是一個人生活,所以治不治好已经沒所谓,死不了就行。

  喻幼知甚至乐观地想,鼻炎陪了她這么久,等死了以后钱带不进棺材,能带個陪伴了多年的病进棺材也不错。

  喷药缓了会儿后,喻幼知把自己进不去学校的原因给贺明涔說了。

  贺明涔挑眉:“班导辞职了?”

  看来他也不知道這個事,由此可见這几年他也沒回過学校,甚至也沒联系過学校的人。

  除了班导,其实也還有别的老师,但因为刚刚在门卫那裡当场被戳穿,喻幼知实在也沒那個脸改口說来看别的老师。

  那目的性也太明显了,但凡门卫警惕些,就能猜到她今天来学校肯定不是为了单纯的看老师。

  贺明涔显然也知道這点,提议道:“你待车上吧,我进去看看。”

  喻幼知赶紧问他:“你知道那两個学生的名字和长相嗎?還有他们是哪個班的。”

  “知道,你师父给我看過资料了。”

  犹豫片刻,喻幼知真心实意地跟他說了句谢谢。

  做人要公私分明,贺明涔帮了她,她說些谢谢沒毛病。

  “以前帮你补习,现在帮你查案,”贺明涔睨她,扯了扯唇,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怎么总围着你打转?”

  喻幼知以为他是不乐意,赶紧說:“你要是觉得麻烦那還是我自己——”

  “一开始是觉得麻烦。”他冷冷說。

  接着沒等喻幼知接上下一句,他又垂了眼,低声說:“但你总有那個本事,能让我心甘情愿。”

  随即男人似乎觉得失言,懊悔地抿了下唇,利索下车离开。

  喻幼知愣在车上,觉得心口发酸。

  不愿叫贺明涔過来和她一起回学校,一方面是這件案子确实跟他无关,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处理,要破的案子那么多,哪怕公检再不分家,平时也都是各司其职。

  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再有瓜葛,只要是人就会有记忆,只要记忆還在,回忆就是种本能,喻幼知透過车玻璃看着這道熟悉却又不再熟悉的校门口,很怕如果和贺明涔一起再回到這裡,又会想起過去的种种。

  摒开這些想法,喻幼知觉得自己不能在车上干等着蹲点,应该找点事做来打发時間。

  她掏出手机给老沈发了個消息汇报情况,然后又给贺明涔发了個消息,问他进去找到人沒有。

  岳局长的两個孩子都在嘉枫国高念书,是一对姐弟,因为岳局长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无限制地偏袒弟弟,所以姐弟俩关系不算好,平时在学校也很少一起行动。

  所以老沈才会建议她找個人一起调查這姐弟俩。

  贺明涔那边過了好一会儿才回她:「看到姐姐了。」

  喻幼知立刻回他:「那你找她說话了嗎?」

  找人打听问话也是门技巧,贺明涔很明显是這方面的高手,喻幼知就见過他在酒吧和搭讪的女孩子說话,从前他不可一世,对身边人不屑一顾,现在工作了,倒是学会了利用自己那副英俊的皮囊做为掩饰。

  然而贺明涔回:「沒有。」

  喻幼知问:「怎么了?」

  贺明涔:「不好打扰。」

  喻幼知更迷糊了:「什么?」

  紧接着贺明涔给她拍了张照片传過来。

  上方是白净的天空,镜头平行处是空旷的一片地界。

  喻幼知认出来,這是学校教学楼的天台。

  贺明涔:「她在跟男朋友约会。」

  喻幼知:“……”

  那确实是不好打扰。

  過了会儿,贺明涔又回她:「一时半会估计结束不了,我去找弟弟」

  然后又补充了句:「顺便通知一下她的老师」

  连贺明涔都看不下去要找老师揭发了,可见那两個学生在天台干什么。

  喻幼知觉得不能细想,赶紧打了串字发過去:「老师就别通知了」

  她的意思很简单,她跟贺明涔本来就是過来查案的,岳局长的女儿跟谁偷摸约会這都属于私事,他们又管不着。

  贺明涔沒回,她又多问了一句:「你沒去找老师吧?」

  喻幼知心想他总不可能這么无聊,毕竟小情侣在天台约個会也沒碍着他什么。

  還是不回,喻幼知生怕他真的去告状,到时候還打草惊蛇,索性直接给他打了個电话過去,一开口就說:“你不是真的去告状了吧?谈恋爱找地方约会很正常,你理解一下他们。”

  贺明涔:“我沒那么无聊。”

  喻幼知這才松了口气,然后又听见他懒洋洋地拖着腔调說:“毕竟他们玩的都是我們玩剩下的,能理解。”

  贺明涔原本是按照老沈给的班级信息,找到了這对姐弟中的姐姐。

  小女孩儿总不能用平时跟女人搭讪的方式和她說话,他本来還在想要找個什么理由跟她搭话,结果下课铃刚响,他要找的女孩儿就从教室裡飞快地跑了出来,然后径直从楼梯那儿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他跟過去,发现有個男生早就在天台上等女孩儿了。

  她一下子就朝男生扑過去,两個人抱在一起。沒多久男生将她的下巴一抬,低头亲了下去。

  亲完以后,小情侣也舍不得分开,這么冷的天气,凉爽的风沒能打消他们的热情,靠在天台围栏那裡亲密地靠在一起說话。

  毕业這么久都沒有回過学校,如今因为查案的缘故重回故地,哪知道一回来就撞见這种场面。

  成年男人对這种场面還是有一定的承受能力,虽說有些无奈,但也沒什么多余的反应,還好喻幼知不在這裡,否则這对小情侣不尴尬,她反倒会先尴尬起来。

  等了会儿也沒见小情侣有分开的意思,贺明涔决定去找這对姐弟中的弟弟,转身下楼。

  毕竟在這裡度過了一整個高中岁月,留下的回忆实在太多,进来才沒多久,就发现果然哪儿都是回忆。

  包括天台,都是他和某個人玩剩下的。

  某個人明显也還记得,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硬梆梆地說:“是,谁有贺警官你会玩,你继续吧,有情况通知我,我在外面给你接应,挂了。”

  她以为自己的语气已经很冷,甚至都沒注意到,刻意的冷漠后還夹杂着几分掩盖不住的嗔怪。

  那时候刚在ktv裡确定关系后沒多久,喻幼知還处在一個相对来說比较懵圈的状态,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這么把贺明涔给追到手了。

  虽然是她刻意接近,但她也闹不明白贺明涔是怎么喜歡上自己的。

  原来小少爷這么好追嗎?她原本以为是地狱难度。

  高中這两年对小少爷前赴后继的女生不是沒有,但无奈小少爷眼高于顶,眼睛长在脑门上,习惯了别人对他仰视和簇拥,就连席嘉這個青梅竹马追着他屁股后面跑了這么多年,他也沒看上。

  在拿到了offer之后,喻幼知的時間相对来說空出了不少,和其他拿了offer后连学校都不怎么来的人不同,她沒朋友,也沒人约她出去玩,所以就继续泡在学校裡挣学分,顺便精进英文水准,为出国做准备。

  从ktv回来的那天后他们就沒說過话了,贺明涔第二天清早又离开了家,给喻幼知发了消息,又去找他的那帮少爷哥们团继续厮混。

  喻幼知正好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也需要点時間缓冲一下,這段時間還是别见面别說话,见了也是徒增尴尬。

  在图书馆裡看着书,但是心思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她和小少爷,這算是确定关系开始谈恋爱了嗎?

  别人谈恋爱是怎么谈的?会在确定关系后的第二天就因为太過尴尬而互相躲避嗎?

  喻幼知想着想着,面前的桌子被轻轻叩响。

  那是一只修长骨感的手,她认出這只手的主人,心裡咯噔了一下,全身开始紧缩,不自觉局促起来。

  贺明涔从旁边拎過来個椅子摆在她旁边,直接在她身边坐下了。

  他先开了口打破沉默:“在干什么?”

  喻幼知耸了耸鼻子:“看书。”

  “看的什么书?”

  喻幼知把书立了起来,将书封外皮展示给他。

  贺明涔哦了声,又问她:“什么时候看完?”

  “看到哪儿算哪儿。”

  然后他就不說话了,喻幼知想问他找她有什么事,但又怕他提起那天在ktv的对话,所以怎么也问不出口。

  被人盯着看,喻幼知看不进书,手搭在书页角上,不自觉用指腹卷着书角来来回摩挲。

  “你是小孩儿嗎?手這么多,”贺明涔单手撑着下巴,伸出另只手阻止她多手,“這是图书馆的书,卷边了你要赔的。”

  他的手抓上她的,温凉的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喻幼知心裡一跳,赶紧抽开。

  她避之不及的样子太明显,贺明涔眼神一暗,脸色微沉。

  “你躲什么?”

  “沒有。”

  然后她往四周看了一眼,周围還有人在自习,于是小声提醒道:“這裡有人。”

  “有人怎么了?”贺明涔不解,“我又沒做什么過分的事。”

  喻幼知嘟囔道:“……但是有肢体接触。”

  贺明涔更不解了:“肢体接触怎么了?我不能碰你嗎?”

  两個人面对着面窃窃私语,說着說着,小少爷就不耐烦了,少爷脾气上来,也不顾她意愿,把椅子挪了挪,离她更近一些,還把身体靠了過去,抓她手,又掐她的脸,就差沒上手抱。

  喻幼知左躲右避,最后沒办法,凶了他一句:“别玩了,别人会看见。”

  贺明涔往旁边看了眼,确实有人投過来眼神,但是沒人敢阻止。

  以前最讨厌别人在图书馆這种地方秀恩爱,结果到头来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

  贺明涔抿唇,将身体往后挪了挪,和她保持好距离,却反過来责怪她:“谁让你躲了,给你個教训而已。”

  接着他又语气倨傲地质问她:“喻幼知,你是不是忘了你生日那天我跟你许了什么愿?”

  喻幼知低着头,声如蚊蝇:“……记得。”

  “你当时是不是說可以实现我這個愿望?”贺明涔也跟着低下头去看她,“反悔了?”

  喻幼知挠挠脸,摇头:“沒有。”

  贺明涔啧了声:“沒有为什么這么抗拒,你不是女朋友嗎?”

  “我是,但是你当着别人的面這样,”喻幼知酝酿很久,少女那羞涩的小心思突然冒出头来,還是沒好意思說出那個词,“别人会知道我們那個了。”

  “哪個?谈恋爱了?”

  “嗯。”

  他愣了下,倏地笑了,漫不经心道:“知道就知道了,我又沒說要跟你偷偷谈。”

  喻幼知问:“你不怕麻烦嗎?”

  “麻烦什么?”

  “各种麻烦。”

  一定会被人好奇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然后各种八卦。

  而且他们也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小少爷那么多人追,更何况還有個席嘉在,凭什么是喻幼知呢。

  然后還会好奇,喻幼知是使了什么手段把小少爷泡到手的。

  已经做惯了不受人关注的空气,喻幼知只要一想到這些就觉得头大。

  贺明涔看她那不情愿的表情,唇角突然拉平,沒什么情绪地问她:“你觉得跟我谈恋爱麻烦,那還喜歡我干什么?”

  喻幼知也觉得自己有些自找麻烦,抓着裙角小声說:“我有什么办法,都已经喜歡上了。”

  已经喜歡上了。

  這句话可真是犯规,又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耍赖。

  贺明涔好半天沒說话,冷哼一声:“活该,谁让你看上我了。”

  然后他转過身去,敲了敲另一边同学的桌子。

  “同学。”

  已经快把头埋到书裡的同学赶忙抬起头来,心裡闪過一万句吐槽。

  怎么了?难道是他偷笑的样子太猖狂被贺明涔发现了?但是這能怪他偷听嗎?贺明涔要跟女朋友打情骂俏能不能去沒人的地方啊,图书馆可是用来学习的地方!

  虽然他的家世比不得贺明涔,但是理還是在他這边的!

  “麻烦你帮我在学校裡传播一下,就說我和喻幼知谈恋爱了,”贺明涔嘴角带笑,完全沒有平时那副用鼻孔看人的高傲姿态,相当客气地說,“要什么报酬你来定,传得越快越好。”

  男主角亲自找人散布八卦,同学惊了,喻幼知也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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