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不得了的后娘 作者:未知 时雍离开无乩馆的时候,赵胤還沒有沐浴出来。她請谢放代为辞行,同时带走了受伤的予安。 五十军棍执行得十分彻底,予安身子骨远不如当初的杨斐,趴在车厢裡,动都动不了。朱九把他们送到宋家胡同,又好心把予安拎了下去。 宋家的房子已经开始架梁了,离竣工還有段时日,王氏之前让娘家兄弟在院裡紧挨正房的地方搭了一個简单的草棚,予安便暂时住在這裡。 今日早些时候,时雍又让人送来一個子柔,宋家一下就热闹起来。 王氏那叫一個愁啊。原本准备造两间的房子,已经改成三间了,又添人口,這叫怎么回事? 安顿好予安,王氏背着时雍对宋长贵抱怨。 “阿拾這小蹄子,什么都往家裡领。以前是领狗,然后是领人,领一個不够,還领两個……再這么下去,這個家都得被她塞满不可。全是半大的孩子,张嘴就要吃饭,你知道一天咱家要吃掉多少粮食嗎?再這么下去,非得叫他们吃穷不可。” 宋长贵瞪她一眼,赶紧制止。 “你小声点。” 王氏瞪回去,“怕什么,他们听不见。你說她领回春秀,那春秀好歹能干活,勤快,今儿领回来的那個,娇裡娇气的模样,哪是能吃苦的人?也不知那小蹄子打哪儿领回来的。” 宋长贵叹了口气:“咱就当多养了個姑娘吧。一個小丫头,能吃得了多少,行了,别叨叨了,让人听见不好。” 王氏哼声,“你還不耐烦了。這天寒地冻的,我還给人撵出去不成?” 說着她打开箱子翻找起来。 宋长贵看她拘着個身子,侧头去看,“你找什么?” 王氏道:“阿香和阿拾小时候穿的衣裳,我放哪儿了呢?你看那小姑娘也沒個换洗的,找出来改改,估摸能穿……” 宋长贵看她抱了一堆衣裳搭在架子上,一边絮叨灯油又快沒了,一边挑亮油灯坐下来穿针引线,怔忡了好许久,慢慢拿起了枕头上的书。 “快别发愁了。今日我的任命下来了。” 王氏转头,掩不住地喜歡,“那俸禄能涨不少吧?” 宋长贵看她满眼精明的亮色,失笑点头。 “能涨不少。得亏了大都督提拔……” 說到此,他眉头蹙了蹙,“這一来,阿拾的事,倒教我不好开口了。” 王氏拉下脸,衣服掷在腿上,“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宋长贵,老娘警告你啊,你脑子别犯糊涂。他提拔你做官,是公事,他睡你闺女,是私德。两码事,别给老娘搅和一起!” 宋长贵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王氏想想不放心,抱着衣服就站起来。 “不行。我得去问问那小蹄子,到底做何想法。可不要吃了猪肉蒙了心,孩子生下来了,沒名沒分……” 时雍正和子柔春秀說话,王氏就进来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朝两個小姑娘努嘴,“你俩去阿香房裡玩耍。我有事和小姐說。” 子柔是飞天道人的孙女,时雍是不许她叫“小姐”的,只說二人以姐妹相称。飞天道人刚刚故去,锦衣卫帮着殓了尸,子柔刚从惊恐状态中回神,伤心又局促,她原是想开导开导,看王氏這模样,只得叫了春秀。 “你带子柔和大黑出去玩。” 大黑是條成熟的狗子,正趴在时雍的鞋上假寐,闻言抬高脑袋看她。 时雍朝它使眼色,“带两個姐姐出去玩。” 春秀招手:“大黑,走。” 大黑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伸個懒腰,出去了。 “這狗,比人都精。”王氏看一眼大黑的背影,哼声。 时雍坐在床沿,淡淡看她:“你要說什么?” 王氏撇了撇嘴巴,看她這样子就来气,“大都督有沒有說什么时候纳你過门?” “什么?” 时雍懵然,好半晌才反应過来她在說什么,忽地失笑。 “好端端的怎么說這個?嫌我吃你家大米啦?” 王氏拉個凳子坐在她面前,嫌弃地道:“瞧你這沒心沒肺的死样子,老娘要不替你操心,你怕是把孩儿造出来,還不知道张罗呢。” 越說越离谱。 时雍心知王氏這样的市井小妇人,除了柴米油盐,整天关心的就是婚丧嫁娶這些事,倒也不以为意,淡淡道:“我沒想嫁,你少替我张罗這些。” “你說什么?”王氏震惊地看着她。 “不想嫁,更不做妾。” 王氏原本還准备好好地教导她,一听這话,火气就上来了,凳子一推,走到她面前就恶狠狠地数落。 “不想嫁,不想做妾,那你犯什么糊涂让人睡出個小人儿来?我看你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大了肚子,脊梁骨都要教人戳烂。莫說是你,便是你老子,往后也做不得正经人,走出门去,谁瞧见都要唾他几口,丢不丢人……” “等等!”时雍整個人都蒙了,不等她把话說完,打断了问:“你在說什么?哪来的小人?谁大了肚子?” 王氏狠狠瞪她一眼,“除了你個不正经的东西還能有谁?” 她有了身子?大了肚子? 时雍傻眼了。 她一脸懵然地看着王氏的盛怒,再联系這几日赵胤奇奇怪怪的举动,突然间明白過来,“你认为我有了身子?然后告诉了大人?” 王氏:“爹是那么好当的嗎?自然得告诉他!” 时雍喉头一紧,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 她指着王氏。 王氏虎着脸看她,“怎么?你還想打你娘老子了?天杀刀的小蹄子,老娘也不知做的什么孽,为了你這事,都闯两回鬼门关了,你竟不知好歹。” “鬼门关?” “那大都督府,可不就是鬼门关?”王氏哼声,眼皮一翻,又道:“你都不晓得,老娘硬着头皮给你要個良妾,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时雍被王氏气乐了。 正要解释,就听到大黑在院子裡“汪汪”大叫。 她看了王氏一眼,推开窗户,刚好看到宋老太被狗撵得飞也似的往外跑。 “這老太太,刚趴在窗边听墙角。” 时雍懒洋洋說完,看王氏。 “瞧你這张破嘴,我一個黄花大闺女,名声就這么坏了。我告诉你,我和大都督清清白白,我也沒有身孕。宋老太那边,要是传出什么谣言,你自個儿看着办吧。” 其实时雍并不在乎這個。 她平常的名声也比這好不到那裡去,只是用這事来告诫告诫王氏,免得她往后再张嘴乱說不過脑子。 可是,王氏听了,却不肯相信。 “你俩要是清清白白,为何我质问他时,他不反驳,而是认了下来?死丫头,你莫以为老娘這么好哄。這世上哪有男人会平白无故认下别人肚子裡的孩子,他做沒做過,心裡沒数?哼,当老娘三岁小儿!” 时雍被她說得脑仁发痛。 王氏千般不对,万般不对,有一点是对的。 赵胤沒有做過,为什么要认呢? ———— 次日,时雍去良医堂探望了孙正业。 到了冬天,老爷子便不怎么出门了,缩在床上,烤着炉火,精神头不怎么好,說话都沒有力气。 时雍原有些事情想請教他,可是看老爷子這景况,便沒有开口,陪坐一会,同孙国栋一起伺候他服了药,看他睡下,就告辞出来。 路過惠民药局,她想到昨日吏目的话,特地进去瞧了一眼。吕家人還记得她,见她前来探望,一個個和颜悦色,恩人长恩人短地叫着,和那天破口大骂的样子截然不同。 时雍瞧着這几人的气色是好了许多,特地为他们切了脉。 脉象平和,痊愈之态。 时雍那天就是随口一說,沒有开方子,也算不得是她治好的他们,对吕家人的致谢,颇为汗颜。可他们就是认定了时雍是神医,能治别人治不好的怪病,就连当日那些看不起她的医官们,也纷纷前来讨教,问她何为“败血之症”,如何对症治疗? 时雍一时半会与他们說不清楚,只告诫吕家人,回新屋居住之前,一定要差人来找她,吃食和居处更是要仔细检查,不能再因“饮食不合”而生怪病了。 吕家人更是感恩戴德。 时雍心裡记挂着为光启帝找毒源和“身孕”之事,出了惠民药局,径直去锦衣卫衙门找赵胤。 晚上八点還有更~ ps:求票求票,劈叉求票! ps2:感谢订阅打赏投票的小姐姐们,感谢你们长得這么好看還来看我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