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留在指甲裡的证据
十点之前,船来了。
我們叫醒火燕,她還不愿意起床,說想继续說,飞燕在她耳边大喊了声‘闹鬼了’,火燕才起来,连滚带爬的去收拾飞燕。驾驶舱的女孩沒问我們怎么有人死的事情,她对這些毫不关心。
我們在夹板上美美吃了一顿,总算远离饥饿。
接着,她们开始七嘴八舌讨论龙鸠的死
“太可怕了。”又有人這样說:“谁会杀龙鸠,魏少說的什么莉姐被人强-暴,有這事儿嗎?”
“你问谁呢,谁又知道這些破事儿。”
“你们說這杀人动机是什么,会是杀人灭口嗎?”
“你那么激动,不会是你杀的吧。”
“开玩笑,我要杀人,怎么不得先搞完再杀,龙鸠身体那么棒,一定很爽。”
“得了吧,人都死了,你就嘴上多积德,看你個小骚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不骚?你不骚会出来卖,现在装圣女了,早干嘛去了。”
十一点半,我們到了度假村,胡雪在那边接应。
几個女人下了船,跑的沒影,只有黑燕還搂着我,不肯撒手,白燕走到胡雪身边,把事情都告诉她了。
“什么?!”胡雪叫两個工作人员過来:“你们两個,把船上的尸体抬下来。”
“尸……尸体?”
“愣着干嘛,快点!”
两個男人将尸体抬下,放在沙滩上,這回又被胡雪给训斥了:“沒脑子啊!用衣服遮住,给我抬到一楼的杂物室去!”
這次,胡雪要還想着息事宁人,我可不会通融,這不是可以草草了事的。
“什么?报警?”听了我的话后,胡雪不大情愿。我对她把事情的严重性說的清楚,希望她不要小视,十分钟,胡雪才表现出融通:“好吧,可我有言在先,這事不能张扬,不能上新闻。”
“警察也有條例,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让剩下的几個女人闭嘴,也不是难事。”
“那行,我信你一回。”
午饭时,我和阿娟、白燕一起。
過了周末,餐厅的人都少,阿娟给莉姐发去信息,說莉姐知道這事了,正在赶来。
“等着挨批了。”阿娟感叹着:“人沒查出来,還死了龙鸠,事情闹大了。”
“莉姐要发飙喽。”白燕喝着柠檬水,了无生趣地說。
“会是火燕嗎?”我自言自语。
“谁都有可能。”阿娟說:“春燕和火燕嫌疑最大,春燕手机裡的东西是明摆着的,火燕衣服做贼心虚的样子,夜裡不敢睡觉。我估摸着,就在這两個人当中,你们认为呢?”
她碰碰白燕的胳膊肘。
白燕哼着:“别问我,我可不给任何人下定论,這事警察說了算。”
两点,警察赶到,因为我的保密要求,他们還真给面子,只是便衣過来,警车都沒开,相信胡雪也做了动员。四個警察,外加一個法医,我、胡雪、白燕、阿娟,以及爱看热闹的雏燕和飞燕都急火火赶到,我們打开杂物室的门时,黑燕和萧燕也来了。
警察在门口询问我們事情发生的经過,做着笔录,留法医在裡面给龙鸠验看伤痕。
一個四十出头的男警察最先问我:“你和死者平日裡有接触么?”
“有,很少。”我說:“我和龙鸠关系不是很熟,只能算同事,天天都能见到罢了。”
“龙鸠?”对方纳闷:“死者沒有真名嗎?”
萧燕挤過来:“我知道,他真名叫许奉年,龙鸠是花名。我們在夜场做事的。”
警察点点头,指着通道对另外两個警察說:“去路口把着,别让不相干的人過来。”
两個警察应声而走。
他用钢笔指着我的脸:“你刚才說怀疑是女人做的,你能确定嗎?”
說這话是什么意思,岛上除了女人就我和龙鸠两個男人,不是女人,难不成還是我杀了龙鸠?這话问的让人起毛。
我沒顶撞他:“确定。”
“那是谁突然想到要去海岛的?”
“是莉姐。”阿娟接了我的话:“是我們夜总会的经理。刚刚魏少不是和你說過這件事么?”
警察啧啧地,不爽阿娟:“现在是我在问他话,回头会问你,麻烦你先休息一会儿。”
休息?不如干脆說让人闭嘴来的直接。
裡间的法医冲警察叫了名字,让他過去,我和白燕也跟着进去了。
“沒有口红。”法医說:“我检查了死者的口腔,沒有发现有口红,也沒有他们說的什么橘子味道。”
“怎么会?”
我走到尸体跟前,看龙鸠的嘴唇,那抹红色真的沒有了,只有些沙粒在上面。可晚上发现他的时候,口红是存在的,我們一行人都看见了。
白燕也觉得莫名其妙。
法医想了想,說:“不排除有口红的可能性,可能是凶手知道留下证据,所以乘着别人不注意将证据掩盖。死者的口腔裡也有很多沙子,用沙子涂抹在手上来清除证据,可以不留下指纹。类似的案宗我遇到過,之前凶手用的是泥土,手法是不会变的,但需要确定目击者說的都是真话。”
“我們說的就是真话。”白燕一口咬定:“难不成我們那么多人一起杀人?我們又不是疯子。”
警察审时度势,用笔挑开尸体的嘴唇,拿手电照了照,又关掉手电,塞回口袋:“還有什么发现嗎?”
法医点头:“有,死者脖颈上的伤痕是用类似针细的发簪造成的,长度大约有三十公分,足以致人死亡。死者身上有绳索勒過的痕迹,胸骨和腹骨的连接处有皮肉磨损,初步判断有被沉尸的可能性。”
我打断他:“你刚才說发簪?”
“是的。”他回答:“而且是可以弯曲的那种发簪,柔韧性很强,伤口表面看上去只是针刺,往裡处有弯折,我用东西探過。如果是尖针之类的利器,不会出现這样的情况。”
“那也可能是钢丝。”白燕插嘴。
“钢丝不会有這么强的力道,顶头也不尖,无法一次性扎入脖子,伤口只被刺了一下。”
警察让他继续說。
法医带着塑胶手套,拿起龙鸠的手,指着他的指甲缝隙:“你们看,這裡有一個凹进去的小缺口,不明显,但我从上面取下了一根头发。”
接着,他又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面装着那根头发,不长。
“這是——”白燕激动了,甚至要伸手過去抢:“這是凶手留下来的。”
警察双手叉腰,仿佛這一切都是他最先发现的一样:“只能是凶手了,死者在被针刺的同时,意识模糊,胡乱的抓凶手,可能抓到头发,证据就留在了死者指甲缝隙裡。”
法医辩解道:“也只是可能性,因为時間不确定,死者的死亡時間应该是在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他可能在此之前指甲裡就已经有了這根头发了。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只有這根头发能作为最直接的证据。”
几人面面相视,进入僵局。
我還有更难的题:“我們在海边只发现了龙鸠一個人的脚印,沒有其他的。”
法医问我:“你所說的脚印有多深?”
我用手指做了個概况:“大概有這么深,不足五公分。”
“那就是的。”法医点点头:“那你们之前所說的死者和凶手发生接吻,基本成立。”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们发现死者的时候已经是几個小时以后,海水涨潮会将人的足迹冲淡。成年男人在沙滩上行走,足迹不会太深,有碎石子,至多会造成三公分的深度,你们所看到的情况是在海水冲刷過之后,那应该会更浅。五公分的深度足以承载两個人。”
警察一拍前额:“怪不得,死者是抱着凶手走路的。”
我們也恍然大悟。
门外有唏嘘声,是莉姐来了,她的高跟鞋在走廊裡轻快,光听步伐节奏就知道是她。
莉姐挺镇定,走到我們中间,看看龙鸠尸体:“有发现什么嗎?”
“你是谁?”警察问。
白燕做了介绍:“她就是我們的经理。”
“有发现什么嗎?”
法医举起手裡的瓶子:“這根头发可能带我們找到凶手,我需要采集所有人的DNA做鉴定,需要你们的配合。”
莉姐說行,她的眼光夺人,有些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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