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大跌眼镜 作者:风中一一 :18恢复默认 作者:风中一一 当然,除了白天的串方和发掘现场的交流,夏瑶和宋轶還需要返回实习基地查看這個考古季开工以来的出土实物和相关图表,這些硬性工作考古所一般都是按月跟进,因为合作的這所高校一直以来就有带学生田野实习的传统,经验相当丰富,所以和A市考古研究所的合作几无磕绊,而且学校這边都是按流程来,不管来实习的是中国学生還是留学生,一律一视同仁,即便留学生参与发掘工作時間不长,那些该有的步骤也都会尽量让学生完成,如果能力不行实在跟不上,带队老师也会出具一份情况說明,总之管理十分严格,沒有網开一面之說。 這不,大家返回驻地很快吃完晚饭开完了晚总结会,学生们就赶快回宿舍写自己今天的探方日记去了,而此时夏瑶和宋轶有了点空闲,打算請张老师带路,让老张陪着,几個人去看一下石棺。 刚晚上八点钟,离宿舍熄灯還有两個多小时,三人出了教室還沒下楼就发现隔壁的一间屋子還亮着灯,张老师熟知這裡,觉得纳闷,過去推门一看原来是chris在裡面。 這是实习基地的一间资料室,裡面有数個铁皮文件柜,保存着几届来這裡工作過的学生资料,一人一個文件夹,装满了几個柜子,除此以外屋子裡還放着几台画图的设备,一般学生在实习期的最后两三周会扎在這裡疯狂补图,好配合自己的实习报告一起提交。 但是留学生待不到那时候,像chris他们三個已经到了实习期的末尾,按规定他们也应该在离开前完成相应的绘图任务,只不過Gene和matt已经向刘老师明确表示图他们肯定是画不出来的,打算放弃這项评分,可chris不打算丢掉這宝贵的二十分,想争取得個A,所以此时正在画图设备上努力奋发。 “呦,chris画图呢?今天的探方日记写完了?”张老师在门口问道。 “沒呢,张老师,一会儿回去写,我想先在這儿画图,再给我半小时我就……”chris以为张老师是来撵人锁门,說着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图纸。 “沒事儿,不急,做完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关设备锁门。”张老师的信任和理解是很大的鼓励,chris马上愉快地答应下来。 对這一幕小插曲,宋轶很置身事外地在一边等,而夏瑶则在一旁忍不住又仔细去端详這個刻苦又勤奋的chris,說不上来到底是哪一点引得她总想琢磨這個孩子。 乡村的夜晚有很凉爽的夜风,不疾不徐,能带给人一种吹在心坎儿上的惬意,实习基地外的土路上,两边都有农田,地裡面有混合的虫鸣,叫得高高低低、此起彼伏,把這裡无人的寂静驱散得不再那样浓稠,而月也是清晰的满月,不像平原上看着那样的遥不可及,抬头望去明显感到近了很多,又大又亮,真跟银盆似的,盯着看久了還会觉得刺眼,着实有点像個明晃晃的小太阳。 张老师看了眼這月色感叹道:“這月亮,一会儿视线准差不了。” 夏瑶因为来了這半天早攒了些话,這时往前快走了两步,跟上张老师问道:“那個留学生会画图?他不是只来了一個月?” 宋轶在旁边,也忍不住问:“是啊,你们這边的教学很厉害啊,我记得我們考古队那时候画图最缺人了,一两年裡都带不出太像样的徒弟,這孩子是有神通啊。” “這事我們老师可不邀功,這几年的留学生裡只有這個chris能完成实习报告的绘图部分,其他基本都不行,你想,他们来的時間那么短,怎么可能练出這手艺?我知道你们那個时候图都是徒手画,靠得是绘图人的天赋,我們现在好多了,用的都是标准图纸,点线面什么的都很精准了,难度也降低了很多,但那也不行,别說chris了,就是中国学生到了实习期最后,那图画得也很多不過关,所以,我觉得這孩子是有天赋,教是教不出来的,对了,明天我把他刚来第二周时做的图给你们看看,很让人惊讶的!” 张老师的這段话莫名唤起了宋轶那沉睡了很久的记忆,只不過這念头只在他头脑一闪就過去了,而人多口杂,夏瑶也沒找到机会和他细聊這事,于是他们就先把心裡的一层隐隐的疑惑压了下去。 因为沒有多远,四人走着聊着很快就到了那座旧院跟前。 而且奇怪的是今日這個暂存石棺的农家院不知何故竟然院门大开,一行四人在门前左看右看,起初還以为天黑走错了地方,等进去一转才发现是院门沒关,而裡面明显打扫過一遍,原本那遍地的碎砖块、烂玻璃還有掉落的树枝树叶以及那断了柄的铁锨都沒了,這一幕在老张看来干净得跟场噩梦似的。 如果仅仅這样也就算了,問題是本来放在院墙木棚子底下的石棺竟然也被拉了出来,转移到了房檐底下,棺和底座彻底分离,棺是棺,底座是底座,包括底座下的砖地也被扫得一干二净。 老张一看這样简直要背過气去,等缓過神来才不管跟前是所裡的办公室主任和未来的头儿,立刻破口大骂起村委会。 這老张可是老考古技师了,几乎一辈子在外面跑,经验高于学历,什么沒见识過,年龄又大,早年身强力壮的时候也是考古队的精兵良将,能文能武,自然也很会骂人,所以他要是气急开了口那些话是很难入耳的,宋轶一见這样赶忙上前劝他: “好了,老张,别骂了,冷静点,先看看情况再說。” “宋研究员,你看看,看看,這让人怎么冷静!那個……”老张被气得說话都开始哆嗦,上下句衔接也有些磕绊,不過他還知道拉张老师来作证,好歹把话捋清楚了:“张老师,你說,這原来它這是這样嗎?那天夜裡什么样?那木棚子呢?還有,院子裡的那些烂木棍和砖头,谁知道那些裡面是不是有点证据?還有,电线呢?都哪去了?!” 张老师看着這裡也是一阵发愁,到处转了转,觉得简直难以置信,冲着宋轶郁闷道:“真不是老张着急,谁让他们這么积极的!他们這么搞警察来了也沒用了!现场完全被破坏完了!” “你们别着急,咱们也不能完全确定這就是村委会带人過来收拾的,這样,村主任家认识嗎?咱们一起過去见一见吧,当面问清楚。”宋轶经历過不少這样的事,尽管如今的乡村环境比当年强了不知多少倍,但一旦涉及到利益麻烦永远是那些,换汤不药而已。 “我知道,走,我带你们去。”老张跟這裡的人最熟,经常去村裡溜达,熟知地形和位置,說话间就要往外走。 夏瑶以前跟着沈魏风在西北工作当然也有這方面的经验,她也向来是個谨慎的,琢磨了一下,拦住众人道:“稍等,我先报個警。”